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心理应该被称为是幻想还是美好的愿望,但是,我无法否认,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更希望自己所处的是一个美好的世界。
这个夜晚过得特别快,转眼已经是九点多了,我请大家再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一下,也许时间晚了,我也表现得不像是会当天做出决定的样子,大家也就都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有几位临走前,还不忘叮嘱我,如果我作出了决定一定要第一个通知他们。
倾听网民的声音
记者们终于都离开了我家。我开始坐在电脑前,想要到网上去寻求答案。从来不去聊天室的我,从一个聊天室到另一个聊天室,网络是个多元化的世界,我身处网络,网民的声音对我来说很重要。
每进入一个聊天室,都会有十分钟左右的身份验证,很多人都会很怀疑地问:“你真是菜青虫吗?就是那个参加比赛的菜青虫吗?你是不是假冒的?”我被弄得有点哭笑不得,这种情况在我进每一个聊天室的时候都会发生,我总是得用尽一切办法去证实自己确实是“那个”菜青虫,之后才能正当地表明自己的来意,请求大家的帮助。
聊天室里的意见千差万别,有的网虫认为,那篇文章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道歉,而是回避了问题的实质,我不应该去参加比赛;有的网虫认为,胡秘书长已经道歉了,那么我就已经胜利了,还去参加比赛做什么,去参加比赛是帮对方免费做宣传;有的网虫认为,我应该宽容些,不管对方是否是真的道歉,我都应该去参加比赛;有的网虫认为,为了争取我应得的东西,我应该去参加比赛;有的网虫认为,我只有获得最后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各种意见冲击着我的思想,比较下来,不赞成我去的占了很大一部分。
我一边分析着各种意见,一边也在想着自己去参加比赛的可能。
我觉得真的很累,为了要坚持到这一天,我已经筋疲力尽了。这些天里,我常常会在夜里梦到自己又被推进手术室动手术,然后惊醒。身体的极端疲劳,让爸爸、妈妈和我都不敢去想象我肿瘤再次复发的可能。我手术后才三个多月,本该是好好休息的,却因为一个一时心血来潮参加的比赛打乱了平静的生活,为之付出这么多代价。爸爸妈妈一方面支持着我,另一方面却也暗暗地担心着我。我们三个人都知道,我是过敏体质,免疫力差,手术后身体又弱,最需要的就是营养和休息,而这些天,我根本就没法保证休息,由于家里人来人往,我的营养就更说不上了,每天三餐能按时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了。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我要好好地睡几天觉,把疲惫都从脑子里赶跑。我甚至希望自己生一场病,然后就可以不用去参加比赛了。可是,如果我真的不去,媒体又会怎么报道?别人又会怎么想?他们也许会说:对方都已经道歉了,陈帆红却不肯接受;或者说:看,陈帆红最后还是退缩了……这些我可以都不在乎,但是,我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心,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这件事并没有真正结束?
如果我再去参加比赛,也许可以让更多的人来关注和自己经历不是那么相同的人,也许可以让更多的人来思考网络究竟是什么,但是,是否又会引发新的问题?——网民对我的支持明显会多于其它网络小姐,而比赛时评委是否会给我加印象分?取消了韵律操是否会减少一些擅长韵律操的网络小姐的得分机会?我去参加比赛是否会让很多人觉得比赛不公平?已经有很多因素可能会对下面的比赛造成影响,如果我去参加了比赛,如果我确实是凭自己的能力获得了相对应的荣誉,在大众眼中,是否会认为我是靠着媒体获得一切的?我甚至可以大胆地预测,根据自己的实力,我完全可以获得前几名的成绩,但是,最终能否获得第一名却很难说,我仍然在怀疑,是否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当选首位中国网络小姐。另一种让我担心的可能是,如果网民们对我去参加比赛不能理解的话,那将意味着我失去了我在网络中最大的精神支持?我又该如何面对后一阶段的情况?
