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吴歌从卫府外面归来,此时耳边响起一阵铮铮声,便见不远处的一架马车靠近。
难道卫岑也出去了?
吴歌低头,从马车前擦身而过,静默地进了府中,灰白天宇将她的身影衬得单薄,她只披了件黑色斗篷,冷雨就绵绵洒落于她的肩上。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她听见卫岑唤了自己一声:“吴歌。”
吴歌想,他也许是出于对自己这个王妃的礼仪吧。
她脚步未停,逃避似的离开了。
身边的曲合由心生惊异,世人都说卫岑娶吴歌只是因为那个女人身后的吴家。而吴家没落之后,两人更是没有什么瓜葛。
但今天,他魂都快被她牵去了,这又有几层意思?
光影迁移,夕阳垂暮。
晚宴。
歌舞升平,繁弦急管,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座中人觥筹交错,脸上都被闪烁烛焰染上浮华,几分虚情,几分假意。
卫岑的余光无意间瞥见坐在角落的吴歌,灰白阴影投射在她的脸颊。
她完全没有被这边的喧闹所吸引,反而沉浸于台中琴师弹奏的悠悠击筑声中。
吴歌左手持竹著敲击着碗沿合着音律,然后不动声色饮茶,自有一番天地。第一时间更新
曲合由一向敏感,顺着卫岑的目光看去,发现又是吴歌。
今天吴歌已经两次抢走了卫岑的目光。
吴歌所在的王妃之位曲合由其实觊觎了很久,但是想到昨夜卫岑凉入人心的眼神她又觉得没有资格。
曲合由顺势说道:“既然这样,单坐着喝酒而不取乐也是有点无聊,不如让王妃为我们舞一曲可好?”这样不仅合了卫岑的心意,并且让不善于舞的吴歌下不了台。
吴歌听见曲合由提起自己的名字,又提出如此要求,心里甚是明了她的目的。
她内心霎时苦涩了下,卫岑昨日就是同她在一起吧。吴歌没有心情和曲合由争什么,于是不疾不徐地说道:“真是让妹妹失望了,吴歌天生愚笨,自然不可与妹妹相提并论,被拿来取乐实在不是我的天赋。”
曲合由听完此话,气从心来,没看出吴歌嘴巴如此不讨喜,不就是比自己位高一等嘛。
卫岑捋捋下巴,对吴歌说道:“曾有幸听你吹一曲《风起天阑诀》,不知今日可有这个福气再一饱耳福?”
果不其然,吴歌的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卫岑怎么会听过自己吹笛,难道他注意过自己吗?原来呆在这府上的这三年还是入了他眼的。
他都这么说,吴歌只得取来白玉瓷笛,轻奏起婉转之声。
前面曲调是幽咽泉流,突然一个起伏转折,便有一种悲壮雄阔之感。没了笛声普遍的轻快尖锐,倒是多了一种箫的厚重低沉。变徵之声带着家国之恨的忧伤和无奈,却和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决绝不谋而合。
在笛声间歇时,正好响起击筑悲悯的音色,竟是那位台中琴师所奏之音。
这是吴歌新做之曲,居然可以和那位琴师搭配地天衣无缝,这种结果她也未料想到。
卫岑转头看向和她合鸣的琴师,好像是他刚聘的何辞。本来管家看他相貌丑陋正想把他赶走之时,卫岑他无意之间听见何辞调琴,随手弹的几个杂音变成一曲,好不妙哉。
也许他的面目怖人,但是琴声却真的可以融冰解雾。
卫岑轻笑,目光移回台中。
他看着吴歌衣袂纷飞,听她笛声飘渺,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的世间恍若只留有吴歌一人。笛声仿佛穿越千年,曲调还是宫商角徵羽,但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卫岑勾唇而笑,吴歌你还是不要再逃了。
我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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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帛爻未平
翌日,吴歌被院外喧嚣惊醒。
她抬手下意识地拂过脸颊,触到一片微凉。
掀开薄被,寒意彻骨。她有些犹豫和彷徨,这般的孤独落寞从未有过。
浮生起起落落,人情世故也只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罢了。
吴歌看着铜镜中恍惚身影,竟想通了多事。
吴家所剩无几人,没人迫害她,恐怕是因为自己渺小,不造成威胁。而且他们肯定觉得自己肯定受不得这般屈辱,不用多少时日就会自行了绝,又何须动手。
这如意算盘倒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她不但不会报复,而且她要为吴家平反,父亲最在乎的就是名声。
人都已经不再,其他还有什么必要呢?毕竟自己还有大半人生。
她很自私,不希望余生和仇恨作伴。
而且复仇之路艰辛,并且肯定又有无辜之人陪葬。
即使他们以命换命,还扰了忘川清净。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吴歌调唇一笑,点绛朱唇。
出了别院之门才知,这般喧闹是因为当今圣上突然驾临府上,自然要大张旗鼓一番。
她本来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可是转念若是不去接触皇上自己哪来的机会,于是向榭台走去。
刚到榭台,便听皇上卫源戏谑地说道:“皇弟,你说哪个王爷和你一样,好好的皇宫不住,偏偏建个卫府养着众多美人,其中福气不需多说吧。第一时间更新”说完自己朗声大笑。
卫岑也只是淡淡地点头附和,并没有太多表情。
吴歌转头,心中沉思。
在宫外建卫府的目地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台中,琴师何辞沉醉地勾拨琴弦,她饶有兴趣地看着。
她感觉两人应该很投机,虽然从来没有交谈,但是昨日合曲,便知有缘。
皇上卫源似注意到了琴声,停止了谈笑。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只是在何辞抬脸间,他的神色就变了。
这个弟弟居然找个相貌如此丑陋的人欢迎自己,于是怒气冲冲地一拍桌案打断了琴声。
“卫岑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岑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火,所以还是一贯的平静。
“不知道皇兄为何恼火?是招待不周还是?”
