我一眼,“我只会做有利于你的事,而不是背后捣乱。”
我想了想猜测道:“你担心这个位置太敏感,防止我重蹈王主任的覆辙?”
“那倒不至于,王主任的死有其内幕,我也说不清楚,你是新手,人家摸不透你的深浅不敢乱来的……提前告诉你一件事,我即将调到总部行政部任经理。”
温晓璐的消息果然准确,我连忙说:“祝贺高升,总部比分公司更能发挥你的能力。”
“我想带你过去做助手,所以若让你担任财务室主任就脱不开身了。”
进入总部!这不是梦寐以求的吗?我的心怦怦乱跳,强作镇定道:“约翰和韦尔会同意吗,还有那位从未见过的李斯特?我的意思是这种安排通常被理解为拉帮结派。”
“自由选择助手是圣地德曼集团的惯例,当初韦尔就因为我精通中文而带我过来的,再说,”她俏皮地笑了笑,“谁也不知道你上过我的床,对吗?”
这个罪名非同小可,我忙不迭地一万次撇清道:“郑重声明那天我喝醉了什么也没做。”
“我说过你做了什么吗?”她妩媚地抿着嘴,“可是能确定别人不因此产生联想?再说夜里不是到洗手间去了三回,证明你具备独立行走能力呀。”
由此我得出一个结论,绝对不能在漂亮女孩面前做蠢事,因为她总会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你回忆。但此时我的心思全在总部问题上,没工夫和她打嘴仗,“大概什么变动呢,我得作些准备工作。”
“沉住气,如果传出去约翰他们会生气的,”她警告道,“明天我和集团高层一起到西北考察投资环境,需要四五天时间,回来后就宣布人事变动,你安心等待。”
我连声道谢,说晚上为你送行如何?
她耸耸肩道下班后开会讨论行程安排,审议需求书和可行性报告,等回来再说。
正再聊几句有人进来汇报工作,我只好告辞而出。回到办公室心潮起伏,难掩兴奋与激动。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眼见明罗公司线索皆断走投无路之际,天赐良机让我直接进入集团内部,运气真是好得无以复加。
说明世上没有绝对的好事与坏事,比如说泡妞,不努力和安妮扯上关系她能在升迁之时提携我吗?只是胆子还不够大,脸皮还不够厚,关键时候放不开手脚。因为我任务在身前途莫测,我的爱情只有进行时而没有未来,若是投入太深会伤及彼此。
过了会儿安妮通知方姐去谈话,她刚走电话就响了,温晓璐找方姐核对一笔账,我说到总经理室接受委任,待会儿再打就得改口叫方主任,原则问题千万不可搞错。
她停了片刻,压低声音说:“你也快高就了,到总部行政部做助理,安妮告诉你了吗?”
我一愣,她的消息来得真快,这件事应该只有五个人知道,我是第六个,她从哪儿打听到的?遂假装吃惊地说:“真的?总经理没对我说,你从哪儿听来的?”
“应该不会错,不过别忙声张,要过几天才宣布呢,”她好像想了一下,“晚上为你庆贺,顺便回请,怎么样?”
送货上门,我笑得合不拢嘴:“OK,OK,其实我很想找机会再聚一聚,可你一直忙着建账所以没好意思打扰……”
“你稍等,我预订一下饭店再通知你。”
“OK,OK。”放下电话我高兴得哼起小曲,今天发生的好事太多了,多得让我来不及消化。
几分钟后方姐也哼着小曲走进来,毫无疑问主任的高帽已稳稳戴在了头上。
“方主任,说几句就职宣言吧。”
她佯装生气地瞪我一眼:“消息倒蛮灵通……其实没什么,做了主任反而得多干活,我觉得不如做办事员舒服……”
“累是累了点,可收入高啊,部门负责人实行年薪制,一年至少七八万吧。”
“那是用命换来的,没见王主任说没就没了吗?”
“别说晦气话,我看方姐天生一副福相,将来必定寿比南山,儿孙满堂。”
她笑得合不拢嘴:“什么儿孙满堂,一家只生一个,除非生三胞胎四胞胎……”
正说着闲话手机响了,是温晓璐发的短讯:六点整,金东广场格瑞兰丝餐厅,十七台。
我问方姐:“听说过格瑞兰丝餐厅,是不是新开张的?”
她大惊小怪道:“连它都不知道?太有名气了,正宗意大利风味,清一色意大利帅哥服务,中南电视台为它做过专题报道,就是价格高得离谱,一份鲍鱼汁鹅肝要一百二十元,我拿这些钱到菜场能买多少鹅肝,哼!”
想起来了,昨天赫连冲在安妮面前提过,什么正宗通心粉、熏火腿比萨,臭小子泡妞真舍得花钱,上回号称拜师请我指点球技不过到附近大排档点了三个菜,抠得要死。
不过凭温晓璐才工作了两三年,又买车又是到高档餐厅消费,她哪来这么多钱?
