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凤仪一大早就来了东部海岸,因为这里龙天敖有套公寓,还是龙天敖18岁那年他们买来送给他的,说他长大了,需要单独的空间,给他一个自由的地方。
其实那个时候龙天敖爱交朋友,18岁的他已经是大学生了,而且他那个时候就喜欢秦有为的女儿秦子心,虽然秦子心那时才15岁,不过作为母亲她看的出儿子的心思。
一转眼9年过去了,9年前她还想着以后儿子和秦子心结婚了,然后生了孩子,龙园就热闹了。
可谁会想到,九年后是这样的情景?
儿子倒是和秦子心结过婚,只是半年都没有就离婚了,然后就是一大串的事情发生……
她的车停在东部海岸龙天敖公寓的楼下,手里拿着钥匙,大大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其实主要是不想让人看见她那哭红的眼睛。
刚从车身下来,一抬头,就看见旁边不远处的一栋楼里走出来一个人,不,是一个女人,短头发,大眼睛,略显苍白的脸,怀里抱着一个行李箱。
秦子心?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再次确认,的确是秦子心,她微微一愣,然后迅速的走了过去。
“子心,是你吗?”方凤仪的声音有丝丝的颤抖,望着眼前这个一脸憔悴的女子。
秦子心明明今年才过24岁,可此时的她看上去好似有30岁了一般,整个脸看上去一点精神都没有。
“龙夫人,您好,我是秦子心。”子心点点头,然后把怀里的行李箱放下来拉上拉杆,朝不远处柴俊容的车走过去。
“子心,你的眼睛……复明了?”方凤仪迟疑的问了句,因为秦子心一度是戴眼睛的,而且是戴墨镜的,现在她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大而明亮。
“嗯,复明了。”子心淡淡的应了句,对于方凤仪,她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也并不怎么反感,只是很淡,就像白水一样。
“那什么……你有空吗?”方凤仪迟疑了一下,然后还是问出了口。
“现在没有,我要去粤东。”子心非常干脆的回答,然后把行李箱搬到车后排的座位上放好,看方凤仪还站在哪里,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有事吗?龙夫人?”
“天敖,天敖在仁和医院住院,如果你有空,我想麻烦你去看看他。”方凤仪说这话有些艰难,不等秦子心回答,又补充了一句:“麻烦你一定抽空去看一下他好吗?”
秦子心听方凤仪这样一说,眉头稍微皱了一下,龙天敖在住院,难道他肩膀上的伤口感染了?该不会伤及到他的胳膊吧?
“好,我知道了,我明天从粤东回来,我抽个时间去看一下他。”秦子心点点头,算是答应了方凤仪的请求。
不管怎么说,龙天敖肩膀上的伤口是她用刀砍伤的,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现在他因为那伤口住院,她多少都有些责任,去看看他也是应该的。
“你要去粤东?你父亲要下新藏了吗?”方凤仪忍不住问了句。
“不是,父亲明年才下新藏,”子心淡淡的解释了一下,然后做了个抬眸望天的动作,深吸一口气:“是我母亲去世了,我要送她去跟父亲汇合。”
“什……什么?”方凤仪大吃一惊,然后看着秦子心,见她眼眶里有泪水,再想着刚才她把行李箱抱在怀里从楼梯口出来,恍然明白了过来。
“对不起,子心……我……”方凤仪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刘红梅毕竟曾经是她的亲家,后来龙天敖和秦子心离婚后,她也从来没有去关注过秦家的情况,现在猛地听说刘红梅也过世了,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龙夫人,那我就先走了。”子心上了车,然后对方凤仪挥挥手,前面柴俊容已经启动了车。
滨海去粤东并不近,柴俊容的车开得不是很快,他也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倒是和子心一身黑色的衣服很陪衬。
中午11点到的粤东,因为在北京就给这边的堂叔伯打了电话,所以一到镇上,他们就已经来接了。
依然是老规矩,准备了棺材,子心换上了缟素,亲自捧着母亲的骨灰盒,慢慢的放进了棺材,然后按照粤东的规矩来下葬。
因为是第一次下葬,其实并不隆重,只是要在老家摆一个晚上,道士给看了出丧的时辰,明天早上8点,子心和柴俊容都要在这里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子心是没得休息的,因为那些什么闭棺,开路,道场什么的,她都要去跪拜,她虽然知道这些只是一种形式,可这里就是这样的形式,她也遵守这些老规矩。
晚上陆振东来了电话,在电话里叮嘱她要顾及自己的身体,不管多么伤心,母亲去了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她还有外公要照顾,如果她都跨了,外公怎么办?
