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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出了丁吾法声音里隐含着一丝焦虑,以为他是为中午海上缉私队的唐民越权扣货的事,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损失一千万,对丁吾法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为一千万损失找他商量,不是成大业者的气度。他睡意正浓,四肢发软,不想离开舒适的床。丁吾法提到公安局的卢楠也在,他更感到恼。他认为凭丁吾法的聪明,应该知道他不想让更多人知道他隐私的心态。他不理解丁吾法把卢楠带来的动机是什么。是对他的一种威胁还是暗示,他都感到反感。他已与丁吾法开诚布公正式结盟,他是那种决心一旦下了,就义无反顾的人。他的合作也必须是自觉的行为,谁企图对他威胁控制必定引起他强烈的反弹。
他没惊醒还在梦中的叶冰冰,披上睡衣,满脸不高兴地出去。“严兄,不要怪我打搅你,出大事了。”丁吾法看见他不高兴的脸色,急忙解释道。“不就是一千万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严宏星不满地说,瞟了眼阴沉着脸站在旁边的卢楠,感到卢楠的眼光很刺人,令他非常不舒服。马子澜电话向他报告唐民的越权行动后,他并没有掉以轻心,准备明天一上班就找唐民谈话,如果仅是偶然举动,就小题大作,以唐民擅自越权为典型,在全关进行一次令行禁止明确各处室职责权限的教育。如果唐民的行为另有动机,再视情况而定。他决不会沉溺欲海而忘了大业。
“一千万算什么?就算一个亿,我也不会在现在来破坏你的情绪。为了一千万来打搅你,我这个朋友你就不值得交,我丁吾法也狗屎不如。我们昨晚讲的那些话,你都可以当着屁话。严兄,我不是不知趣的人。”丁吾法说,意识到了他的不满。严宏星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已从丁吾法和卢楠绷紧的脸上感到事态的严重性。“中午那票货不是我的,是蔡尤强的。”丁吾法说。“那你着什么急?”严宏星不解地问。蔡尤强的名字他太熟悉了,他与丁吾法的交往就是从丁吾法向他举报蔡尤强走私开始的,而且丁吾法还建议他不抓蔡尤强的人,让他继续走私,走一票抓一票。当时他就觉得丁吾法是谋略高手,是个不能轻视的人物。
“但钱是我出的。”
“不懂。”严宏星摇头道。“你干吗给他钱让他走私?”
“因为他掌握了我的证据,威胁我。”
“你的意思是让我以走私罪把他抓起来?”严宏星说。心想,以你丁吾法的精明,一个小小的蔡尤强能威胁了你?蔡尤强真敢威胁你,你完全有能力让人暗中把他做了。他意识到其中一定另有原因。“要抓他还不是小事一桩,何必那么紧张?”“嗨。”丁吾法叹道。“我是终日打雁反被雁伤了眼,真他妈弄巧成拙。”
“严关长,丁老板本意是让蔡尤强继续走私,让他成功几票,再让你抓一票,既让蔡尤强有走私本钱,又让你有打私成绩和罚没收入。丁老板为你考虑得很周到。”卢楠知道这种话得由他来说,丁吾法自己说会给严宏星一种讨好和表功的嫌疑。
第八十二章 动机
严宏星有几分听明白了,昨晚同丁吾法开诚布公交谈,其中一个话题就是要想法确保他有打私成绩,以便他对上对社会有所交待。他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丁吾法,恍然大悟似地说:“你给他钱让他继续走私,是为我放牧养羊,丁兄,你的深谋远虑,让人不得不佩服。”
“但我没想到楚峰亡我之心不死,指使唐民查扣了蔡尤强的货。”丁吾法感慨道。
“怎么又同楚峰联系起来了?”严宏星问。
“蔡尤强与楚峰早有勾结,据了解,他们已多次在夜来香夜总会秘密碰头。他明知这票货是蔡尤强的,却又指使唐民查扣。货被扣后,蔡尤强又来找我,我他妈还在打如意算盘,又给了他一千万元,没想到他拿钱后,却直接与楚峰密谋。他们明摆着是在耍我,我他妈傻不傻?”丁吾法说。
“仅仅耍耍你也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这种行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目的。”卢楠说。
“他想策反蔡尤强。”严宏星敏锐地意识到了楚峰的动机,没有人比他对楚峰的性格更清楚了。但据他了解,楚峰被撤职后,一直闭门不出,难道他一直在谋划阴谋?给人一种闭门思过的假象,暗地里却搞阴谋,这才是最可怕的。
“对,因为票票抓蔡尤强把他弄得倾家荡产时,楚峰是你的调查处长,他能判断出情报是我提供的。他要引起蔡尤强对我的恨,我估计蔡尤强早就对我产生了怀疑和不满,一直在暗中收集我走私的证据。他最初可能是想用来敲诈我,但与楚峰联系上后,他肯定是想借楚峰的手来报复我。”丁吾法肯定地说。“蔡尤强这类黑道人物报复心特别强。”