我就这么坐在电脑屏幕前发呆,直到ICQ上跳跃的小黄信封图标伴着“啊哦啊哦”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打断。我顺便也向在线的网友们问起他们的建议,出乎意料的,几乎所有的回复都是说我应该去参加比赛,我应该去拿回本该是我的东西,而且他们都认为我能够得到那个道歉就是很不容易的,在中国的历史上,很少有公开道歉这种事情发生。
我静下心来一想,说的一点都不错,如果我是大赛组委会的秘书长,我会怎么做?很多时候,可能需要换一个角度去看问题。任何事物的第一次,都有其不完善的一面,社会也好,观念也好,事物也好,都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一蹴而就的事毕竟很少。
家里的电话铃还是不断地响着,都是各方面来询问我所作的决定的。两个不同的声音在我心里此消彼涨,参赛与不参赛的两种选择都有利有弊,一时,我实在是很难作出决定。在接近午夜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还不曾把那篇《网络与现实之门》从网上撤下来,既然胡秘书长已经发表了那样一篇文章,我就没有理由再将《网络与现实之门》放在自己网站的首页,不管我参赛还是不参赛,我都必须得赶在这一天结束前撤下来。已经躺在床上的我不得不再起来把电脑打开,用最快的速度把《网络与现实之门》从主页上删除。之后,疲倦不堪的我想要在睡前理出一个清晰的思路,还没转几个念头,就已经沉沉睡去。
全新的挑战
第二天,我的思想仍在斗争着,我还是没法决定是否要去比赛。我开始征询爸爸妈妈的意见,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他们又把他们的意见反馈给我。爸爸认为我必须得去,因为大赛组委会主任徐永光的那几句话:“在互联网络大赛过程中出现这样一件事,是好事,有助于大家通过沟通推进工作,青年人通过网络表达自己的真实意见是时代的进步。互联网络在中国还是一件新鲜事物,我们所做的工作也是过去未曾做过的,在探索中碰到一些问题是难免的,我们能够解决好问题,推动互联网络事业在中国的发展。”让人无法拒绝,他所说的都是确实存在的情况。爸爸说:“我们都很担心你的身体,这段时间我们都吃不消,更不用说你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你只能坚持下去。不是当事人的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这是个很诚恳的道歉,如果你不去,大家会想,陈帆红为什么不接受这个道歉,你还想要什么……”
我打断爸爸的话:“可是,我真的很累,后面的比赛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爸爸又接着说:“这些我们都知道,可是大部分人不知道,他们也不会想那么多,别人关心的只是你会不会去参加比赛。你再去参加比赛,也是对你提出更高的要求,你必须要有一个全局的观念。”想想也是,为了这件事,多少人付出了努力,多少人参与其中给予我帮助——网民、媒体还有各方面的关注,我不能也不应该让所有人的努力付诸东流。
可是,我又不得不承认,我确实有些胆怯了。一想到前面这一阶段遇到的困难和阻碍,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下一阶段可能会遇到的困难和挫折。我有些害怕事情在我重新准备参加比赛后再重复地发生一遍,我怀疑这个比赛经过这些波折之后是否还有意义。我似乎对人失去了信任,我害怕再受到伤害,我甚至有点担心,大赛组委会会不会对我设置些其它的障碍,那样的话,比赛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更高难度的挑战。即使后面的一个阶段真的风平浪静,我参加的终究是一个正式的比赛,当别的选手都在全面为比赛做准备的时候,我却在接受一家又一家媒体的采访,在被一些问题困扰着。在后面的这段时间里,我的日常生活是否能够真正地平静下来,我能不能补回我急切需要的休息,把状态调整好?我的表态会不会又掀起一阵新的风暴?
我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否多余,当郭佳和陈云飞又来到我家拍摄时,我忍不住又问了郭佳一遍:“你能告诉我,在你眼里胡秘书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佳的微笑再次肯定了一切。
郭佳问我决定了没有,我想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给她一个正式的回答。我告诉她我的困惑、我对去参加比赛和不去参加比赛的假设、我对网民态度的担心,郭佳看着我说:“其实事情没有那么复杂,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必要去担心别人怎么想。如果参加比赛能让你开心,你就去,如果你觉得参加比赛没意思,就不去。”
郭佳的话很有道理,但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我生活在这个社会中,而网络又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一点也不考虑其他人的因素。看起来,谁都无法代替我来下这个决定。
我又问郭佳:“如果我再去参加比赛,会不会成为别人的一种商业炒作的工具?”
郭佳微笑着问我:“你认为商业炒作不好吗?”
我回答得坚决而又肯定:“我不喜欢商业炒作。”
郭佳接下去的回答无形中改变了我对商业炒作的看法:“商业炒作并不都是坏事,如果是为了一件好事去炒作,得到一个好的结果,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排斥炒作呢?”
这个解释使我豁然开朗,心中想不清楚的两种选择一下子清晰了起来,说不定很多事情也可以通过一些方式转化为好事呢!
很多报纸上都刊登了“中国互联网络大赛组委会为陈帆红参赛铺平道路”,所有关注着这件事的人都可以从报纸上看到胡秘书长的道歉。到了下午,我的E…Mail信箱里被各种建议塞满了,其中,有一些是和我有类似经历的朋友发来的,很多信写得让人看了想掉眼泪,从那些信里我看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