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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忌惮着手持钢枪的治安人员和智能保安,流苏恐怕麻烦不小,就像是一只落入狼群的小羊羔。
不过这种惹人厌烦的视奸在流苏翻出玫林行省邀请函时烟消云散,这群人在震惊之中都收回了放肆的目光,装作很不屑的模样。可他们都明白,流苏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安检员却是丝毫不见惊讶,他也是阅人无数,从衣着到谈吐,流苏无一不显示出的良好教育。
中州格桑私立学院植控系院生文凭、正高级植控师,再到A等的Hero奖章,更是堆砌流苏的过往。
所以她的通道也和其余的人不一样,就像是走着不一样的一条路,在很早以前就和留下的那群人分叉,只是这一刻显得更加明显。他们的目的地自然也是不同的,同样是通往玫林行省,流苏要报道的地方是玫林行省的内围甚至总区基地,而不是贫瘠脏乱的外滩。
流苏明显能听到后头的咒骂,不点名的问候了她所有的女性亲属。
通道宽敞而明亮,全息影像的布景不算,更有智能向导指引,在玫林行省外围就能有如此先进的全息影像,让人可以想见总区基地该有多么气派!
理论上玫林行省包括总区基地、内围和外滩三个部分,但是外滩管制松散,更像是难民营和贫民区的存在,是大部分流浪者和雇佣兵的居住地,一般人谈到的玫林行省,是不包括外滩的。
进入内围要通过外滩,却不是在外滩转车而是从格桑车站直达,手续办理也比外滩繁琐正规,即使一年这条通道用不了几次,各种警戒也不得放松。
在流苏之前,已经有人在办手续,她只能在门外等待,不是流苏有听壁角的坏习惯,实在是里面的声音豪放大声得让人无法忽视。出于好奇,流苏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内的情形。
坐在办公桌上的发福老头就是这里的主任,他脸上的皱纹能够夹死路过的每一只苍蝇,而且让他的眼睛无处可寻,他卡在办公桌和椅子之间,就像一只圆滚滚的球,流苏很好奇,他是怎么这个清水衙门里维持他的过甚脂肪的。主任任由对面的女人滔滔不绝,只是他挪动着肥胖的身躯艰难躲避四溅的唾沫的模样,着实滑稽。
那人其实是背对着流苏的,流苏看不清她的容貌,从她的声音听明显是个女人,而且从她的角度能够清晰的看到女人飘逸的黑发。女人手拖着腰,无意间的侧身让流苏看到她臃肿的身段——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只是女人即使身怀六甲依旧,依旧踩着一双尖细的小高跟,让流苏不禁担心这小高跟会不会不堪重负。女人的腿极细,套在宽肥的靴子中,像极了插着吸管的易拉罐。
女人旁若无人,自顾自说的眉飞色舞,“终于能从第一空域解放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接了我的差事。在第一空域打杂还不如出来去格桑学院当教师来的舒服。”
“旁人还说,第一空域最好,工作又清闲又能掉得沈谦这样的金龟婿。说这话的人是没睡醒吧!”
“沈谦就一不管事儿的空架子,实权都被叶执这个贱人捞走了,我就偷个闲接个电话,叶执一副上纲上线得意不饶人的样子,真叫人恶心!沈谦居然管不了他!”
“上至执勤小分队,下至采购办,都以叶执马首是瞻,沈谦还是有着联盟背景沈家嫡系子弟,混的这么憋屈,我都看不起他。”
意犹未尽,孕妇拉着主任说了一番话,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推门而出时,流苏终于看清她的长相,长得不算难看,但是她脸上的趾高气昂却让人生厌。
主任也很尴尬,干咳了一声,招呼流苏进来,认真检查过邀请函的真伪,以及各种材料后,主任小心翼翼的为流苏植入通行证。内围的通行证是植入式芯片,镶嵌在流苏的终端机内。流苏的终端是几年前的配置,赶不上这里的系统,主任除了嵌入通行证以外还为终端升级维护,拷贝各种材料。
Download的过程是需要时间的,主任开始没话找话,他也显然意识到孕妇的喋喋不休,流苏全听在耳里,他咳嗽了一声,没什么底气,“你……也别听她胡说八道,最前线才是升得最快的地方,年轻人不去那里去哪里!”
