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意玩弄权术,可是若然军心不稳,那么西征打仗便有一个隐患,便是一个空想。而宋深江的臣服,则代表着先锋军和他旗下的将领也将相应地顺从她的安排。
这是在她要去做下一件事情之前,一个十分要紧的先决条件。
只有这样,她才可以稍稍放心地离开大军。
作者有话要说: 玉玺那么勤奋……票票呢……收藏呢……好歹有个留言不……不开心了……
卖萌这桩事情,委实不适合……
☆、第十二章 距离 鲜奴
这夜,宋深江带着受刑过后的宋少鹄离开了去,那一百杖打得不重不轻,虽要不了命,但修养一阵子也是必然的。
“郝远,去看看我先前叫亲卫烧的姜茶好了没有。”舒兰吩咐着,郝远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静立的唐雪松,心想这又是要撇开他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么,不是说他的面孔生的比较好看,要拿来做花瓶使唤嘛,可如今她好像也不常看他啊。
“哦。”郝远不甘心地走开了去,此时舒兰拿起自己的长弓,仍是坐在火堆前的石头上,默默擦拭起来,“雪松,这次你留下。”
唐雪松警戒的目光一紧,沉声道:“不行。”
擦拭弓箭的手势一顿,“怎么,好不容易搞定了宋家,这会变成你不听我的话了?”
“我是元帅的亲卫队队正,自然要从头到尾保护好元帅的安危,这是我的职责,当然若元帅硬要下令命属下留守军营,属下也不能违背,不过届时,我会自行脱离军队。”
这一刻眼前的火堆燃得极旺,红火红火地跳跃在两人的眼前,舒兰放下长弓,抬眸看他,“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脱离军队,那就是叛兵,弄不好你大哥都要被你牵连。”
唐雪松抿着嘴,并不肯屈服,“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我不会阻拦你去做危险的事,不过起码让我跟着你,你也记得自己是舒门最后的血脉吧。”
“这事,我记得就好,你不必记得那么清楚,倒不如多想想怎么替你们唐家争光。”舒兰不置可否得叹了口气,略有为难,“雪峰看我的面色可是越来越不好看了。”
唐雪松晓得舒兰这是松了口,只草草答道:“元帅挂心。”
舒兰放弃了说服他的念头,本来嘛,唐雪松外表同个木头人似的,可骨子里的性子却是一副牛脾气,她起身道:“我们半夜出发,郝远我会带着去,说到底与其没有管束地放在军营里,还是带在你我身边比较放心,眼下就是迦烜那里比较麻烦。”舒兰左右动了动脖子,“你们一个个都不叫我省心呐,真是的,你若是肯听我的话留下来主持大局,我委实能省不少心思。”
“元帅费心了。”
唉,舒兰长叹一声,也是她笨,还指望能从雪松的嘴里听见什么软话,这家伙如今惦着舒门灭绝的事,连自己嫡亲亲的大哥都不放在心上,她哪里还能指望他能听她的。
这人啊,真是一条筋呢。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监军。”
冉冉的火光里,一个是永远在自己面前的背影,一个是永远跟在自己身后的影子。
这是他们的默契,却也是他们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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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急行军期间,只有几个职位高的军官会搭起简易的营帐,大多士兵皆是和衣而眠,舒兰找到迦烜的时候,他刚用过晚饭,和士兵们一样的干饼白水,只多了几块风干的牛肉。也是皇帝多事,若是不放心她一个女人做元帅,又何必册封于她?既是当真不放心她,也不该将自己的亲儿子派来做监军,这不是过来活受罪么。她可没有听说过二皇子和皇帝感情不和的传闻,真不晓得他们父子俩是怎么想的。
“殿下。”
彼时迦烜似是闹着别扭坐在火堆旁边,一动不动,也不肯应她喊的话。不过迦烜素来小气,舒兰之前叫他吃了自己那么多次憋,如今给她点脸色看看也是正常的。
“二皇子殿下。”
“你不是让我不要摆皇家派头嘛,不是要我叫你元帅吗,那你做什么还总是叫我殿下。”
舒兰端着个碗,眼珠子一转,唇角含笑,“那……迦烜。”
迦烜抿着嘴,硬是平下自己上溢的嘴角,藏着自己的别扭劲,“你找我做什么?”
“我有事要同你商量。”
四周亲卫皆散,独留他们二人围坐在火堆前,夜风带凉,舒兰将手上拿着的姜茶递给他,“草原夜凉,喝些暖暖身。”
迦烜默然接过,指尖未触茶碗,心头已是一热。
“我要离开军营,约莫一日,我想来想去只有你最适合替我掌管大军。”
“你疯了!”迦烜倏然起立,刚拿稳的姜茶差些翻了出来,“敌军在前,你居然开拔不过两日就要擅离职守?!”
