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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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敌人-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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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们若真能撇得一干二净,何必甘冒风险先让马骏失踪,再令王经理被杀?这其中必定还有文章。”我坚持道。
  他好像被我的话触动了一下,眯着眼一点点啜酒,良久一挥手道:“不说了,咱们继续喝酒,只谈风花雪月。”
  两人酒杯碰了一下仰头喝尽,火辣辣的酒气直冲肺腑,我脑海里盘算着一个问题:在整个集团行为的犯罪活动中,温晓璐陷得有多深?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安妮等人去省城的第四天市三院发生一起医疗事故,一名心脏病患者服用欧蓝胶囊后突然休克不治身亡,医疗权威人士初步确定胶囊中不含有导致人体发生休克的成分,没有证据证明患者的死与服药有直接联系。死者家属不答应,三天两头带一伙人跑到集团大门口闹事。
  按中国人的思维是死者为大,不管有理没理花点钱安抚亲属宁事息人算了,可老外们不这么看,约翰说集团没有过错所以不用赔钱,反之如果给了钱就证明我们对他的死负有责任,从法律角度上讲先输了理。韦尔则明确拒绝与对方沟通,有什么问题法庭上见。
  说虽如此,那些人成天赖在大门外毕竟影响不好,我和小项硬着头皮到门外做思想工作,劝他们先回去处理丧葬事宜,等医疗事故鉴定报告出来再落实责任不迟,再说现在就让集团赔偿,按什么标准,有什么依据?
  亲属中有两三个好像蓄意滋事,根本不理会这番好意梗着脖子说不行,一天拿不到钱我们一天不走,吃睡拉撒全在你们门口。
  真是不可理喻,小项掏出手机拨110,请求派警车过来以影响企业生产经营、扰乱治安抓走他们,我在旁边听到对方为难地说人家没有打砸抢的行为,不好过分干预,连忙大声道两辆车不够,这里有十五六个人,起码派四辆才能都装进去。
  他们一听个个变了脸色,聚集到一块儿嘀咕会儿陆陆续续散开回家,只有为首的有点不服气歪着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才悻悻离去。转身回大厦途中无意瞥见九楼最东面窗户有双眼睛,我迅速将目光移到别处,心知李斯特一直站在窗口观察我们。进大厅后迎面碰到公鸡匆匆出去,神情之间有些古怪。
  “稽查部的人整天忙个不停,不知哪来这么多工作。”我说。
  “鸡蛋里挑骨头,”小项不屑道,“对照制度较起真来哪个部门哪个岗位没个十条八条错误,他们自己就没问题吗?”
  “宽以律己,严以待人……”刚说一半手机响了,居然是温晓璐的电话。
  “最近挺忙?”
  “没有啊,每天下班后和朋友们喝酒聊天,要不就是上网打游戏。”
  她停了一会儿幽幽地说:“哦,差不多把我忘了。”
  我立刻解释:“主要怕你没空,我的时间多得用不完……今晚怎么样?”本想发挥几句,却见小项露出专注好奇的样子便刹住了口。事实也是如此,前些日子约过她四次,其中三次以加班为由拒绝,还有一次临近约定的时间打电话说来不了,让我非常扫兴。
  “抱歉,前几次确实有事脱不开身,下班后到老地方——金茗居茶楼,不见不散。”
  “行,我准时恭候。”
  说话间电梯到达六楼,小项边走边说:“和女朋友约会?”
  “八字没一撇呢,相处一段时间再说。”我含糊道。
  “谈恋爱这阵子花钱最多,我是深有体会,”小项说,“现在好了,提到吃西餐喝茶老婆就跟我急,说那些高消费场所是骗有钱人玩的咱惹不起躲得起,嘿嘿,她忘了结婚前一周去两回。”
  我哈哈大笑:“那你另找有情调的女孩子去就是了。”
  “婚外恋就是这样产生的。”他一本正经道。
  下午三点多钟公鸡探头探脑到行政部转了两圈,不时冲我使眼色,我心领神会出去远远跟着他拐进安全通道,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四楼设备层,他毫不犹豫推门进去,站在密密麻麻的管道间,神情这才放松下来。
  “有线索了!”他开门见山说。
  我一喜:“关于炒地皮?”
  “几天前你说他们害死王经理别有所惧,回去后我认真想了半宵,终于理出一点头绪,问题还在王经理手中的账!”
  “凶手已抽走关键证据。”
  “不,他没有得到全部,”公鸡说,“无论是多么专业的杀手,杀人后难免心慌意乱,仓猝之中不可能作细致的搜查,我甚至怀疑温晓璐不让审计和约翰发火是导演好的一出戏,目的在于把所有账册移送到总部防止其他人插手。”
  回想那天场面,温晓璐与公鸡硬顶是有点莫名其妙,约翰的怒火又太大了些,而且事后方姐也说过全面审计并没有真正进行,走了个过场而已。当时我就隐隐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掩饰得如此巧妙。
  “这仅仅是你的推断,怎样证明?”
