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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至1972年长江3次裁弯取直都在荆江河段,其中一次是自然裁弯,两次是人工裁弯。中洲子、上车湾和沙滩子裁弯后,受益最大的就是江汉平原,汉口水位因此还下降0。5米。而洞庭湖水陡然增高约1。5米,华容洪山头的子堤挡水高达2米,从洪山头到君山158公里堤岸,水位抬高非常明显。
荆江河段裁弯后,同时导致洞庭湖出口的长江水位抬高,江水倒灌入洞庭。张说:“这种现象在60年代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
1998年8月13日,湖南省政协八届三次常委会在长沙闭幕。许多委员在会上呼吁,要增加洞庭湖治理的科技含量,改变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作法,使其由经验型治理转向科技型,增强决策的科学性、系统性和全面性。
江西省防总办公室主任祝利贵说:“今年江西在抗洪抢险中便采用了许多新技术方法。如对重点险段采用射水造墙法、高喷灌浆法、垂直铺塑法。九江堵口时更是采用了钢木土石组合坝。”
据了解,1998年洞庭、鄱阳两湖地区抗洪中,共有53000多名水利专家、工程技术人员站在抗洪一线,现场指导抗洪抢险。张华旦说:“不过,地方一些水利部门仅仅是在抗洪时才想到了专家、技术人员的作用。如今一些地方水利部门的主要领导甚至连一个大学毕业生都没有。”
1996年洪灾之后,湖南省曾下发文件,要求地、县、市一级的水利局长必须是专家。但据了解,湖南华容、汨罗等地的水利局,仍没有一个水利专业的大学生担任主要领导。岳阳市8届水利局局长,也仅有两位称得上专家。许多水利专业毕业的大学生想进水利部门,常常被拒之门外。
1998年的洪水中,江西南昌的昌北开发区受淹严重。江西省水利厅厅长刘政民说:“原因就是开发区填湖建房时,不请专家,只图便宜,根本不建电排站。当时,省委想在这里修建3个大院,便先向我们咨询。我们告诉他们,这里地势太低,没有防洪排涝设备。结果,省里打消了在这里建房的念头。”
1988年,《水法》开始实施。1998年是《防洪法》实施第一年。刘说:“只有科学治水、依法治水、综合治水,而不是盲目依靠经验和消耗人力物力财力,湖区的水患才有可能根治。”
建国40多年来,洞庭湖区人民累计投工30多亿个,地方和群众投资达30多亿元,修建了一大批防洪排涝设施。一般年份,湖区农村劳力每年修堤两个多月。在一些重点堤垸,他们一年中甚至有100多天时间在修筑堤防。如1949至1986年,湖南湘阴县累计完成土方超过1亿立方米,年均273。87万方。汨罗县共围垦千亩以上堤垸5个,改造老垸1个,修筑防洪大堤101。2公里。累计投工3184万个,完成土石方2432万立方米。
人海战术和体力劳动,使抗洪防洪成了湖区人民常年的一种“集体活动”。
1993年,美国密西西比河上游和密苏里河泛滥,这次中西部的大洪水被认为是美国历史上最大和破坏最严重的一次。许多人事后认识到,密西西比河与密苏里河只不过是强行地试图恢复它们的洪泛区。人与经济的损失促使当地人彻底反思如何对大型河流进行管理,一家机构向洪泛区管理特别工作组提出建议,结束依靠工程和结构物的防洪方法,把河流作为一个整体生态系统,而不是分片单独管理。与此同时,应该制定一种可持续的水战略。
从1986年以来,列入国家基本建设工程的洞庭湖、鄱阳湖区治理一期工程已经历经12年,开始接近尾声。1993年12月,湖南省制定的洞庭湖第二期治理规划通过水利部的审查,并报国家计委审批。湖南省还提出了“深挖泥,高筑堤,强排涝,救命楼”的12字方针。
但是,如何使洞庭湖和鄱阳湖区的经济发展不破坏湖泊的生态功能呢?古印加人有句谚语说:“青蛙不会喝光它生活所在的池塘。”
也许,在这次触目惊心的大洪水之后,如何维持淡水生态系统,制定一种可持续的水战略,使广袤的水土成为改善人民生活质量和提高社会稳定性的基础,应是决策部门和专家机构及时思考的关键问题。近几十年来人类肆意破坏环境的种种行径,如今都一起让我们开始自食苦果了,这使我们发展生产经济、提高生活水平的潜力大打折扣。
中国并非一个水资源充裕的国家。就在洞庭湖区抗洪救灾的同时,湖南南部郴洲等地区的533万干部群众却在抗旱救灾。截止到8月18日,该省衡阳、邵阳、株洲等7个地市、59个县、1139个乡镇遭受严重旱灾,受旱农作物面积达931万亩,6604个村民组、71万人和23万头大牲畜饮水困难,1046座小型水库降到死水位,44。75万口山塘干涸,2499条溪河断流。
