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法拉疼惜地抚着呼啸的脖子,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小小的背囊。就是为了它,米法拉在危机四伏的冰原上搜寻了整整一个晚上。
米法拉小心翼翼地揭开背囊,一道微弱的光芒透出来,那正是阿玺达遗失的女神头盔。
米法拉捧起头盔,仔细地端详。精美的头盔在前额处裂了一个口子。米法拉轻轻用手指抚摸着裂缝,似乎在想些什么,他那清澈的蓝眼睛里深不可测。
达瑞奥夫国王要为穆沙举办庆功宴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自从魔族入侵后,冰风谷再也没有举行过宴会,这就像一支强心剂使里里外外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皇宫里张灯结彩好像要办什么喜事。
朝野上下对此议论纷纷,有人认为国王是受了小人的蒙蔽,悄悄地传言穆沙一行有妖术,冰风谷大难临头。也有人觉得这是国王的英明之处,这样一来穆沙还能不对冰风谷死心塌地?更有些人觉得此举表示国王不论出身,为才是用,正是自己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蒂帕是这次庆功会铁杆的反对派,为了逃避和穆沙在宴会上狭路相逢的尴尬场面,他借口前线空虚,唯恐敌人乘虚而入,带了一小队精英部队驻守边关去了。原本他还计划把铁哥们米法拉也拉下水,但不知怎的,这些天连米法拉的影子也见不着。
汉斯对能参加宴会可是欢天喜地,整天逢人就说是自己把穆沙这个救国救民的大英雄带回了冰风谷,很想在宴会上好好出此风头,扫扫被降职的霉运。不料蒂帕一声令下,他跟随部队开拔边境,彻底与宴会无缘,心里把蒂帕恨得牙痒痒。
哥布林听说平时躲在深闺里的貌似天仙的伯爵夫人们都将参加这次宴会,兴奋了好久,还特地定制了一件高级黑礼服。试穿的时候,被阿玺达狠狠地嘲笑了一番,说是像条戴孝的菜青虫。
其实阿玺达自己对宴会也是充满期待的。她有一肚子话要跟穆沙说,在宴会上穆沙再也没有地方逃避了,阿玺达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穆沙本人倒是对此漠不关心,他照常巡逻,指挥,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把部队移交给一脸铁青的蒂帕,回到皇宫。
从地牢里出来后,达瑞奥夫国王就给穆沙一行准备了最高级的客房,房间里陈设奢华,一切应有尽有。穆沙平时里大都呆在前方的营帐里,很少回来,诺大的房间里只有那口神秘宝箱放在屋子中间。
“穆沙。”
身后传来阿玺达的声音。穆沙回过头去,顿时一怔。
阿玺达身穿一件淡绿色的纱裙,银色的长发上插着一支绿色的玫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美得就像一个童话中的公主。
“阿玺达,你……”穆沙的嗓子有点发干。
“我漂亮吗?”阿玺达抬起眼睛看着穆沙。
穆沙的心跳得很快,他明白阿玺达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漂亮!漂亮极了!哥布林看到没有?我敢保证,他看到以后会把什么拉拉妖精和伯爵夫人都忘得一干二净。”穆沙拍着手说道。
错了。有什么东西错了。穆沙赞美和掌声毫不吝啬地在阿玺达耳边回荡,然而,阿玺达的心却象从山崖上坠了下去似的。
不是这样的。在阿玺达的想象中,一切不应该是这样的,她需要的不是这样。
“谢谢。”
有些话阿玺达突然说不出口了。
“你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
阿玺达低下头往大殿走去。穆沙默默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有再说话,每个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为了爱
大殿里金碧辉煌,灯火通明。
当穆沙和阿玺达步入大殿时,一排卫兵吹响了号角。
“各位!”达瑞奥夫国王站起来,大殿里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起立行礼,“今晚我们在这里为冰风谷的英雄庆功。他来自遥远的国度,却把这里当作自己的祖国,不顾自身的安危,血战沙场,并立下赫赫战功。他的战旗令敌人闻风丧胆,他的努力使冰风谷至今安然无恙。
如今世界笼罩在魔族的阴霾之下,我们的南方盟国相继落入魔族的控制,冰风谷只有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才能屹立不倒!
今天,让我以纯洁的冰雪的名义,向我们的英雄致敬,为我们的国家祈福。穆沙,来!”