她连忙说她知道她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倒下去的,母亲去世她非常的悲痛,可她的生活还要继续,外公是她的责任,她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挂了陆振东的电话,已经是零点,她一个人守在灵堂里,道士们在念经,她听不懂他们念的什么,只是跪在那里听着。
外公的电话是清晨7点打过来的,她接到电话几乎是一瞬间愣住了,外公在电话里问了句:“红梅下葬了没有?”
听了这句话,她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外公的声音苍老而又凄凉,听着让人心酸不已,她不知道外公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却已经知道了。
“8点……”她哽咽着,然后把这里下葬的情况简单的给外公说了一下。
8点下葬,乡下的规矩总是多一些,并没有单独给母亲再修墓地,因为以前父亲就修的双拼墓,现在把墓地扒开,然后把母亲的棺材放进去。
葬礼从早上8点一直到中午12点才结束,子心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因为她是孝子,要等整个墓全部盖好,把长明灯点上才能走。
离开的时候,她跪在父母的面前磕了三个头,然后哽咽着说了句:“爸爸,妈妈,明年清明节,女儿再来看您们了。”
柴俊容一直在不远处等着她,直到她忙完,才过来把她拉起来,然后和她一起下山去。
其实最近两天他原本有事的,可陆振东打电话给他,他只能把自己的事情给推到一边,然后来忙秦子心的事情。
再次回到滨海,已经是华灯初上,白天喧闹的城市在霓虹灯的装饰下,虽然安静了不少,可也无形中增加了神秘感。
子心没有让柴俊容送她回东部海岸的公寓,因为她明天一早的飞机飞北京,她要去看龙天敖,也就今晚有点时间。
柴俊容听她要下车,其实知道她要去哪里,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在路边把车停了下来,然后叮嘱她小心些,还说明天早上来送她去机场。
子心谢了柴俊容,然后拦车去了仁和医院,龙天敖受伤,她在医院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个果篮,因为鲜花没有了,她也没有买。
来到住院部,在护士站打问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龙天敖的病房,其实也是她三年前住过的那间病房。
很奇怪,她三年前住的病房并不是顶级奢华的,只能算是豪华的病房而已,像龙天敖这种有钱有势的老总,怎么着也该住顶级奢华的病房吧?
刚到病房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敲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接着走出了龙天娇,看见她时,明显的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瞪着她,好像是看怪物一样。
秦子心稍微后退了一步,这龙天娇也太奇怪了,她怀疑自己脸颊上是不是有泥巴?难道在母亲的墓地下跪时沾上了泥巴了?
“你是……秦子心?”龙天娇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在地震中死了吗?”
秦子心白了她一眼,对于这样的问题不想回答,因为龙天娇和她的关系一向都不好,而且现在她和龙天敖都是陌生人了,和龙天娇,那就更是陌生人的陌生人。
龙天娇见秦子心不说话,不,是不回答她的话,倒也并没有在意,不过依然冷冷的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哥他不想见你?”
“天娇,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方凤仪的声音从门里传来,紧接着听见脚步声朝这边过来。
“我哪里有胡说八道?”龙天娇对方凤仪的话嗤之以鼻,回头的瞬间,却看见方凤仪已经站在门口了。
“子心来了,快进来吧。”方凤仪把门大打开,然后用手把龙天娇推到一边,“让一下,你挡在这里子心怎么进来?”
龙天娇气得直瞪眼,见秦子心已经走进了病房,然后努起嘴,高跟鞋跺跺跺的敲打着走廊上的大理石地板,快速的走掉了。
“子心,你先看看天敖,我到楼下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方凤仪把她手里的果篮接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推了她一下,示意龙天敖在里面一间房间。
秦子心点点头,迟疑一下朝里面的房间走去,背后传来方凤仪关门的声音,想必她也出去了。
房间里,龙天敖躺在床上好像睡着了,鼻孔里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着,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她来到病床边,稍微愣神了一下,她记得他的伤口在肩膀上的,那不是致命的地方,即使伤口感染了,龙天敖住院,可也不用插上氧气管吧?
床边有凳子,她坐了下来,稍微用手推了一下他:“龙天敖,我是秦子心,来看看你。”
床上的龙天敖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对于子心跟他说的话一点反应都没有。
子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龙天敖睡觉睡得这么沉?她跟他说话没有听见就算了,她用手推了他一下啊,他也感觉不到吗?即使睡着了,有人推也还是有一点点反应的啊,哪怕是皱眉啊,或者手动一下啊?
子心见他不理她,觉得自己来这里讨了个没趣,也许龙天敖并不希望她来看他?
不对,龙天敖怎么会不希望她来看他呢?在北京的时候,他不是死皮赖脸的都要找她吗?甚至还让把刀都准备好让她砍他。
想到这里,她又用手推了推他,这次力度稍微大了一点点:“龙天敖,你睡过了没有?我是秦子心,你再不醒过来,我要走啊?”
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一点反应,子心怀疑龙天敖是不是耳朵聋了?在那个山上,在那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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