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与现实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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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与现实之门-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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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中浮沉
  手术前的一天,杨医生和爸爸妈妈再谈了一次话,说了手术中及手术后可能发生的情况,爸爸在家属签字书上又一次签下了他的名字。回到病房后,爸爸妈妈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爸爸拍着我的手告诉我:“爸爸今天签字手没有抖,心理素质比上次好多了。”我听了就笑他还是太紧张了,因为他虽然手没有抖,但是我一看到爸爸的脸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爸爸显得有点心神不定,看起来,他比我更像是那个将要进手术室的人。
  我坐在病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给网友们写手术前的最后一封邮件。这时,有位医生来到我的病床前面,他问我在用电脑做什么,我告诉他我在写E…mail给网友,在更新自己的主页菜青虫之家。原来这是第二天手术台上的麻醉医生朱医生,他来了解我的身体情况并要和我及我的家属做术前谈话。真没有想到,因为网络,我会认识这样一位特别的医生网友,在手术中享受到了“网虫待遇”。
  朱医生非常好,在检查过程中,很耐心,也很仔细。他给我解说着第二天手术时的麻醉过程,并说明一些可能会发生的情况及我所需要注意的事项。爸爸妈妈在一边看着,显然放松了不少。我不由想到,医生和病人之间的沟通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医生可以更好地掌握病人的情况,另一方面可以缓解病人的紧张情绪,也可以让病人家属放心不少,同时病人还能为第二天的手术做好必要的准备。朱医生根据我的情况,决定给我做全麻加硬膜外麻醉,这样可以减少全麻的量。
  由于我对麻醉的反应有点强烈,我们一致决定手术后不用那种术后可以连续止三天痛的止痛泵,如果手术后实在痛得不行,就打一支止痛针。商量好了这些,爸爸妈妈放心地回家休息去了,为第二天的陪护做准备。
  按照规定,手术前的一个晚上八点以后就再也不能吃任何东西了。晚上,我早早地吃好护士发的药就躺在床上,可能是晚饭吃得少了,我总觉得肚子有点饿,看着桌子上各种各样好吃的东西,又不能吃;看着看着又觉得口渴,一看时间八点钟过了,于是又不敢喝水。这个晚上真是特别难熬,我只好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护士办公室去找人聊天,正好,有几位进修医生在那里写病历。我跟他们聊了一会儿,顺便问了问自己的一些检查结果,再问了些有关明天手术的情况。他们告诉我,第二天的手术他们都会在手术室里,因为我这种手术不是很多,他们都希望能够看到手术的全过程。我回去睡觉前看了一眼护士办公室里挂着的黑板,上面贴着第二天的手术名单,上面写着,8:00,824床,陈帆红,左股骨近端巨细胞瘤切除+肿瘤关节置换术。
  第二天天才刚亮,爸爸妈妈六点多就到了病房,帮我做着手术前的准备。我把辫子编好,按照手术室要求把衣服反穿。七点半的时候,一个脚很长的人从二楼手术室推了一张有轮子的床上来,护工都和他打着招呼:“长脚,今天你值班吗?”“长脚”一边笑咪咪地应道:“是啊,是啊。”,一边把他推的床靠到我的病床边上。我也笑嘻嘻地对他说:“你终于来了,等得我肚子都饿死了……”“长脚”问我:“要我把你抱上来吗?”我说:“不用,我自己爬上来就可以了!”
  “长脚”推来的床比我睡的病床高了很多,我费了点力才爬上去,躺下来后,“长脚”帮我盖好被子,爸爸妈妈俯下身拥抱了我一下。“长脚”把我推出病房外,躺在窄窄的推床上,我听到后面传来同病房病友们的祝福,我转过头,对她们挥挥手:“一会儿见!”
