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曜,跟我一起走!”
“那他们呢?”数学老头抓狂,指着被司曜定格不能动弹的学员。
“就当是和流苏、洛林有难同当了!”
第二十六章 相信(涨个收藏吧,数字不吉)
灰蒙蒙的天空,诡异的红月俯视大地,江易看上去只是睡着了而已。
洛林抬起头,眼中有细碎的光影,流水般悠远,四周宁静的像是暮春落花的声响。
流苏舔了下红唇,本不妩媚的容貌竟有意想不到的魅惑,她走上跟前,食指沿着洛林的鼻梁,轻柔的滑下滑,点着洛林的唇,最后绕着他的面颊,爱不释手。
洛林一偏头,躲过流苏的绕指柔。
流苏面带委屈,显然对洛林的嫌弃很不满,“骸魔无端突变,就算江易一不小心死掉了,也没有人怪到我们头上。”
“怎么不说话?”流苏神情天真烂漫,“现在不动手,今后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流苏巧笑倩兮,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你真的放心把亡灵印记的秘密交给江易?”
“……”
“我知道,我知道。江易现在是诚实守信,重信守义的好青年。他品德高尚,绝对我会出卖我们。可是你确定,在他经过联盟那个染缸之后,还是始终如一?那样的名利场中,不用说他,换做你,你经得住这样的诱惑吗?”
“你的亡灵印记被告发了可不得了哟!”流苏带着娇嗔的意味,“想想那个年轻人的下场,你也想有朝一日也会被迫屈服在别人的身下?”
“好好好,”流苏绕着洛林转了一圈,像是翩跹掠过花丛的蝴蝶,“就算他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但是你好像忘了,由于叶缨,你们的友谊也没有想象中的固若金汤。男人的妒忌心也是很可怕哟。”
漆黑的海边,月下传来美杜莎的歌声,靡靡之声一步一步,牵引他人踏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狐狸假意叹了口气,泛光红唇绽放出一个赏心悦目的狐狸,笑靥如花。
“洛林,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对朋友下不了手!以你的心性,怎么可能和一个认识不到四年的人交心?你们所谓的友情,只不过是你处心积虑的布局。如今曲终人散,也可以收官了。”
“洛林,你敢说,当你得知他有瞳术异能之后,当得知他知晓你的秘密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想过害他性命,让他永远的消失?”
“很可惜!洛林先生,在我的‘幻境’瞳术世界里,我让江易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你说,原本就有裂痕的信任,会持续多久。真遗憾,最后一点希望也被我堵死了!”
“只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一劳永逸,高枕无忧。”
你敢把自己的未来放在他的手中吗?你就这么敢肯定,他永远不会出卖你?”
你看,你也不知道,对不对?
所以,洛林,动手吧!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信任的,是拥有同等筹码、可以相互制衡的人。
洛林,你相信我吗?相信的,对吧!因为我有见不得光的秘密。与其说你是信任我,不如说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是的,这个世界上能够相信的,只有你自己!
世界上哪有什么永恒不变,天长地久?
洛林眼前的狐狸小姐的身影逐渐模糊,四周的景象迁移,站在万丈深渊之前,狐狸小姐就在深渊之下,他看不见她,只看到一双通红的血眸,像是两轮红月,以及阵阵阴冷的寒风。
你注视着深渊,深渊也在注视着你!
月黑风高,夜凉如水,这万丈深渊,有着致命的诱惑,半只已经伸向悬崖,脚边的石子滑落,永远都传不来回声。
他日思夜想,深埋在心底,见不得光的隐秘,冷不防的被狐狸揭开,那原本就并未痊愈的伤口被用力的撕开,划开比之前更大的口子,鲜血淋漓。
人生关键的只有那么一两步,狐狸像是蛰伏在岩洞中的毒蛇,静静的等待洛林人生中的转折。
来吧,洛林!快一点,无论你是选择保全自己,还是遵守底线,告诉我答案。
你不知道,看着他人被自己一步步诱导,陷入迷茫的感觉,是有多么美好。
洛林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唯有薄唇抿的很紧,像是锋利的刀片。
骸魔相距不远,洛林掏出一颗蓝色的子弹,上膛,拉开保险栓。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初春冰消雪融,轻轻流淌的潺潺溪水,润物无声。
“你问我敢不敢肯定?我不知道……”
伸出手枪,“砰”的一声,如礼花炸开,流苏挑眉,看向天空,这是求救弹。
韩宣险些喜极而泣,同萧肃全力赶到他们身边,同骸魔赛跑。
洛林笑,“但我相信,相信他不会这么做。”湛蓝的烟花掩映着温润如玉的面容,淡淡如同湛湛生辉的美玉。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愿意去相信。
很久以前,也是这么一个晚霞幻紫流金的傍晚,天空美丽的有些不真实。
洛林那时试探的问过江易,为什么从来不害怕他害他性命?