“为什么不赶快采取特别防范措施?”严宏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急切地说。楚峰以打击走私为己任,却与职业走私者蔡尤强联手,可想而知他所谋之大。严宏星对丁吾法在这种情况下还跑来找他而浪费时间大为不满。
丁吾法感到自己对严宏星的判断没错,严宏星绝对是可以共谋大业的人,与陈家扬的胆小怕事和滑稽根本不能同日而语。他看了看手表,打开了会客室的电视,并调到了海门台的频道。
严宏星对他的开电视机的举动大惑不解,看看丁吾法,又看看卢楠,发现他们都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机。电视正在播一个香港古装武打剧。两分钟后,电视下方打出一行字:我市高速路上发生一起交通事故,死者叫蔡尤强,肇事者已潜逃。
“你们干的?”严宏星恍然大悟,并无半点惊奇和紧张,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见丁吾法点点头,严宏星又说:“可惜,丁兄,你考虑不周,太冲动了。”“为什么?”卢楠不解地问。
“应该要活的,弄清他和楚峰到底谈了些什么。他们到底掌握了多少材料。这种过激的手段,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要采用。仅仅走私,可以找到许多理由解释,也能得到许多人的理解。出了人命,性质就发生了变化。”
“很难弄到活口,有警车在护送他。”丁吾法说:“我的人会做得干净利落的。再说有卢兄保驾,交通事故常有,谁也说不出什么。”
第八十三章 真相
楚峰一回到家便打开电脑,粗粗浏览了一下蔡尤强的磁盘内容,立即向袁可和胡欣红的电子信箱发送电子邮件,然后才仔细阅读磁盘内容。蔡尤强果然是有心人,他收集的资料内容详尽,一一列出了丁吾法一伙的走私手法、主要商品、涉及的主要公司企业和人员。过去,楚峰经常听到“触目惊心”这个成语,却从没真正感受过,在看磁盘内容的过程中,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触目惊心,什么叫惊心动魄。
唐民一直陪坐在电脑旁,觉得电脑上每跳动一个字,都像粒子弹似的让他心惊肉跳坐立不安。如此巨大规模的走私,简直闻所未闻,他受到的震动比楚峰还大,黑亮的前额密布着汗珠。他终日带着部下不管风吹雨打骄阳似火地在大海上查缉走私,查到一船案值千万的走私就欢呼雀跃,还会受到上级通报嘉奖,但他万没想到真正大规模的走私竟然发生在正常的货运渠道。他们积二十年查到的走私货与丁吾法的走私相比,也太微不足道。特别是磁盘最后列出的丁吾法走私链中的人物,不但有市长陈家扬,公安局长卢楠和其它单位的主要领导,而且还有关长严宏星的大名。
“楚处长,这难道会是真的?”唐民不敢相信地问。他从海军转业就在当时严宏星主持的海关调查处,装备第一艘缉私艇时,严宏星委任他为艇长,勉励他要在海门海域打出中国海关的威风,还多次亲自随艇出海追缉走私船。接着又组建海上缉私队,严宏星又推荐他当队长。他至今还记得那次严宏星对他说,查缉走私是海关的四大任务之一,缉私队是守住国家经济大门的铁拳,必须毫不留情地打击一切走私违法活动。严宏星向他表示,不管任何时候,不管有多大压力,他都会坚决支持他。昨天深夜,楚峰找到他,说因为不信任邓子澜,问他敢不敢越权到业务现场查扣一票私货时,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他也听说严宏星与丁吾法关系很好,但他认为严宏星仅是场面上的应酬,不会与丁吾法深到哪里去的。他内心深处对严宏星充满着感激和信心。严宏星在他心目中的形象是个具有远见卓识刚正不阿的政治家。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蔡尤强列出的参与丁吾法走私的名单上呢?
“如果在半月之前,我也不敢相信。”楚峰盯着电脑说。“对丁吾法走私内幕知道的越多,我对严宏星的信心就越动遥”“蔡尤强是被我们海关查处过多次的职业走私惯犯,他会不会借此咬严关长一口?对这类人,我们应该多个心眼,别被他利用了。”“你想想丁吾法一伙如此猖狂的走私活动,没有严宏星的暗中支持,是难以成功的。我把对丁吾法的怀疑告诉他,他都轻描淡写掩饰过去。他到底是同流合污还是仅是从地方保护主义出发,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凡是查丁吾法,他都会出面找种种理由阻止。”
“大哥哥,你们快来看。”金晶急匆匆跑进书房叫道。她独自在客厅里看电视剧。“快,要过去了。”她催道。楚峰同唐民急忙来到客厅,只看到电视上的字幕最后几个字:肇事者已潜逃。“怎么回事?”楚峰问金晶。“高速路上发生车祸,蔡尤强当场丧命。”金晶重复电视里的话。“他们动手了。”楚峰严肃地说,“袁可说得一点不错,为了保住他们的利益,他们敢践踏任何法律,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不是有警车护送吗?”金晶问。
“制造车祸是惯用手法,他们自有办法把警车隔开。对丁吾法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