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林卿兮干净,冰清玉洁。
而她只能扮演好一个声名狼藉的情妇的角色。
“云翳,我恨你。”云疏桐双目充血,剧烈地喘息。
不恨你禁锢我的自由,不恨你让我背负同伴的鲜血,我恨你毁掉了我的梦想。
她这种人谈梦想有些奢望,但是她也曾经有过纯真的梦,她想研制出真正改变病变基因的“曙光之星”,她想解开红月谷的那场浩劫的谜团,她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坚不可摧的苏沐夫人以那样的形式了此一生。
那就是她的梦想,即使被光阴洇染得泛黄,那也是她的梦想。刻骨铭心!
如今,她只能假手流苏,她的下半生似乎都需要假手他人才能活着。
“你一向口是心非,哪次不是哭得欲罢不能?”将她推到在床榻上,床头的挂饰凌乱地摆动。下流的情话却被他用严肃的语调,反而带着一股圣洁的味道。
云疏桐双眼盯着天花板,固执的透过它想象外界的星空。
不过,至少某一点上,她成功了。
她让流苏平平安安,她要流苏平安喜乐,这样那个云疏桐就在记忆里长长久久,以另一种形式活在这个世界上天长地久。
她成功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我流苏落到你手上,是谁都好,哪怕是和你一丘之貉的陶桢也好,只要不是你,是谁都可以。
流苏是她梦想的最后守护,是她另一种延续的寄托,怎么能毁在你的手上?别说替她伪造死亡证明,就算配上她的下半生,她也甘愿。
“你这种人,是不会懂的。”
“我这种人?”云翳怒极反笑,直接分开前者的双腿,挺入,“我们是一类人。”
真是可惜,无论如何,这一次是我赢了。
云疏桐捂住嘴唇,压下口中的呻、吟,表情又狠又媚。
想起那张标着云笙姓名的照片,云疏桐的心情出乎意料得好。那张照片上的少女,金发碧眼,面容妖娆,还带自卑和敏感。十分符合在红月谷成长的少女的形象。
但这是这绝对不是她的云笙。
阿笙,你不需要谢我,只要能让云翳难受,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哪怕赔上我的下半生,能让云翳有一丝一毫的不顺,我都甘之若饴。
第三十七章 失落街道
被云疏桐给予无限期望的流苏,此时只觉得祸不单行,飞行器抛锚,骸魔在侧,同时也和第一空域以及雪莉准尉失去联络,更糟糕的是,身边有一位喜欢讲冷笑话,并且有一颗超脱啮齿类动物八卦心的灰鼠。
“你是说雪莉准尉熊猫?这里不在服务区,”和流苏下士狐狸非常对仗。乔一白摸了摸下巴,表情像是憋着坏笑,“古语有云,屋漏偏逢连夜雨。雪莉准尉前天刚被退婚,现在有把被监视人员跟丢了,真是情场职场双失意。”
这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吗?你和雪莉准尉多大的仇啊!
“退婚?她不都快结婚了嘛!”
乔一白假意叹了口气,“新郎觉得,没法和一个时常盯着其他女人果体的女人共度一生,愤然离家出走。现在因爱生恨的老处女在组织V字仇杀队。”
怎么办,唐柚准尉?流苏无语中眨了眨眼睛,你要对雪莉准尉的终身幸福负责的。
乔一白不知为何有些癫痫,一下飞行器兴致就无比高昂,似乎还想和流苏分享八卦趣闻,被流苏及时制止,“你有信号弹吗?”就像洛林在骸魔事件中使用的那种。
虽然信号弹的可见范围很低,但坐等救援而无所事事不是流苏的风格。
“那种东西在三年前就停产了。联盟环境保护协会的理由是,信号弹的生产过程中会产生有害物质,破坏生态环境。”乔一白嗤笑一声,明显觉得他们在瞎扯,“如果他们肯少浪费点口水,说不定还能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
条条路断绝,流苏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黄沙,心中一沉,离日落西山大概还有一两个小时,沙石的比热容很小,这里的夜间温度很低,飞行器又处于抛锚的状态,实在不是休憩的好处所。
“这里信号隔绝,山穷水尽,但是,你不应该高兴吗?”
流苏惊诧地抬头看着乔一白,如果不是在乔一白眼中读出意味深长,流苏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乔一白无论何时都明亮得吓人的双眸,此刻居然有些黯淡,“无论是在联盟还是玫林行省,我们所有人都生活在一个没有隐私的世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有无形双眼睛在监视着你。也许是你的熊猫,也许是不知名的某些动物。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不能做到统治如此广阔的疆域,如此精准地掌握人心,如此专横地集体独裁。”
说到这里,乔一白有挂上熟稔的讽刺笑意,“诛心不再是暴政的体现,而是未雨绸缪的决断。我们看似有无穷多的选择,但是没有自由。”
没有自由……就像你云流苏下士在第一空域遭受的待遇那样,没有尊严。我们都是活在监视器下的牵线木偶,扬起千篇一律地的和善笑意,说着陈词滥调般的正确废话,这个称之为躯体的容器,不知还能不能安放独立的灵魂。
“难得有完全放纵的时刻,感觉如何?”乔一白的双眼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试图在流苏脸上寻找着一丝半毫的波动。
但是流苏无动于衷。
“我被监视习惯了。”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故作镇定,流苏的表情平静到令人心寒。继而,流苏粲然一笑,紫色的瞳仁中水泽潋滟,眼波流转,令人目迷五色,“乔一白下士,你平时不是一个多话的,那么现在你的长篇大论背后,是不是在隐藏你的紧张和焦虑?”