江易双手托腮,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让平凡的脸上多了一丝神采,他当时的回答也是——“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
“就像很久以前,我问母亲,父亲去了联盟,到底还会不会回来?母亲也说,她不知道,她只是相信,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回来,即使她依旧没有等到。”
很可笑的答案!
联盟的诱惑,哪里是她能够想象的!联盟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声色犬马。即使他父亲真的回来了,也肯定不是衣锦还乡,只不过是一事无成后回来找一个栖息之地而已。
江易在潜意识里讨厌联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但是,当时的洛林在江易脸上,捕捉到一丝阳光。是他五年前昏暗生活中,出现的一丝阳光。在痛失并肩作战的亲友,生死别离,在被效忠的联盟抛弃追杀,一无所有,来到中州后,看到的唯一一缕阳光。
像是看不到太阳的鼹鼠,哪怕一丝光芒都会让他手足无措。
所以,他进行人生中最风险的豪赌,在无数个夜晚辗转反侧、天人交战后,最终选择信任眼前的人,就像江易选择相信他一样。
“狐狸小姐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可是一个正人君子,从来都只会正当防卫。我没有给他背叛我的机会,我自然不会对他下手。”洛林眯着眼眸,“而且……我的猎杀名单榜上第一名永远都是狐狸小姐你。”
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
洛林仰头望着灰暗的天,狐狸小姐的瞳术却实十分厉害,方才真的只差一点点,就真的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彻底迷失自己了。
或者……要是自己连这点能耐也没有,那就……真的去死吧!
流苏面无表情,不置可否,洛林笑的灿烂,“萧教授,韩教授,我们在这里。”
第二十七章 真该下地狱
当韩宣走近,流苏才发现他戴的是特殊的透视镜,而非平日的无框眼镜。韩宣那件价值不菲的浅色条纹衬衫贴合在瘦削的脊背上,温莎结领带也歪斜到一边,袖口卷至手肘,袖扣不翼而飞,纽扣也松开了几颗。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狼狈、不风雅的韩宣。
而韩宣的狼狈完全是因为他们几个的任性。确切的说,是流苏一个人的任性。
如果她和洛林联手,避过最初骸魔实力的高峰,完全不需要躲藏在扭曲的全息影像中。而她却为了心中狭隘的“测验”,让颇为看重自己的导师担惊受怕。
戴回美瞳,耳边是韩宣的呵斥,“真是胡闹!洛林也就算了,流苏你和江易……”上气不接下气,韩宣不知是被温莎结的领带勒得太紧,还是由于情绪太过激动。
流苏,你真该下地狱。
看到流苏和洛林毫发无伤,韩宣固然欣喜,但江易却让他松不下这口气。江易脸上的血污被人擦拭干净,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单薄的身板罩在的宽大的医疗白布下,就像是一泊随时隐去的月光。
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伴着一声惊呼,“哎呀呀,糟糕。”
若发出这声惊呼的是旁人也就罢了,可这人偏偏是急救队长,韩宣抿紧嘴唇,甚至屏住呼吸,汗水让韩宣的发紧紧的贴在两颊,他看着面沉如水的急救队长,偏偏后者良久才爆出一句话,“韩宣,你学生的‘审判之眼’感悟,居然突飞猛进!”
突飞猛进?韩宣有些惊讶,他记得江易的瞳术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审判之眼,可是感悟太差,难成大器。他甚至还在惋惜,若是他和流苏中和一下那该多好。
急救队长指着数据仪,异能刻度值一路飙升,意犹未尽的停留在A级和B级之间,以一个鲤鱼跳龙门的姿态,越过A级线。
因祸得福!
但很显然,韩宣对急救队长大惊小怪更加在意,虚惊一场之后的韩宣开始秋后算账,“这就是你需要用‘糟糕’形容的事情?”
“所以我应该说‘啊哈哈,你的学生竟然是审判之眼,啊哈哈哈’?”急救队长叉着腰仰天长笑,末了严肃的自我点评,“简直就像个白痴。”
韩宣冷冷一瞥,“把‘像’替换成‘是’更加恰当。”
被台上车的秦时睁开双眼,惨蓝色的救援灯,哭丧一样的救护铃,身边是忙忙碌碌的人,他知道自己得救了。
“医生,秦先生对花粉海鲜过敏。”
简单的话,像是水滴坠入镜湖,荡漾开一圈圈同心圆。
秦时不睁眼都知道说话的人是流苏。你说会有多少人,时隔多年还记得监视者的忌讳。
他身上有很多旧伤,刮风下雨天,天气转凉前都疼得无以复加,比天气预报还准。他不忌口,身旁自然也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忌讳。
居然还有人记得!闭上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头顶昏暗的天空和流苏澄澈的双眼。
载着江易和秦时的救护车就这开走了。
“吼”的一声,骸魔仰天长啸,一头撞在萧肃临时设的土墙上,一丝丝的裂纹汇聚成抖落的碎石,坍塌崩溃,露出骸魔刻毒怨恨的脸。他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