考虑保时捷与破自行车的差距太大我叫了辆出租车,到达格瑞兰丝餐厅门口时五点五十五分,这是按赫连冲所吩咐,作为礼貌男士应该提前五分钟到。下车后习惯性向四周扫了一眼,意外发现安妮的汽车,再细看约翰、韦尔等集团高层的车赫然入目,糟糕,他们将聚会的地点放在这里。
正进退两难之际温晓璐打来电话:“地点改在水年华茶座,我五分钟之内就到。”
说完匆匆挂断电话。
这样最好,否则被高层们看到我和温晓璐在一起终究不太妥当,特别是安妮。为什么突然变更约会地点呢,是知道高层在这儿聚会还是临时改变主意?这个女孩真让人琢磨不透。
来到茶座温晓璐已经点好了咖啡、水果和点心,我不好意思解释说路上塞车,堵了将近十分钟。她无所谓点点头,突然说:“我有些不相信你。”
刹那间我头皮一乍,体内血液停止流动,全身僵硬:“为什么?”
她晶莹素白的手指拈起一粒葡萄放进嘴里,悠悠道:“你号称没有女朋友,像你这样的帅哥身边怎么可能缺少女孩子?”
嘿,说话大喘气似的,吓我一跳。
我本想回击“你这么漂亮不也没有男朋友吗?”但吸取上次的经验教训,尽量不谈论有关她的事,遂道:“世道变了,如今帅哥不吃香,有钱有势才是第一要素。”
“安妮对你就不错。”她的眼睛亮晶晶好像两颗璀璨的钻石,语气中分明含有对安妮的敌意,也难怪,美女之间从未有过英雄式惺惺相惜的情怀,见了面总得在心里暗暗分出高低。
“一般吧,正常上下级关系。”
她举起杯子轻轻摇了摇,姿态说不出的优雅:“你没有体会从分公司进总部的难度,集团每年公开招聘三四十名本科生或研究生,按专业分配到各公司或工厂,四年来已进新员工近二百人,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进了总部,”她看着杯子,“就是我,而你将成为第二个。”
我张张嘴想不出话来应答,这样说来安妮举荐时压力可想而知,而她在我面前没有提一个字。
“再说一个情况,圣地德曼在全球的管理模式是尽可能压缩行政人员,充实生产经营力量。因此总部人员的名额相对固定,原则上不允许超过警戒线。几年来压力最大任务最重的财务部忙得连轴转可就是不肯加人,去年韦尔上任后实在看不过去才破格让我进去,安妮进行政部是因为原来的行政主管被调到印度,而你刚好用掉总部最后一个空额,幸运吧?”
我长长出了口气,索性坦率承认:“这样看来安妮确实帮了我,而我还稀里糊涂蒙在鼓里,不过也说明集团高层对她非常信任。”
她幽幽道:“眼下她是集团最红最受宠的明星,说什么话都管用。”
一时听不懂她话里隐藏的意思,又觉得话题集中在安妮身上对我有害无益,便换个话题道:“上次约翰太过分了,难道不担心韦尔生气吗?”
“没有李斯特默许他绝对不敢那样乱来,韦尔说不能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我心中一凛,连大权在握的韦尔都忌惮他几分,看来李斯特在领导层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以前疏忽这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人物了。
“这些天公司建账真是累坏了你,其实方姐作用有限,主要压力全在你身上。”
“工作量和平时在财务部差不多,我被抽调出去后两个法国会计师叫苦连天,天天找韦尔抗议。”
我好奇地问:“你们之间怎么交流,英语、法语,还是中文?”
“他俩坚持说法语,并认定法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没办法只能下苦功自学,再通过每天大量的对话,现在连猜带蒙能听个大概……你会不会?”
“哈哈,能把英语听明白就不错了,大学里六级勉强过关,本以为足以应付,谁知上次听安妮与人通电话,讲得又急又快,坐在旁边四五分钟只听懂最后一个单词,Byebye。”
她粲然一笑,眼神之中柔和了许多。
“经常和安妮在一起?”
她老惦记着安妮,我正准备回答她的手机响了。
“对不起。”她边掏手机边站起来准备走到一边去,可看了号码后又改变主意坐了下来。
“Bonsoir,Michel!”(法语:晚上好,米歇尔)
很抱歉,刚才对她撒谎了,其实我懂一点点法语,这是接受任务后有关方面对我突击培训的课程之一,原因是集团总部有不少法籍法律、财务专家,多掌握一门语言总是好事,虽然所学到的内容极为肤浅。事实证明这个安排具有很强的前瞻性,温晓璐自然不会防范对法语一窍不通的人,所以放心大胆在我面前接听电话,而且她的法语也是半路出家,语速慢,用词生硬,正好对我的胃口。
我拿过英文菜单假装研究起来,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仔细捕捉她所说的每一个词。
“先生,需要用简餐?”服务员不知趣地过来打岔。
我心不在焉胡乱指了几个递过去,他莫名其妙道:“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