卫源冷哼一声:“你找个面目可怖的人来奏什么琴?不仅丑而且吵。”
吴歌皱眉,这话也未免太过分了,她担忧地看着台上的何辞,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她也不懂为何要这么维护一个话都没有说过一句的人,但就是不情愿他出事。
卫岑叹气,说道:“何辞你先下去吧。”
最近皇上古怪多疑,希望不要多想就好。
何辞起身,微微低头负琴而去,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更多更快章节请到。
在下木阶时,琴身撞到朱栏发出沉闷声响。
卫源不耐地皱眉,看着何辞若无旁人地擦拭着琴身。
“朕叫你退下你听不见吗?”此话带着帝王的威仪。
吴歌气郁,这皇帝分明就是无理取闹。
外人都称赞他是一代贤君,真是眼瞎,这分明就是暴徒。
她忍不住开口为何辞辩护:“请容许臣妾斗胆说一句,皇上身在高处,自是不知凡人生活疾苦。第一时间更新也许因为皇上这无意之话,他就要失去这份养家糊口的生计。皇上何苦刁难。”
卫源觉得好笑,一个毫无来头的小丫头都敢指责他,如果连她都教训不了,这天下岂不白坐了。
他挥手示意下人将她押到身前。
吴歌打开两人的手,坦荡地自己走到卫源身前。
卫源这才看清她的面孔,他认得吴歌,有过一面之缘,果然吴家各个都有意思。第一时间更新
“你说朕刁难?哈哈哈,说实话朕才没有那个闲心去管一只蝼蚁吧,他的生死又与朕何干?”卫源故意激怒她,想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吴歌气到握拳,卫岑也察觉到不对,莫非皇兄和吴歌认识,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难道是对吴歌有意思?
她可没想那么多,有些口不择言地说:“若是百姓的生死真的与皇上无关,那么天下要一君王作何用?”
卫源没想到她会如此过分地直言不讳,于是挥手向她脸颊打去。卫岑下意识地抓住了皇兄的手。
那一刹那,他自已也愣了一下。
“皇兄莫怪,贱内没有管教好是臣弟的失误。曲合由,你先陪皇上饮酒,吴歌跟我来。”卫岑抓住吴歌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外拖。
吴歌在经过何辞身边时,冲他笑了笑。卫岑斜眼一瞟,有些气郁。
自己为她找借口不让皇兄加害于她,她倒好,还有闲心勾搭男人。
也许是气晕了头,他未曾想到两人只不过政治联姻而已,面都未见过几次。
他更是没察觉把她带离有些不妥,毕竟曲合由还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但是护他周全,怎容多想?
君主一言,翻云覆雨,命果真轻贱。
吴歌被拽得手痛,挣开卫岑的桎梏。
突然感觉有些尴尬,毕竟两人不熟。但要不是卫岑出手相救,估计就要为自己的冲动偿命了。
她低声说了句:“谢谢。”
“哼,不用,只不过你要记得,如果要活得长久,就不要乱出风头。”卫岑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吴歌苦笑地点头。
卫岑皱眉,看着她这笑心里怪不舒服,于是一反常态地再做解释:“皇兄做事一项有分寸,今日应是心情不好,何辞正好撞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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