舒兰坐着不动,心想这人什么时候才能练就同他太子皇兄一般的沉着冷静。
“我必须去一趟,前段日子我把军师给赶走了,如今得去再找一个。”
“你缺军师,我叫皇兄派过来就是,没有必要自己去找。”
舒兰解释道:“我这次要找的军师是鲜奴族的人,鲜奴族在西洲延续百年,族中子弟皆是自小受教,智慧过人,尤其他们对西洲各国的历史人文、习性情况都十分清楚,这正是我们所欠缺的。毕竟与迦国,我们是在讨伐西蛮的罪责,可是与西蛮百姓而言,我们就是侵略者,是他们拼死也要驱逐杀戮的对象。如今他们又冒出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野狼,接下来战事的伤亡已可想而知,所以我需要的军师,必须是一个极为了解西洲形势并能对此做出对策的军师。”
霎时,舒兰话头一转,“在军里,论身份军职、能力名望,可以接任我位置的只有宋老将军和你,不过你也晓得我同宋老将军的关系。”舒兰对着迦烜幽幽一笑,“迦烜,你我虽总是嘴上干仗,可你却是我信任的人,所以我才来拜托你。”
对望的眼眸里,舒兰奉上了诚挚和信任,迦烜看着她,须臾之间已是移不开目光。
舒兰微微偏头,语气里几分疑问几分肯定。
“你理解我的,迦烜。”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明明是要将他丢下,偏生却还叫他觉得温暖。
“我知道了。”迦烜又坐了下来,“你要去多久?”
“过会就走,不管顺不顺利,后日晨曦之前,我一定赶回来。”
迦烜想了一会,点点头,可就在舒兰起身告辞的时候,他看着等在一旁的唐雪松道:“你带几个人去?”
“雪松和郝远。”
舒兰答过,迦烜的眼神里瞬时就露出一些嫉恨,唐雪松极有眼力地上前禀道:“属下一定护全元帅安危。”
姜茶,喝了一半,等到舒兰离开时,另一半他便如何都咽不下去。
迦烜坐在铺着毯子的石头上,端着已然冷却的茶碗愣愣出神。他和皇兄不一样,没有随军征战过,亦不曾踏上过真正的战场,一直以来,他承着父皇的宽容,承着母后的宠爱,承着皇兄的照顾,所以他不习惯行军的生活,也不习惯这些简易难咽的食物。
他在这里,只是因为她而已。
可是,离得越近,他却只觉得,他们反而离得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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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里,舒兰、唐雪松、郝远三人各配了两匹马,急速前行,那冲锋的速度仿佛是在与风竞速。等赶到目的地时,已是第二日近午时,上等的烈马喘息着。眼前则是一片青翠绿荫的山脉,耳畔隐隐能听见一些汩汩的水音。
美轮美奂,宛若人间仙境,这里就是鲜奴族居住的地方。
也好在鲜奴族位于塔戈菈雪山最接近于迦国的一端,否则若是要行军几十日才可以找到他们,她可就麻烦了。
“郝远,你不是会西洲语么,上去,告诉他们,迦国舒兰求见鲜奴族族长。”
郝远颔首,脚踢马肚,走近了一些,沉下口气对着山谷大喊,“迦国舒兰,求见鲜奴族族长!”
“迦国舒兰,求见鲜奴族族长!”
郝远接连喊了三遍,然后静默的谷口只回荡着他残留下的回音。
郝远抓抓头,回头道:“鲜奴族虽然很擅长同他人交涉,但从某方面来说也相对于封闭,我们这样突然来找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容易吧。”
舒兰轻笑,“不是不容易,而是他们的防备太过严谨,往往通报一声都需要极长的时间。”
嗯?听这话,她怎么好像一副同鲜奴族很熟络的样子,不及郝远问出口,就见谷口震动,几个年轻的男女从里头奔了出来,彼时舒兰唇角一勾,身姿一跃,眨眼间已是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挲箩!塔姆!阿籁!”望着熟悉的脸,舒兰大笑着,洋溢着旧友重逢的欣喜。
“舒兰!真的是舒兰你啊!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们了啊!”对方用同样激昂的声调回应着,而且皆是一口流利的迦国话。
“我现在不是来了么。”舒兰开心地笑着,“阿雅姐呢?”
一鲜奴族的男子答道:“她已经在等你了,走吧。”
已经在等她了么。
这也说明他们多半已是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了,这样也好,她的确很需要时间。
彼时落在后头的郝远,悄声问向一旁的唐雪松,“她和鲜奴族很熟?”
“不清楚。”唐雪松三个字打发了他,一边已是默然下马,牵起舒兰的马跟在她的身后进谷。郝远静默地看了一瞬,同样翻身下马跟了上去,只是如果舒兰和鲜奴族很熟的话,就代表从一开始她对他关于鲜奴族的询问,不过是满满的试探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信任过自己。
鲜奴族的山谷内可以远望到塔戈菈山峰的顶端,皑皑白雪,寒意袭人,不过他们居住的山谷却是常年气候宜人,花开四季。
族里古老的建筑配着繁复的部族纹饰,透出深邃悠长的气息。鲜奴族的人将舒兰一行带到了一座低矮的竹屋内院里,绿荫环绕下,一张长长的矮桌上已然放好了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