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做过配音员,出于习惯,看得入迷,不知不觉书里的内容从唇齿溢出。
啪啪啪,不大不小的鼓掌声忽然闯入这份静谧。
不等树乔抬眸,一道熟悉声音跟着飘过来。
“一辈子通,奸?过瘾。”这种欠扁的话音除了风清绕,还会有谁?
她转身,侧过脸颊,果真是他。
树乔合上书,捧起咖啡,悠然自得品起咖啡,无视那抹走过来的身影。
他在她身旁的空位入座,以熟稔的口吻搭话,“看来你也不讨厌这种感情嘛。”
啐,谁跟他熟?
树乔头也没抬,唇齿贴着咖啡杯沿,热气里飘着的淡淡香味像酒一样让她想贪杯。
“我不反感这种感情。”明显的冷战意味他怎会品不出,但他撇了撇唇,像自言自语的轻喃呓语,交待他的感情观。
树乔本来决心把冷战坚持到底,偏那道淡然口吻钻进她耳膜。
她不淡定了,启唇,“无耻。”
他歪过头,觑着她微微激动的模样,居然低笑出声,“你不懂得爱。”
“……”所以呢,他懂得爱,跟周音一起,却还要拉着她结婚?
爱得这样没分寸,她宁愿不懂爱!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他靠向椅背,许久,浅薄话音从他唇齿淡入淡出,“等你真正爱了,你自然会懂。”
她耸肩笑了笑,既然他已经戳破她对梁欧远的思绪,不如坦荡告诉他,“我也爱过人。”
他扫了她眼,忍不住飘出嗟叹,“你这种单恋对爱还不够深入。”
呸!
不够深入?
他是在夸他自己吗?对周音爱得够深入,爱得够笨,才会扯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进来?
那晚在他公寓摞下的话浮现在她脑海,不是想要刨根问底,而是为什么一定要跟她结婚?她好歹也得知道个明确的理由吧?他跟周音真的有什么勾当?
打定主意,吸了口气,她辟头就问,“就算周音喜欢两个男人,你也不至于抓个女人结婚不是吗?”
冷淡个性的他,不像那种失恋就会立刻开始另一段恋情。
这种治愈方法,他想也不想就屏弃。
他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余光撇到她脸上那抹探究跟固执,如果不告诉她原因,她肯定不会跟他结婚,沉了沉气,他的口吻有几分缓和,“她的那个男人有些察觉我跟他的关系。”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已经足够让树乔明了这场婚姻实质。
她写剧本也用过这样的梗,可一旦在生活近距离接触,仍然惊愕。
“她很爱那个男人?”幼稚的问题,连他也不屑回复,但他的抿嘴沉默给了她答复。
“嘁……”她回给他一道哂笑,别转脸,扶额。
她对他重新改观,不是一般的蠢,是蠢到脑袋被门夹了还甘之若饴。
抿唇讽笑,“结婚也是她叫的吧?如果你不结婚,她就会舍弃你为了那个男人跟你分手,所以,你才结婚避人耳目?”
这场婚姻的实质卑鄙,龌龊,但周音让他结婚,风清绕并没有想那么多,没有像树乔那么细究,说得那么直接,吐出一个一个清晰的字音,每个音符组成他这场荒唐的的婚姻。
“树乔。”
一道爽朗声音喊过来。
人未到,声音带着猝然的惊愣跟兴奋又吼过来,“哟,这是谁啊这是?风清绕?您好您好,我有看过你的电影,能给我签个名吗?”
伴着话音,朱莉已经奔到风清绕面前,重重地推开树乔,坐在两人中间。
“……”笔跟纸呢?
朱莉眸眼闪着光四处搜寻,定格在树乔的背包。
又狠狠一把将树乔推开,在背包里乱翻,随即抬眸,笑盈盈把笔和纸递给风清绕。
树乔咧出凉笑。
那天是谁听说风清绕跟她求婚,就辟头盖脸的打电话来把她一顿臭骂,还跟她翻脸好几天不理她?
