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多么冷彻?火又是多么热烈?但你可曾见过冰与火交织的火花?
但此时李甲楚的剑就快的能将它们隔开。
李甲楚腥红着眼,像是一头发怒的豹子。他很懊悔。如果自己能早点交出‘仙异’,也许林崇就不会这样子了。同时他更加憎恨眼前的这个人。
无论一把剑能快到什么程度,它都不足以杀人。恨却可以!
你无法想象一件把剑有了恨的威力,
那是一种无坚不摧的力量!
剑身,剑光,剑气,‘陨’化作一簇黑sè侧穿过龚紫详的左臂,甚至连带他身后的一颗参天古树也轰然碎成两半。
就连龚紫详也没看清自己左手三指是怎么给切断的,随着古树缓缓倒下,才听见李甲楚的怒吼声。
龚紫详也痛吼了一声,夹带着恨意。他捂住断指的手掌,嗔怒道:
“不知好歹的东西竟敢伤我,去死吧。”
他脸上青筋暴起,那掌愈明显,由原来的清晰透明凝聚成了轮廓分明深蓝sè的巨掌,而且有源源不断之势。由此可见龚紫详的元力之强可见一斑。
龚紫详一向是个自恃骄傲的人,凌霄有几人能打败他?灵煞门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却被一个凌霄毛头小子打伤,还斩断了三节手指。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莫大的耻辱!他怒不可遏,他要证明——他,不会败!
那只掌向他扑来,李甲楚屏息,长剑当胸,举‘陨’扛上。
铮,铮,空中擦出一股火花,剑与掌僵持住。那掌又斜一砍,龚紫详右手同时出掌,
诡异的一掌!
一只手掌,竟看不清它的指向,竟又像从四面八方直逼而来。
一真一假的两掌同时向李甲楚疾扫而来。‘陨’还是直勾勾迎上元力掌,双手扛住假掌已是不易,李甲楚只好硬生生看着那只真掌疾挥而来,打在他的胸膛之上。
“怎么可能没有元力?”
龚紫详暗地一惊,他这招‘噬元手’本是南夷天心老人的绝学,旨在将别人九成的元力抽干,化为己用。然后剩下最后一层的元力,也是最为歹毒的——元力自爆!轻者,终生不能凝聚元力,重者,立即毙命。他不竟懊恼,这臭小子,怎么没有一点元力,还能这般生猛?
李甲楚修炼是吴道子的外修之术,所以没有元力。也是碰巧,诸如续凤,林崇对阵龚紫详时所用的元力有如泥牛入海一般皆无奏效,便是被龚紫详的手给吞噬,然后化为己用。对于没有元力的李甲楚来说,这招是没用的。
李甲楚只觉得胸口一闷,全身酥软,呕吐之感愈强。
不可能!不可能!龚紫详心想,一只手依旧不肯放下。
李甲楚全身不能动弹,龚紫详的手掌紧紧控制住他,此刻的他命悬一线,迫在眉睫。他脑海之中思绪混乱,他想起了‘仙异’一卷中的脱身之法,——‘无道’。
他心里喃喃念道: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dú lì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强字曰道。
他十指竟有了知觉,慢慢的,双臂也能动弹。
他赫然睁眼!
两双眼睛,互相审视着对方。
一双明眸如炬,眼神愤怒却坚定,仿佛他的眼神望到哪,热烈便能撒到哪。温暖且希冀。
另一双眸子,眼神骄傲却犹豫,他步步小心,如履薄冰。他怕输,此刻他心中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
李甲楚的手突然伸到胸口,紧紧扣住龚紫详的手!
龚紫详吃惊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赫然却抽身不得,汩汩元力有如百川汇海流向李甲楚。
那元力巨掌也无法支撑,黯淡下来。龚紫详暴喝了一声,那渐黯的巨掌不是挥向别人,而是他自己!他借着巨掌的那股推力,把自己推开李甲楚的身边。巨掌淹没入他的身体,他肺腑一热,喷出一口鲜血。
就是这刻!
绝不让对手有喘息之机!
此刻他的身体被灌入源源不断的元力,他出剑,“陨”漆黑如墨!
那是最接近死亡的颜sè!
一剑隔世,此刻在他的心里那把剑已经不再是有分割的意义。
他想去哪,剑便去哪。这剑有了让天地黯然的威力!
一剑黯然!
“啊,我的手”
龚紫详喊叫道,那断了三指的手,已掉落到了地上。
他化作一道残影,瞬间消逝。
山涧久久回响道:“小子,我会回来的!”
