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上的花纹。
财务部门上的锁也有别于其他部门,是美国制造的指纹加密码式智能锁,进入时先将手掌贴在感应屏上,然后在十五秒内输入六位密码——每个指纹对应一个密码,不可相互混用,连续三次错误系统将自动报警,有一次加蓬籍财务专家多喝了几杯,晚上独自加班时横竖进不了门,三遍之后警铃大作,连110都来了人。后来李斯特下了戒酒令,工作期间凡饮酒者不得进入总部大厦。相比之下进入韦尔的办公室要简单得多,门上是普通机械锁,也许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有人破解智能锁,毕竟层层设防对自己而言也是很麻烦的,听说去年韦尔双手出皮疹,系统坚决认定指纹不对。第三关便是保险柜,里面锁着我今晚的猎物——主机钥匙!
必须打开主机柜门露出USB接口才能利用U盘将所需要的资料拷贝出来,否则只能看着屏幕干着急。
可是我只有十二分二十秒的时间,这意味着每个步骤每个环节必须完全按照设计的计划行事,不能出一点点意外,否则将陷入保安的重重包围中。一个人不可能总是依赖幸运,也不可能总在危急关头逢凶化吉,运气是有次数限制的。
我一身黑衣借助飞虎爪攀附在八楼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眼见两名保安巡查完这层楼转身上九楼,立即取出背着的笔记本电脑,利用无线网卡登录监控服务器,顺利通过下午预留的系统后门很快进入核心数据库,选定八楼所有监控头为“停止传送数据”,然后敲回车确认。
十二分二十秒,开始倒计时!
中止传送监控数据后,留守在监控室的保安所看到的八楼始终为刚才的静止画面,我可以从容进去并在这段时间内完成预定计划后撤出八楼,赶在两名保安在九楼巡查完回到监控室前通过网络恢复数据传输,因为按规定巡查结束后必须关闭大厦所有照明设备,如果监控画面上还显示八楼亮着灯就露馅了。
这段空当经过反复观察,最终确定为十二分二十秒。
用力扳断防盗窗上的钢条——并非我力大无比,这些日子每天夜里我都手执小钢锯爬上来捣鼓一会儿,发扬蚂蚁啃骨头的精神,将两根关键部位的钢条外侧锯出两道裂口以备今晚的行动。轻轻纵进去,来到门前,戴上温晓璐的掌模将手按在感应器上,慎重地输入六位密码。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监控固然可以防止别有用心之人进入财务部,但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输的密码,我就是假借检查工作在监控室看到温晓璐输入的六个数字。
“嘟——”感应器发出一声短鸣,门“咔嚓”应声开启。我快速闪身进去,掏出一套工具继续开第二道防线,这道锁技术含量不高,两分四十秒后顺利打开,比预定时间快了三秒。
很好,不错的开始。
保险柜更简单,不需要密码,凭着复制的钥匙轻轻一扭便大功告成,我手执小电筒在里面扫了一遍,居然没有发现主机钥匙!
怎么回事?她每天都连同章印收进保险柜,没道理找不到的!
一瞬间我额头沁出了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嘴衔着电筒双手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会不会一时疏忽忘了从主机柜上拔下来?迅速跑到外间她的桌前一看,咳,果真挂在柜门锁扣上,看来下午与我的那席对话使她情绪波动很大,以至于丢三落四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忘了收。
这个小小的意外浪费了五十秒钟,必须在后面的操作中将时间挽回来。
开机后要求输入密码,我毫不犹豫将开智能锁所用的六个数字输进去,结果轻松过关。这是人们设置密码的通病,为了方便记忆避免麻烦总是尽可能用统一的密码,就像不同银行的信用卡设同样的密码一样。我敢打赌如果里面保险柜要求输密码,温晓璐还会用这六个数字。
进入系统后一边插入U盘一边迅速打开工作硬盘分区浏览了一遍,里面林林总总有几十个目录,如果全部拷贝下来绝对能梳理出对集团致命一击的证据,可惜时间不允许这样做。粗略估算,完全复制所有数据至少需要十五分钟左右,对我来说是不现实的。
在搜索栏输入798876和6234210,立刻检索出有关联的数十张表,随手打开一张,里面密密麻麻记录了几百行数字,包括每一笔发生的日期、金额、往来科目、对方账号和摘要,就选它们吧!来不及细看,赶紧选择下载,将表文件全部拷贝到U盘中。
趁等待的工夫瞥了下表,只剩两分四十六秒,快,快!