“你能有骨气点吗?”树乔看不下朱莉那张张得大大,都要流口水的嘴。
朱莉已经一副状况外。
“咦?原来你的脸是长这样的啊!”朱莉挪了挪就要贴上风清绕,双手同时抚上他的脸,“皮肤好滑哦。”
“你??”你就不能不这么丢人么?这句话树乔未能完整的吐出,就被朱莉骤然的撒娇吓怔,“你用什么护肤品,快点教我一点经验,人家也想有你这样白这么光滑的脸,你的q q号是多少,电话呢,喜欢什么游戏?爱吃辣椒吗?网上说你的星座是真的吗?你也喜欢樱桃小丸子?哈哈,我也喜欢,那部动画哦,我从小看到大,一千多集呢,你最喜欢哪一集?她说人生真不容易哦,你说她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里面那个帅气的小少爷也喜欢说有哲理的话,他参加很多兴趣班知识班,你还记得吗?像他这么优秀的人,长大也会跟你一样帅呢……”
朱莉捧着自己脸颊,扭捏地左右摇晃肩膀,在午后明媚的空气中飘漾着娇滴滴的嘟嘴轻嗔。
这种跟街边婆娘般的唠嗑也能被她嘟起的嘴粉饰出娇嗔,树乔嘴角暗抽,鸡皮疙瘩。
“不是说感冒叫我陪你去看吗?”树乔猛地站起身,不等朱莉反应过来,就把她拽开,手腕圈着她的脖子,把她拽进电梯。
就要关上的电梯,隐隐约约飘着朱莉边咳嗽边咒骂,“你用得着这么计较么,看一眼你男人都吃醋啊?要是你男人跟别的女人在你面前秀恩爱,我勒个去,你是不是也冲上去把人掐了……咳,咳……”
风清绕闻言,朝着电梯方向挑了挑眉,收回视线,微垂眼帘,面无表情啜着咖啡。
他出现在这里,是想借商榷合作为由,见著名广告公司老板一面。
虽然两人从来没有过交集,但风清绕对这位驰骋商场的情敌并不陌生。
作者有话要说:
☆、哪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
到了医院门口,朱莉还在念叨风清绕,身后响起汽车喇叭声。
树乔拉过朱莉,不要挡车道。
忽然,那辆停在不远处停车场的奥迪熄火。
树乔错愣地惊住,揉了揉眼眸。
没错,那个车牌号她太熟悉了。
那晚风清绕发疯飙车,迎面而来的奥迪急忙打转方向盘,撞上路边的护栏。
当时,风清绕的车开得那么快,又惊又怕的她只来得及从后视镜扫过一眼那辆车的背影。
只依稀看到男人的后脑,汽车的车牌号也恍惚从脑海飘过,但是模模糊糊没有能记住。
事后想联系那辆车道歉也没有找到,现在,再看一次这个车牌号,记忆里那点模糊的车牌号码忽然清晰地跳进脑海,这是她这几天一直在找的车!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一道女人靓丽的身影。男人也从车里钻出来,率先映入树乔眼帘的是打着石膏绷带缠着纱布的左手,他背对着她,那晚的记忆浮现,树乔抖着下颚。
那个有点熟悉的后脑勺,那晚的那个男人!
“不是有司机嘛,那天那么晚为什么还自己开车?”女人扶着男人,边嗔怪。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入医院,男人停了停脚步,往树乔的方向看过来。
树乔急忙拽着朱莉,把她拉到一棵大榕树背后。
“怎么了?见到仇人?”朱莉被树乔那副惊慌的模样吓了一跳。
树乔不理她,立刻摸出手机,按下那个她极之讨厌也不想拔打的号码。
“喂?”当那边传来他淡淡的话音,树乔立刻紧抓着手机贴在耳边,“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那天晚上?”风清绕边听,边顺手带上办公室的门。
“就是你飙车的那天晚上。”
“你脱光想睡我那天晚上?”
睡?
还是树乔主动的?
话筒里模模糊糊倾泄出的话音,被朱莉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词,正要张口吼问树乔,树乔对她斜眉,示意她噤声。
朱莉撇了撇嘴,树乔没空跟她解释,也没空去纠正风清绕的嘲讽口吻,急进正题,“那天晚上你开快车,不是有辆奥迪要躲闪,撞到栏杆吗?”
说起来,风清绕要负很大责任。
而且,他没有停车,还逃了。
“这起交通事故,你还逃了,要是被查,你想想你会怎么样?”树乔咬了咬牙关,拿着手机放在面前,义愤填膺地大吼。
这种狗血的电话内容从树乔嘴里滤出,朱莉惊得眉宇都是好奇困惑。
风清绕把手机稍稍移开,等吼声尾音消弥,才把耳朵贴回,“我没有逃逸。”
他是没有想逃啊,只是当时处在盛怒之下,胸腔都是火,只想往前开往前开,把树乔这个女人带离有群众的地方。
不然,她这张嘴,是不是想告知每一个人,他跟她传绯闻是假的,跟她结婚也是有阴谋,还想把周音也说出来?
不过,就算他的本意不是逃,行为就是在逃。
所以,不理会树乔对他的吼骂,他皱了皱眉,轻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看到那辆车跟那个人了。”
“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手断了打着石膏……”
风清绕蹙着眉心快速打断树乔,问到地址立刻挂了电话。
抬眸望了眼电梯,电梯正在往上,估计要等到还要一两分钟,转身,朝着旁边的楼梯飞奔,离开恒远广告公司。
“喂?喂喂?”树乔怔怔地问几声,没有回音之后又把手机凑近嘴巴喂了一阵。
确定电话已经被风清绕掐了,树乔愤懑低吼,“哪有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啊!现在是他撞人知不知道!!”
就算现在他出面赔礼道歉,也未必能得到别人原谅。
他居然在听到这件事情后,冷漠冷血地挂了电话。
吼骂的余音未在空气消散,朱莉猝然猛扯树乔衣角,伸出手,颤抖着指向前面那道身影,“那,那个……不是你苦等的梁欧远吗?”
“谁?”树乔没缓过神,只是本能地附和朱莉,边转过头。
“梁……梁欧远啊。”
“咦,他怎么缠着绷带?”树乔迟钝地抓错重点,下一秒,眼眸咕噜噜地一转,瞳孔像涣散般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