  “很简单,温晓璐替明罗建好的账全部利用上报报表倒轧编出来的,根本没有以那些账册凭证为依据,那些东西草草审计一番锁进传票室稽查部的柜子后,她从没向我要过。”
  “就是说我们仍然可以找到残余的证据?”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传票室归财务部管理,钥匙掌握在温晓璐手中,不经韦尔批准谁也别想让她开门。”
  我气沮,估计以我的魅力还没到能令她弃暗投明的程度。
  他突然得意地掏出一把钥匙晃了晃:“但我已经获得了通行证……上午我找韦尔要复印前四年各分公司的年报,他知道这是总经理布置的任务遂点头同意。我瞅温晓璐忙得不可开交时上前骚扰,她不耐烦地拿出一串钥匙让我开门自己进去。机不可失,我迅速跑到街上重配了一把,回头专门试了一下,管用。”
  我全身冰凉:“老兄,传票室上方有监控镜头!”
  “我知道,别忘了保安们都跑到仓库加强警戒,监控室好几天没人值班……老江湖岂会犯低级错误,动手之前为了证实我特意溜到监控室转了转,确实空无一人。”
  “安全第一,小心为上……”我犹豫片刻道,“其实你并无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在我看来这件事很有意思,庸庸碌碌混到四十多岁,总得做些特别的、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对不对?”他叹息一声,“何况马骏真是我的忘年交,他的失踪让我非常难过,你们是一路人,我确信帮你就能为他讨回公道!行动定在晚上七点,那时大厦里的人都走光了,我们有充裕时间慢慢查找。”
  我想起温晓璐的约会,不管她参与了多少,这节骨眼上还是要和她保持好关系,于是说:“九点吧,七点钟我有个约会。”
  他皱眉想了想:“也好,迟一点更安全……你办完事顺路叫我,今天你嫂子带孩子去外婆家,我吃完后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
  两人又商量带哪些工具和应急措施,十多分钟后才分头出去。
  晚饭之后温晓璐提议出去走走,看她欲言又止好像有话要说,便点头答应。我们来到对面街心公园,皎皎明月当空而照,丝丝晚风飘然拂面,长亭深处开了几丛不知名的小花,散发着甜甜而醉人的香气。
  “岳宁,最近你好像越来越沉默,比我的话还要少。”
  “哦,我在考虑白天的事,今天下午方姐打电话说上次新建的账有点问题,有两三笔发生明显与她的记忆不相符,她想想不放心特意跟我核实一下,”我拐弯抹角试探,“我说过了那么久哪里记得,她听了好像不太高兴。”
  她停下来两手插在兜里看着远处的街灯:“别理她,这些账目都经过审计定案……你是新人,不知道集团里很多事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最明智之道是做好自己的事,不要管得太多。”
  这是第三个用相同语气对我说话的人。
  “嗯,”我闷闷说,“毕竟同事一场,弄僵了总觉得不好。”
  “喂,这里是公园,不是总部,咱们尽谈工作干吗?”她含嗔道,“没什么话对我说?比如你和安妮。”
  上次的事她到底还是放在心上。
  “你误会了,安妮喜欢开玩笑,不单对我和其他人也一样。”
  她摇摇头:“不,她和你说话时眼神很特别,怎么看也不像上级与下级的关系。”
  在感情问题上东西方女孩并没有差异,眼睛里面藏不住秘密。自从安妮给我上了“接吻辅导课”后两人越发亲密和随便,有时不可避免因为一个细微动作或眼神泄露天机。
  “安妮是美国籍公民,你不会怀疑我为了绿卡来个跨国婚姻吧?”我半开玩笑半当真道,其实安妮的特殊身份确实让我充满困惑,再加上自己的使命,使我无法全身心投入这段感情之中。
  她无声一笑,轻轻挽着我的胳膊慢慢走了段路,站到一株杉树面前突然将脸庞贴到我肩头,细细柔柔地说:“岳宁,知道我最缺少什么?”
  “快乐……自由……”我胡乱猜道,“或是幸福?”
  “安全感,”她接着说,“我常常觉得孤独,觉得无助,没有那种踏踏实实的感觉,没有那种有倚靠、有依赖的感觉,不过遇到你之后让我的生活有了新意,感觉比过去明亮了许多,现在想想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愿望,也许,我需要一个承诺……”她抬头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期待,月光将她洁白无瑕的脸衬得分外妖娆,微微翘起的鼻子与小巧动人的嘴唇构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她希望我作出某种明确的表态,可此时此刻我不能说出违心之辞。
  种种迹象表明财务部经手的犯罪行为基本上都与她有关,而且这些操作极有可能是在知道犯罪性质、了解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主动进行,虽然还不能确定其参与程度和在犯罪团伙中的地位,但“协同犯罪”这条罪名是坐实了。
  如果这时说几句甜言蜜语,我坚定可以得到她的全部,可我的良心提醒自己绝对不能越过道德底线。
  我将她拥入怀中,轻抚柔顺光滑的长发道:“你像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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