可是主任哪里知道,大脑回路构造异于常人的狐狸小姐已经在认真思考,万一被分到第一空域该抱谁大腿。是跟着叶执这个地头蛇欺负高富帅,还是和沈谦同舟共济拿回主权,宣誓领土完整。这是一个问题。
主任看流苏没什么反应,显然觉得自己说话不太有说服力,进而补充了一句,“当然,第一空域的矛盾是有的,但是你也不必太担心,叶执再嚣张,也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您这么一说我才更加担心!流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第二章 老鼠
主任油光满面的笑容让她想起了蛋蛋管家,虽不见有多么卑躬屈膝,但这幅打酱油路过的劲儿,却是一样样的。
系统更新90%,军用地图下载完毕,除了玫林行省之歌的音频文件意外,其它的传输文件都是必不可缺的。
“还有,你的工作服。”主任两根粗肥的手指夹着一张芯片,流苏简直担心如此轻薄短小的东西会不会被他捏断。所幸的是,高科技再一次证明了它的生命力。
胖主任手上的东西是全息服装的芯片。
大规模全息影像和24小时恒温的普及,缓解了末世初期,因棉布供应短缺而出现的保暖问题危机,自此以后,服装彻底告别了它最基本的功能。
尽管末世今天,替代品的纤维材料技术成熟,可以完全满足人类的裁衣需求,但显然,人类已经失去了对服装保暖遮羞功能的兴趣,转而对华丽的电子服装青睐有加。服装完全沦为奢侈品和装饰品。
联盟的纤维服装业几乎绝迹,对于在联盟长大的孩子而言,纤维服装成为历史教科书上才会出现的东西。也只有在中州,才能看到纤维服装店,贫瘠落后的地方保留了文明时代人类的一切习惯,衣食住行。
流苏将芯片载入,全息衣橱让她眼花缭乱,里面几乎涵盖了时下所有的流行元素。流苏很是郁闷,玫林行省对工作服有统一要求,这些华而不实的时装只能看不能穿,让人憋屈。勾手点了一套白色的大褂,瞬间就覆盖住了身上风尘仆仆的外套,全系服装根本不需要担心尺码的问题。只是不知道脱衣是不是和穿衣一样迅速。
流苏对着镜子端详了片刻,双手止不住的颤抖。阔别多年,她又穿上了白大褂,又踏上这片土地,又会从事相同的职业,不知道会不会是一样的结局。
终端机,不,玫林行省的叫法是光脑。升级完成后,流苏对使用了多年的终端说了再见,自此以后它就变成了光脑。
信息核实完毕,光脑上是流苏免冠证件照旁,旁注了姓名、出生年月、基因属性和军衔——下士。白大褂的肩章上是一个不起眼的三角。
这一刻开始,她是军人。
“云流苏下士,”胖胖的主任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流苏行了一个军礼,面容和蔼,“祝你好运。”
腰杆笔挺,一身白大褂的流苏朝着主任回了个军礼,“是的,长官。”胖胖主任的肩章上是四颗明亮的五角星,一级军士长的军衔,这样的军衔是授予毕生奉献给部队的军人。
有的东西,只有你站在这个位置,才能看得到,带上肩章、身着制服之后的流苏,抛开了对主任之前和孕妇唠嗑八卦的鄙夷,也抛开了对他外貌的偏见,一个标准的军礼,是对主任最大的尊重。
下士是流苏的第一个军衔,算是倒数第二等的军衔,只比起上等兵来好些。流苏是专业技术人员,升迁不靠熬资历、立战功,而是在科研上有所建树。
专业技术人员的升迁说慢也慢,很多人熬死了也就是个准尉;但有时候说快也快,像林卿兮的荣誉军衔,她要是来趟玫林行省,百分之七八十的军官都得喊声“长官”,剩下的百分之二三十,是她年龄的两倍不止。
不过原本对军衔不上心的流苏,在踏上特别列车的那一刹那,不得不上心。
想象一下,一个下士被一群准尉包围的感觉。她需要挨个喊“长官”吗?
流苏险些泪流满面,她怎么忘了,能踏上玫林行省内围直通车道的,除她以外都是联盟一流军事学院的院生或者博研生,他们一毕业就都是准尉。在玫林行省最多呆上三四年,就可以晋升少尉,进入总区基地。
而她这个凭借着运气的小小中州格桑私立学院的院生,多像一只待在天鹅群里的丑小鸭。
车上上来一个容貌精致漂亮的妹纸,确实吸引人眼球,但这些联盟精英,一看流苏的军衔,再看她长发下若隐若现的狐狸耳朵,全都失去了兴致。
不能说他们势力凉薄,联盟精英只是明白,流苏这样的女孩子即使再优秀、再漂亮,也不是他们需要的联姻对象。先天家庭背景的弱势几乎无法弥补,尤其是对于女性来说。
联盟精英暗地里也分派系阵营,各自为政,对流苏兴致全无以后,他们要么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要么目空一切的眼高于顶,要么故作姿态的嘘寒问暖,总之,各种让人讨厌。
流苏突然想起洛林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以及他刻薄的口才,恐怕他当年也是这般让人生气的。
列车上的座位按人头数计算,不多不少,显然不会像公交车那样一空一大片,流苏一路寻找空位,总被邻座友善地告知“有人了”,一直走到车厢末尾,这次终于没再受到冷遇。
原因是因为邻座的人似乎睡着了,脸上盖着一顶鸭舌帽。
流苏连忙坐下,唯恐那人突然醒来让她离开,不过扫过那人的肩章,流苏发现她多虑了,因为那人和她一样,是下士军衔,一身白大褂,也是专业技术人员,说不定也是格桑行省人。
软垫下陷的触感让那人掀开自己的鸭舌帽,是个男生,而且眸子格外明亮。瞳术异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