  爸爸妈妈紧紧跟在我身边,推车的轮子叽叽轳轳地滑过地面,我看着天花板上一盏盏灯快速闪过,象是夜空中的繁星闪烁。查房的医生们和我擦身而过,我们来到八楼的电梯门前。爸爸弯下身轻轻地亲了我一下,握了握我的手,我冲着爸爸妈妈眨了眨眼睛,笑了笑。爸爸说:“我们过会儿会在楼下手术病人家属室等你的消息。”
  电梯很快来了,由于空间有限,另外一个手术病人和我的两张床进了电梯后,电梯里就没有多余的空间了,爸爸妈妈只好等下一趟电梯。电梯门快关上的那一刻,我朝爸爸妈妈挥了挥手,也不知道他们看见没有。躺在我身边的另一位手术病人是动手部手术的病人,看得出来她很紧张。电梯到了二楼,两张床都被推出了电梯。面前就是手术室的总大门,除了手术病人和手术室的医生、护士、护工,其他人都不能进去。“长脚”直接把我推了进去,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爸爸妈妈就算赶下来,也看不到我了,心中不免有点失落。不过一想到过几个小时我就可以回到八楼病房,也就觉得没什么了。门里面是长长的长廊,两边是一间间独立的手术室,都亮着蓝紫色的紫外线灯消毒。“长脚”走进第五手术室,把紫外线灯关了,然后再把我推进去。里面有一张手术床,我又从推床上转到手术床上,乖乖地躺好。手术室中弥散着一种味道,那是消毒水和紫外线灯照过后混合起来的味道。“长脚”给我戴上一顶蓝色的手术帽再帮我盖好被子后,就出去把这个手术室的护士叫来。
  我躺在手术床上,望着头顶上的无影灯中自己的倒影。手术室很亮,开着空调,我觉得有点凉。没多久,进来了两个护士。其中一个拿着本本,问我:“名字是什么?你动手术的是哪只脚?你的血型是什么?哪些药物过敏?……”我一一回答,都符合之后,她们就开始在一边忙了起来。我不禁有点想笑,看来要冒充病人来动手术也不是一件难事,转念一想,也没人会那么无聊去代替别人动手术;又一想,要是万一病人很糊涂说不清楚这些的话,那该怎么办,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朱医生进来了。两位护士发现我身上已经有一条长长的手术疤痕,于是便问我:“你以前动过手术?”我点点头,告诉她们我这次是复发了,所以又得来动第二次,朱医生站在一边说道:“正因为她已经动过一次手术,我们更要做得好一些,减少她的痛苦。”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进手术室,但是看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那种手术室里常用的粗粗的针头,我忽然觉得有点害怕,朱医生告诉我这是因为过会儿手术中要输血,针头粗点不会堵塞。我告诉自己,反正针戳一下也就痛一下,没什么可怕的。朱医生给我在颈部打好穿刺,一个手臂上也挂上盐水,另一个手臂上开始测量血压,在我的边上有台仪器,显示着我的心电图、血压等一系列生命参数。手术室里所有的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接着,开始给我上麻醉了,我感觉到一个针头在我的腰上,凉凉的,然后,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又酸又痛又涨,我听到针刺进骨头的轻微的声音。过后,一阵凉意直透入背部,原来开始推麻药了。我静静地躺着,感觉着那种奇怪的感觉。这时候几位手术医生进了手术室,和我打了个招呼,看我还没有麻醉好,就又出去了。渐渐地,下肢有点麻,再后来,下肢失去了知觉。这时候,另外一位麻醉医生用一个面罩罩住我的脸,对我说:“深吸气……”我突然想起了自己以前看的武侠小说中的蒙汉药,觉得特别想笑,不经意间,深深地吸了吸面罩中放出的气体,呛了几下后,又吸进了更多。脑袋开始变得沉沉的,眼皮重重的想要睡觉,在失去意识之前,我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灯光在那一瞬间幻化成一个个美梦伴我度过之后的手术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像是离我很遥远,又像是就在耳边,我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爸爸妈妈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开始能够分辨出来,是妈妈在叫我的名字,我想要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心里很着急。
  好不容易我终于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病房,看见爸爸妈妈在我的面前,好几个影子晃来晃去,虽然我看不清楚他们,但是可以感觉出他们的情绪很平稳。我也很高兴,手术终于顺利动好了,而且,出乎意料的,我居然一点都不感到痛。我哑哑地问:“手术动好了?”妈妈轻轻对我说:“没有给你动手术。”我不敢相信我听到的消息,我觉得妈妈肯定是在跟我开玩笑:“你骗我?”
  爸爸告诉我,我确实没有动手术,还告诉我当时的时间只有十点多,我就算是动手术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出手术室的。正好这时候刘医生到病房看我,我情绪有点激动:“你们骗我,我怎么没有动手术?”刘医生很耐心地给我解释着,因为给我上好麻醉后,他们准备动手术了,把定制的进口关节的密封包装拆开一看,发现尺寸大了很多,如果动手术的话,也可以动,但是要多截去我五公分以上的骨头。他们几位医生商量后都觉得下不了刀,再跟我爸爸妈妈商量后,决定重新定制关节,所以我没有动手术就被推出了手术室。刘医生说:“如果我们要骗你,就给你动手术了,多切五公分骨头是很可惜的,对你今后腿的功能会有很大影响的。我们都很希望这个手术能动得尽量好。”
  我觉得沮丧极了,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倒霉,运气这么不好,一件好好的事情就是弄不好。爸爸妈妈开始安慰我,给我说事情的发生经过。爸爸告诉我,九点四十的时候手术室打电话到手术病人家属休息室,请爸爸妈妈到手术室去一趟。爸爸妈妈吓坏了,以为我在手术台上出了什么事了。赶紧跑到手术室,杨医生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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