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她而言,这些伤口都是小事,真正让她郁结的是东方疏桐的全身而退。
她现在已经处于彻底的劣势了,他也一定会趁机极尽嘲笑之能事。
想想都郁闷。
“红菱这样处心积虑为本王洗鞋,本王真是万分感谢啊。”东方疏桐已经慢悠悠地踱到了她的面前,他蹲下来,q屈起食指,勾住她低垂的下巴,“啧啧,你说,让本王怎么报答你好呢?”
苏红菱目光一冷,有厉芒刹那滑过,可随即又灵动起来,变成了繁星似锦的清冷夜空,殷殷地瞧着他。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三十九)看戏(8)
东方疏桐虽然情知有诈,可手中的动作还是不由自主地滞了滞,这一恍惚,苏红菱已经将脸猫儿般一扭,整齐如玉,又锋利如小兽的牙齿毫不客气地咬在了他轻薄的食指上,东方疏桐吃痛地一抽,但还是迟了一步,指腹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齿印。
东方疏桐虽然不悦,却还是笑了笑,“没想到,红菱也会像其他女人一样,那么急于在本王身上留下印记啊。”
“是啊,印记,你终身难忘的大印记。”苏红菱冷笑着回答。
东方疏桐笑容不减,可心中已暗知不妙。
手中迅速酥麻,那轮齿印四周也浮现了黑色的轮廓,死丫头牙齿上都有毒!
“你是蛇变的吗?”他一面暗自驱动内力将指尖的毒逼出来,一面不动声色地问。
“是啊,眼镜蛇变的,这蛇毒,也是从眼镜蛇里提炼出来的。”苏红菱的眉毛得意地一挑,“你最好别驱动内力,这种毒很容易扩散的。凤离王是英雄,这个时候,应该英雄断指,传出去,那也是个佳话。”
“你有这本事,当初小九要关你的时候,你怎么不杀了他?”东方疏桐懒得与她胡扯,仍然暗暗地驱着毒,又静静地问。
苏红菱眸光一敛,风灌进湿淋淋的衣服,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勉力坐起来,开始拧衣摆上的残水。
“我不乐意杀,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衣服湿得太彻底了,无论怎么拧,水还是滴滴答答的,而这样的湿衣服穿在身上,简直不穿还糟糕,苏红菱也很干脆,索性将外衫全部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白色的布条做成的抹胸,东方疏桐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当他不存在,他也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弄点声音,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苏红菱将身上的水渍大概擦了一下,手心微翻,那柄匕首重新回到了她的指间,她咬牙,在之前的伤口上又撕拉了两道深深的痕迹,索性将黑血全部挤出来,等颜色转淡后,她利落地扯下衣摆,为自己包扎紧。
动作行云流水,简直熟练至极。
到底受过多少伤,才可以做到这样镇定自若,将疼痛与自己的身体,视若无物。
“穿上吧。”等她处理好自己,就要站起身时,东方疏桐已经解下外面的紫色棉纱罩衣,扔到了她的身侧。
“你还没死啊?”苏红菱也不客气,将衣服捡起来,裹住自己。
那件衣服穿在东方疏桐身上不显宽大,可被她一裹,便好像半个毯子一样,几乎将苏红菱从头包到了脚。
“区区蛇毒,还毒不死我,下次多用点心思。”东方疏桐弹了弹手指,浓黑的毒液于是溅落到幽深的护城河里,再不可见。
(四十)纳妃(1)
等把自己收拾好后,苏红菱咬牙,站了起来,她看也不看后面那人,只是问:“你怎么过河的?”
“哦,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件东西,叫做船么?”东方疏桐微笑,在他上岸的地方,果然有一个能称之为“船”的长木筏,只是,这么窄这么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渡过来的。
苏红菱突然觉得,轻功真的是一个好东西,她得学一学了。
反正论不出输赢,两人索性停止了争吵,结伴而行,苏红菱打心眼里提防着东方疏桐,东方疏桐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也看不出他到底有什么阴谋,好容易越过城墙,进了城,城内却并没有他们以为的安静,简直可以用热闹非凡来形容。
边城的方向还好,只是靠近皇宫的地方,处处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乐声声传来,十里长街,披红带绿,而站在长街两侧的,并不是皇帝出巡时的侍卫,而是宫里的太监宫女。个个捧着如意,净水瓶,或者灯笼,龙凤相戏的玉璧,脸上也浮着似乎被定制的笑,喜气洋洋。
苏红菱乍然从城外的九死一生,担心焦急,蓦地进入了人生繁华之地,顿时有种冰…火两重天的错觉。她呆了半晌,下意识地问身后的东方疏桐,“这又是在玩什么把戏?”