乔一白的瞳孔微缩,流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知道这里是哪里,而且算不上有好的回忆。”
和我玩心理战!你还嫩着呢!流苏以一种“哀家说的可对”的冷艳姿态,斜睨着乔一白。
后者压低了帽檐,走上飞行器。
飞行器上大量应急的粮食以及能量晶货币,流苏和乔一白将能带走的都带走,估摸着一时半刻救援也赶不到,开始徐图后计。
“离这里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是一座小镇,名叫失落街。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乔一白继续翻箱倒柜,看似漫不经心地和流苏答话。
失落街闻名遐迩,流苏很多年前就听说失落街的传说。这是被称作是天生的自由之岛。
传说十几年前,联盟斥巨资在这里铺设光缆,架设审判之眼以及全息影像,但都无功而返,花再多的人力物力,还是无法和外围通信,没有模拟信号。
苏沐夫人亲至此地,也无可奈何,“这里一定有另一只魔鬼般的眼睛,才会拒绝审判之眼。”
比较科学的说法,是失落街下有巨大磁场,屏蔽来自外界的信号干扰,也有人说这是上天的恩赐,准许人世间最后一方净土。
但这里不是净土。地处偏远,鞭长莫及,使得失落街成为“黑印”和其他犯罪组织的老巢,虽然这里不是每一个居民都有一颗不甘寂寞的心,但几乎所有人都很排斥政府组织。
“我们恐怕要在失落街过一夜。”乔一白掏出了两件漆黑的斗篷,“穿上吧!你长得太正,和周围方枘圆凿,格格不入。”
流苏嘴角抽搐地看着这件斗篷,那是一件无论出现在漫画还是电视剧里,一看就知道是反派BOSS造型的斗篷,“你不觉得穿上反而更加显眼吗?”
“那种地方魑魅魍魉,妖魔鬼怪横行,奇装异服比比皆是,这种斗篷很快就会泯然于众。”事实上就像乔一白所说的,失落街就像一个文明时代的万国博览会,各种风格各异,造型猎奇的行走布条在街上招摇,穿上斗篷的两人一下子变成了活动背景板。。
看着麻木到僵硬,眼中一片绝望的灰败的骸魔,流苏轻叹着对乔一白说,“乔一白下士,你说我们没有自由。自由地死亡也是一种自由,但是我宁可在约束中苟活。”
第三十九章 黑印大会
流苏跟着乔一白走到失落街时,已是华灯初上,将黑色的斗篷盖住整张脸,流苏侧身同各种服饰风格迥异的异化人擦肩而过。
羊族人高昂着脑袋,头顶金色的双角耀武扬威;牛族人粗喘着气,沉重的吐息奏响了牛鼻环奇异的声响;猫族人迈着妖娆的步伐,摆弄着身后的尾巴,长长的胡须打着一个个卷儿。
和流苏同族的狐族人烟视媚行,魅惑妖娆,却举止轻浮放荡,乔一白情不自禁地看了流苏一眼,只觉得身后这位乖巧斯文的同事一点也不像狐族人。
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人载歌载舞,在清冷的月光下,犹如文明时代诡异的异教徒,群魔乱舞。
即使是和格桑行省相似的街道,也让流苏感觉相去甚远。不因为不同的乡音,也非陌生的布局,而是发自内心的距离让流苏倍感不适。
乔一白驾轻就熟地走进一家酒店,掀开门帘时风铃兀自响动,冰冷的声音不悦耳,反倒有种说不清的寒意。
“两份快餐。”乔一白淡淡地说。
柜台前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绿豆大小的眼睛透着精明,她先是兴致缺缺地扫了眼乔一白,然后细细打量着他身后的流苏,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即使后者被包裹在臃肿的黑袍内,她也能看得出,那是一个女人。
老板娘肆无忌惮的目光让流苏如坐针毡,她伸手下拉了帽子,露出一截皓腕,在黑袍的映衬下如一块羊脂美玉,莹润内敛。
是个漂亮的女人,中年女人心底盘算着,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两位不是本地人吧,最近这儿不太平。”“本地人”三个字咬得极重。
乔一白自幼吃百家饭长大,这个混世魔王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摘下帽子,那鼠族人的明眸亮得吓人,“多新鲜啊,我在这住了十几个年头。”口中是流苏陌生的乡音,随即换上一个暧昧的笑容,单手揽着流苏的腰肢,“这不是往家带不方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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