电脑却体会不到我的心急如焚,慢悠悠向U盘发放一个接一个文件,还在左下方跳出个咖啡杯小图案,提醒我“文件传输中,请稍候”。
五秒、十秒、十五秒,眨眼间一分二十秒过去了,只剩一分二十六秒,屏幕上居然显示刚刚拷贝了百分之七十。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只有四十秒时间清理现场然后撤退,无论多神速也不够。之前我反复模拟过整套撤退动作,至少要四十五—四十八秒。
电光火石间我作出决定,如果到设置的时间底线即使拷贝没有完成也要中断操作,按预定计划撤离现场。功亏一篑固然非常痛苦,但若被李斯特察觉核心数据有外泄的可能,会迅速转移资金、销毁证据、中止犯罪行为,说不定杀更多的人灭口,到时还是抓不住他的狐狸尾巴。
我看着表,58、57、56、55……奇迹发生了,拷贝进度条在百分之八十的地方陡然向前一冲,达到百分之百,拷贝结束!再看时间,还剩五十一秒!
拔出U盘、关闭系统、锁主机柜,又扭身到里间关好保险柜,火速退出财务部,飞身窜出窗外,悬在半空中通过笔记本电脑将八楼监控头状态改为“恢复传送数据”,然后敲下回车键。
两秒钟后,整个大厦灯火全部熄灭,我长长出了口气,好险哪,差点露馅。滑下绳索前,我小心地将防盗窗上的钢条尽可能归回原位,防止被人看出破绽。
回程途中我的心情格外舒畅,自接受任务以来,夜间行动从未如此顺利过,而且得手的是专门用于洗钱的秘密账号的发生明细,有了它们,我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圣地德曼的死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对手总是比想象的要狡猾得多,我又一次低估了他们。拷贝回来的六十多张表确实是记录银行账户的发生明细,但全是单位存款相关科目的利息、转收转付等日常交易,唯独没有我想要的关于洗钱的交易明细。唯一有价值的是R51表,副标题为“礼金清单”,初步估计表中很可能详细记载了集团向哪些官员行贿,以及每次行贿时间、金额的明细,这些所谓礼金都通过洗钱账号“过滤”,实际就从贩毒获得的灰色收入中支出,正是取之于瘾民,用之于贪官,可惜文件被加了密,只有通过温晓璐电脑中安装的特殊解密系统才能打开,而她的电脑是总部里唯一没有联入网络的。徐工说过,集团使用的很多软件均购自美国“硅谷”,那里聚集着全世界最高端、最聪明的计算机天才,开发的产品虽然价格高得离谱,可有一点好处,安全方面绝对让客户放心。
为了解开它我彻夜未眠使出浑身解数,均以失败告终。天色微明时睡了会儿便起床上班,走到楼下看到对面来福超市突然想:何不通过俞总交到上面试试,一来表示我的工作成绩,免得以为我整天除了泡妞其他无所事事,二来以那些精英们的技术手段破解它总比我强多了吧。然而小张笑嘻嘻说俞总出差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哼,该出现时不出现,不该出现时到处乱窜。
总部的上午一切如常,借分发文件的机会到八楼各部门转了一圈,财务部像往日一样繁忙而安静,韦尔不在,几位外籍财务专家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滴滴答答”动个不停,温晓璐桌上放满了回单、凭证,她正埋头记账,看见我进去投过一眼饱含幽怨的目光,随即又继续工作。走廊尽头防盗栏的秘密没有被人发现,乍一瞧根本看不出被从外面锯断。
很好,一个合格的潜伏人员就应该做到滴水不漏。
处理了几件杂事,周佳发来短信:为什么不到检查组这边服务?
领导安排,只能服从。
听安妮说交代你的事已经办完了,昨天就应该过来,看来你是故意回避我。
领导对我有些疑心,唯恐我透露集团机密,因此不能过于主动。
太勉强,总觉得你和安妮之间有情况,我们晚上回宾馆,八点以后过来找我!
女人的敏感与生俱来,看着手机有些发愁,是啊,怎么解释我和安妮的事?往深处说直接关系到今后人生方向的选择。无论成败,我都不可能在集团待多久,或流亡出中南市,或以一举抓获李斯特等人告终,真实身份曝光后,安妮会从心理上接受一个由始至终欺骗她的警察,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老实说我并不确定,外国女孩子很简单,很直接,但她们的西式思维很难懂,常有些令人匪夷所思的想法。比如说昨晚,就是两人文化背景不同引起的冲突。
问题就在这里,我很爱她,但不知这种爱能否跨越东西方文化差异,接受磨难与挫折的考验。
而周佳……好像一个宁静的港湾,从容不迫等待着游子回归。我们之间没有火热的恋情,没有动听的情话,没有甜言蜜语,更没有海誓山盟,可一句平平淡淡的相约,却能使她远离家乡进行着无望的等待。眼下获悉我在此执行秘密任务,并无半句怨言,反鼎力相助以期早点脱离这里开始新的生活。于情,于理,于义,都不能辜负她对我的期望。孩提时她是个好伙伴,以后她会成为好妻子,这一点毫无疑问。
对周佳撒谎?不,这样对安妮不公平,她对我的爱真诚而坦率。对周佳说实话?更不能,可以想象会给她多大的打击,也许她会崩溃的。
如果昨夜不喝那么多酒,如果醉了之后不打电话叫安妮过来,如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