“写得很清楚啊,我亲爱的侄子,正在纳妃。”东方疏桐似乎也有点意外,但又极好地掩饰过去了。
苏红菱又放眼看过去,两侧的灯笼上写满了双喜字,确实是婚事。
白天还是刑场,晚上就变成了婚场,她的小九……真的越来越心急了。
虽然是晚上,周围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东方疏桐和苏红菱小心地隐匿在人群后,看着前面浩浩汤汤的送嫁队伍,苏红菱正在想,东方言归这是纳的谁,东方疏桐已经噙着笑,轻声问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少女,“姑娘可知道新皇妃的来历?”
那少女脸一红,立刻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敢情,东方言归隐藏了陈笑白被五叔要走的事情,他对外宣布陈笑白在叛党劫囚中不幸身亡,可陈笑白虽然可恶,皇帝陛下仍然感念他从前的功绩,故并不迁怒他的家眷,反而迎娶了他的妹妹,成为了东方言归的第一个妃子,而且直接封为贵妃。
陈家自然感恩戴德,将自家女儿洗一洗,就敲锣打鼓送进宫里了。
心中估摸着还庆幸不已:生男不如生女啊,儿子闯了祸,还得女儿用身体来偿……当然,偿得如意,偿得陈家人全部喜上眉梢。
“你说今晚,陈笑白的父母,到底是该哭还是该笑?”苏红菱闻言微微一哂,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周遭那些看热闹的人,之前见到的七煞鬼根本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趁乱潜入宫里了。
“如果你今天找不到七煞鬼,难道你还打算一直保护他不成?”东方疏桐见苏红菱眉头微皱,大概也读出了她的忧虑,他突然冷冷一笑,逼视着苏红菱,“你仍然坚持说,自己不喜欢他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十一)纳妃(2)
“你管得着么?”苏红菱不悦地回望着他,她讨厌东方疏桐的眼神,总是那么洞悉,那么……自以为是。
“随你。”东方疏桐掩眸,对上苏红菱丝毫不客气的语气,他只是清清淡淡地说了两字,然后,弯下腰来。
苏红菱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动弹,却见东方疏桐已经捋起她的裤腿,一层一层,一直卷到她双腿的伤口那里,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瓶白色的金疮药,瓷盖打开时,有馥郁的清香从里面逸出来,显然是伤药里的极…品。
“……你,干什么?”苏红菱知道他此番动作的无害,所以,并没有躲开,只是诧异。声音听上去也有点嘶哑。
“本王突然又没兴致看下去了,你自个儿看完后,记得回去还人情,如果你十天内赶不回柔西,本王就把陈笑白和老三的媳妇全部杀了。”东方疏桐细致得近乎轻柔地为她敷上药,一面淡淡地说。
苏红菱顿时一头黑线。
“爱杀不杀。”
那两个人,她可以救,却不至于成为自己的把柄。
说着,她就要将自己的腿从东方疏桐的手中抽回去,动了动,才发现,虽然东方疏桐的动作看上去轻柔温和,可是,她却根本动不了半分。
“放手!”她恼了,冲着那个始终微笑清淡的人,低喝了一声。腿上也使上了力道。
东方疏桐这次却很乖,她的话音刚落,他便松了手,结果,苏红菱力气不及收住,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
“伤药虽好,但也经不起病人不听话,你若是想让自己少受点苦头,就自个儿多注意点。”他翩翩然地站了起来,看也不看苏红菱,“记住,十日后,柔西,千万不要尝试失约的滋味。”
苏红菱扶着墙,好容易站稳,伤口的地方,确实传来阵阵酥麻与薄荷般的清凉,将方才的疼痛之感,冲淡了许多。
她心中一动,也想说一句道谢的话,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而那一边,东方疏桐已经转过身,非常干净利落地回去了,褐红色的袍子在人群中倏闪了几下,很快,就隐入茫茫人海里,连衣袂都看不到一角了。
他倒是随性。
苏红菱又是微哂,低头琢磨了一会,大概也觉得自己是不可能保护小九一辈子的,这次,既然已经回来了,且给他提个醒,便再也没有下次了。
不再管他了,也管不着了。
她也不欲惊动任何人,很快避开了热闹的人群,轻车熟路朝皇宫走了去。
(四十二)纳妃(3)
皇宫方向也是戒备森严的,可是,苏红菱在这个宫里待了近一年,也曾好几次,偷偷带着小九悄悄出宫,所以,这些侍卫于她而言,几乎如同浮云了。
进了宫门,还是处处张灯结彩,红色的宫灯将整座皇宫照得灯火通明,自从宫变后,这个风波屡起的皇宫很久没有这样热闹了。苏红菱几个起落,避开那些巡逻的侍卫……她不免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这巡逻的密度与具体调配,还是她当初制定的,小九但凡有点警戒心,就应该将它换了,而不是沿用。
虽然她的安排堪称先进。
当然,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换。
这也给苏红菱造了许多便利,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到了小九的寝宫,本想着,小九大概正在招待百官,许是不在宫里,她只需要在他的宫里做点小动作,譬如,伪装成七煞鬼的手法,留下一些显而易见的落毒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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