………【第十二章 月试之日 (一)】………
李甲楚赶紧扶住林崇,他用手一探,还有气息。林崇只是伤得太深,昏厥过去。他双眼遍布血丝,手中握住的剑还颤颤不止,杀戮激起他的野xìng,力量也让他变得莫名的兴奋。
一双眼也如手中锋利的剑,朝另一个可恨的人望shè去。那个亲手伤害他兄弟的人。
他知道,他对她的情感绝非师徒那样简单。
林崇情窦初开,对于她的关怀,他按捺在了心底。
他不说,因为他爱的深,他爱的深,是因为他从未爱过。
李甲楚绝对不会出手伤害她,但他必须要质问她。
他怕,他身伤愈合,心伤却永不能愈。
李甲楚问道:“为什么?”
续凤答道:“没有什么,那种情况,如果我不伤他,我们都会死。龚紫详不会要挟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李甲楚咬了咬牙,道:“如果你失手杀了他呢。。。。。。”
续凤淡淡道:“死了一个,能活两个,便也是好的。你不觉得这是一笔划得来的买卖?”
李甲楚怒道:“难道我四弟的命在你心中就只值一笔买卖?”
续凤答道:“至少还值,至少他死了,我们还能报仇。”
她望向远处,似乎一切在她眼中都是那么的云淡风轻。许久后才缓缓的说道:
“壮士断臂,不是手臂不值得珍惜,只是因为还有比手臂更值得珍惜的。
蚯蚓被锄子翻断,不管是断的是哪头,它都还能顽强的活下去。
记住,活着,你才有机会。死人是永没机会的!
所以你小心了,龚紫详那狗贼,随时还会回来找你讨要‘仙异’的。”
李甲楚不得不认同她的话说的在理,但他心中的情感早已波涛澎湃。他涨红脸,道:“每一个的生命都是上天赋予的。不论谁都不能轻易夺走,抹杀,或者放弃别人的生命,哪怕你再强,也是不行。我深恶痛绝这些似生命如蝼蚁的人。
这尘世却还有比生命更重要的,还有一些人为了这些,流汗,有时候还要流血。甚至付出xìng命。他们明知道生命可贵,却宁愿做一个傻子、呆瓜,前赴后继,九死不悔。信仰可笑?抱负滑稽?理想弄人?爱情。。。。。。”
他念及杨惜,无意说出了这两个字。
“够了”她提着嗓,怒不可遏说道。两撇月眉已皱成一个倒过来的八字。她的脸上七分娇气、三分怒意,更显得娇美至极。
“他如果死不了,就叫他来见我。”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停了下来。双眼一闪狡黠,说道:“保管好‘仙异’,如果再让第三个人知道,那么你离死之rì也不远了。”
她隐藏凌霄的主要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不周之石,所以她尽可能让她对头万小颖慢些找到‘仙异’。即使万不得已,也尽可不让她这么轻易得到。
此刻,她身上的‘挫骨噬髓丹’又将要发作。她咬咬牙,化作一瞬,驰骋在忆思峰上。
那是一种筋骨被一根根挫断,千万只蚂蚁噬咬骨髓的剧痛之感!
罡宗又是一个怎样的门派?
林崇躺在病床之上,急切的问道:“三哥,你说我通过了三番考验可是真的?”
李甲楚答道:“是了,续护法亲口说的。”
林崇又问道:“那她说的,等我病好了,就能去见她了么?”
李甲楚点了点头,
林崇喜道:“那三哥,我要快些养好了身子。”
“慢着点喝”他端着汤药,关切的说道
周绉、付星海推开了门,大步走进房。周绉故卖关子,问道: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先知道哪个?”
李甲楚答道:“先说好消息吧。”
付星海朗声道:“掌门真人今rì晨训宣布,龚紫详原来是魔教灵煞门派来的jiān细。”
李甲楚问道:“这算什么好消息?”
周绉答道:“你岂不知怀璧有罪之理?那说明至少还只有续护法与我们知道你身怀‘仙异’,少一个人知道,你便多一分安全,不是吗?”
林崇问道:“那坏消息呢?”
付星海答道:“月试。。。”
门外有敲门声,紧接着跺进两人。几人一瞧原来是蒋更与另一个弟子。
李甲楚上前恭声道:“蒋师兄”
他手一挥,示意不必多礼。
蒋更说道:“我此次前来,是要讲有关月试之rì,天门弟子与地门弟子对阵的细节安排。”
他才想到不知不觉,来到凌霄已有数月之久。他探头望着后面的几个,两人耸耸肩,原来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坏消息’。
蒋更道:“天门对阵地门,玄门对阵黄门。选出来四十名弟子两两对阵,角逐出最后的二十位。参加一年之后的鉴能之试。”
鉴能之试,每每凌霄人提及它,都充满期待兴奋。它是凌霄弟子脱颖而出的唯一机会与途径,它能衡量一个修真人是否是材的唯一标准。可以说,它甚至决定凌霄修炼之人的一生。
李甲也渴望在鉴能之试上一露锋芒,所以,他更在乎这次获得鉴试的机会,他也相信周绉,付星海能展现自己的实力。不过他现在的担心的是,受伤的林崇能否可以发挥出来。
林崇自信满满的一笑,示意不用担心。
夜未央,旧亭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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