一边是洪水滔天,一边是土地干裂。我们已经一而再、再而三地忽略了大自然的极限,只是凭着自己的意愿去战天斗地,这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的水利工程兴建的同时,我们却很少有人去考虑它们对河流、湖泊、湿地生态平衡的影响和破坏。
三番五次、持续数月的洪水不是为了考验我们坚守堤坝的能力和勇气,而是在痛苦地呼吁一个崭新的水纪元的到来。在今天的现状中,实现江湖较为完善的管理,不能不建立一套系统的方法,分散水的控制权,变自上而下的决策为更多人的参与。这是在江湖管理中实现人类与经济全面发展的必要转折。
第四节 松嫩想不到
在人们的普遍印象中,嫩江、松花江从来就算不上是很大的江河,更不是很凶猛的江河。所以1998年的松嫩特大洪水,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料。就是黑龙江本地人,绝大多数对这场大水也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七八月份,他们迎来了“超百年一遇”的洪水,而在此之前的6月份,他们许多地方还在抗击着多年不遇的大旱呢。
据此间水利部门的同志说,他们查过嫩江流域的一些《地方志》、《水利志》,象1998年这样大的水,不单是百年难遇,有记载的历史上也从来没有发生过。
松嫩流域出现这样大的洪水,也并非都是天公作孽,只是许多迹象人们没有注意或重视而已。
1、开发的代价
洪水的所谓“50年一遇”、“百年一遇”,其实都是在大环境不变的情况下测算的一种概率。而松花江、嫩江流域的自然环境,近一百年来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黑龙江的开发史也就仅仅百年左右。
在上个世纪70年代初,整个东北地区的总人口才不足万人。现在仅黑龙江省就已达到3000多万人,比百年前增加万倍。百年前荒无人烟的辽阔森林、草原和沼泽,如今已开发成为我国主要的粮食生产基地和主要的重工业基地之一。现在使用“百年一遇”之类概率的说法,是否还合适?
东北林业大学的葛剑平、王政权和赵惠勋3位教授承担着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全球变化对中国生态系统结构与功能影响”的研究工作。他们都强调,98年的洪水之所以这样大,气候变化的因素是主要的。同时,人为干扰下的土地利用格局的变化,加剧了洪灾的规模和为害程度。其中对森林、植被的破坏,对东北地区行洪和灌溉的影响尤其明显。
他们指出,这次松花江的洪水主要来自嫩江,而嫩江的源头和主要支流,都来自大兴安岭主脉的东坡和伊勒呼里山南坡。大兴安岭林区的这片区域,正是六七十年代我们从事森林采伐的重点地区,原始森林已消灭殆尽,只留下大片的调节地面径流能力比较差的次生林。甚至还有大片的林地已被开垦为农田。
36岁的黑龙江省政协委员葛剑平教授,曾谈到他在松花江源头长白山上的一次难忘经历。9年前,他在长白山半坡原始林带和次生林带相交处搞调研,突遭暴雨,一夜之间降雨量高达100多毫米。次生林带顿时山洪滚滚而下,山水浑浊一片。过了一天以后,原始林带才开始淌出清亮甘甜的涓涓细流。一左一右,形成鲜明对照。
乱砍滥伐森林,不单使其消洪补枯的能力减弱和消失,而且也造成了水土的大量流失。葛剑平说,他的导师周晓峰教授过去常说“铜帮铁底的松花江”。现在我们已经不能这么说了。嫩江、松花江的泥沙含量已经越来越大。在松花江哈尔滨江段斯大林公园对面,就聚起了两个大沙坨子,形成江心洲。在过去,这是根本不可想象的。
在大规模开发之前,松嫩平原是一片原始的草原和沼泽湿地。湿地是河流的胃,是天然的流量调节器。现在,草原和湿地面积已大大减少。沼泽地带被大量地开垦为工业用地、城市生活用地和农田。这不但加速了依赖沼泽生存的动物物种的减少,而且也降低了抗御洪灾和旱灾的能力。前几年,一些地方政府又争相推出吸引外资搞土地包片开发的政策,那些被拿出来发包的土地,绝大多数也都是沼泽湿地。
他们说,森林与气候的关系,以及与洪水的关系,现在都还没有完全研究清楚。但问题是,森林减小的速度太快了,不等你把一个课题做完,往往用做研究样本的那片林子就已经消失了。他们把森林比做人体的健康,总是只有在失去它的时候才感觉到它的重要。最近,朱总理提出要搞“天然林保护工程”。他们呼吁,各级政府要坚决贯彻这一指示,特别是要保护好江河源头地区的天然林,对以往的采伐区要进行大面积更新,并且提高更新的质量,严禁林区再进行新的毁林开荒。
他们说,吃一堑要长一智,这场洪水的亏不能白吃。
在松嫩流域的洪水中,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我国北方也会发生泥石流,尤其是在北方最大的林区大兴安岭竟然会发生泥石流!
8月14日,在嫩江支流雅鲁河第2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