达瑞奥夫举起斟满美酒的酒杯。在场的每个人都举起了酒杯。
“为了爱!”达瑞奥夫声如洪钟,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直直地看着穆沙,似乎要看到穆沙心里去。
“为了爱。”
穆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顿时,音乐声响彻整个大殿,三层高的冰激淋蛋糕被推了上来,穿着镂空裙子的少女跳起了欢快的舞蹈,喧闹的宴会正式开始了。
穆沙趁着短暂的混乱悄悄地溜出了大殿。走在长长的游廊上,他的心里七上八下。
“为了爱。”这句似曾相识的话久久回荡在他的耳边。而达瑞奥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也让穆沙心绪不宁。一直以来,穆沙总是不由自主地把这位老人当作父亲,他的信任,慈祥,让他有一种久违了的家人的亲切。但在刚才那一刻,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他能感受到那句话背后的深意。
也许,真的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穆沙边走边想,一抬头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来到房间门口,正当他准备折回大殿里去时,突然听见房间里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
神秘的铁箱
当号角刚刚吹响的时候,米法拉便离开了大殿。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的时刻不属于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他的缺席。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米法拉加快了步子,他必须在宴会正式开始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大殿。
米法拉的脚步停在了阿玺达的房间门口。四下一个人也没有,他举起手杖,一道蓝光闪过,锁无声无息地开了。米法拉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房间。
阿玺达的房间宽敞明亮,一排落地窗正对着月亮升起的方向。月光洒落进来,整个房间铺上了一层银光。自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阿玺达就叫人搬走了所有华丽而不实用的家具和摆设,而在房间里摆满了冰风谷特有的奇葩“红雪莲”。夜晚正是红雪莲盛开的时分,粉红色的花瓣展开着,一股淡淡的幽香飘来,带来一丝精灵世界的自然气息。
米法拉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女神套装,他走上前去,从背囊里拿出那顶女神头盔,小心翼翼地把它“归队”。完整无缺的女神套装象一件艺术品般散发出铂金的光泽,而最醒目的是失而复得的女神头盔正中竟然镶嵌着一颗火红的宝石。晶莹剔透的红宝石天衣无缝地弥补了原有的裂缝,并使头盔显得更加完美高贵。
米法拉久久地看着那颗红宝石,手指下意识地又去转动指环,然而,指环上却已空空如也。这颗母亲留下的宝石对米法拉的意义非同寻常,然而他犹豫很久,仍然决定把宝石镶嵌在女神头盔上,内心深处他似乎觉得阿玺达比他更有资格拥有这颗宝石。
好几次,米法拉都想亲手把头盔交到阿玺达手里,然而,每次当阿玺达和穆沙并肩出现的时候,每次阿玺达把眼光深情地落在穆沙身上的时候,冰雪王子骄傲而又脆弱的心被深深地刺伤了。他无法想象万一遭到阿玺达的拒绝,他该如何自处,就连想到这种可能性都会令他崩溃。最终,他决定用这种方式默默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但愿阿玺达会懂,但愿。
阿玺达的笑容又一次在米法拉的眼前浮现,米法拉甩甩头,似乎要把思念从心底里驱赶出去,他最后看了宝石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
阿玺达的房间和穆沙紧挨着,当米法拉经过穆沙房间门时,他突然听到里面传来了一种奇怪的声音。穆沙此刻肯定还在大殿,房间里不该有人。那声音很沉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绑住了手脚,正拼命想要挣脱。难道是人?或许是什么可怕的暗黑怪物?那些关于穆沙的流言此时纷纷涌上米法拉的心头。强烈的好奇驱使米法拉举起了手杖,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声音是从房间正中的铁箱子里发出来的。米法拉认识那口箱子,穆沙曾经郑重地交给父皇保管。难道这里面真的有什么不能见天日的神秘东西?
米法拉一步步走近铁箱。铁箱里的声音更响了,里面的东西好像知道有人靠近,拼命地挣扎起来,竟使得铁箱猛烈地震动起来。
米法拉的心怦怦直跳,他高高举起手杖自卫,猛地掀开了铁箱。一道强光射出来,刺得米法拉简直睁不开眼睛,随即,光芒黯淡了下去,刚才那种奇怪的声音也消失了。
米法拉上前探身察看,只见铁箱里放着一套熠熠生辉的神力装备——“传说套装+复活之杖”。宝蓝色的传说铠甲上雕刻着金色的花纹,头盔、靴子一应俱全。一旁,火红色的复活之杖周身放射着光芒,一本记录着世上最精妙的魔法的羊皮册翻开着,似乎都在招引着米法拉。
米法拉被完完全全地吸引了。他试探地伸手拿起了复活之杖,一道掺杂着金色的红光从杖尖上射出来,螺旋形的围绕着米法拉旋转起来,最终又射向了铁箱内的神力套装。魔术般,传说套装竟然从铁箱内升了起来,并且自行打开了所有的搭扣,缓缓地向米法拉飘过来,仿佛要来拥抱他。米法拉看得目瞪口呆。突然,米法拉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控制了自己,这股吸力把他牢牢地吸附在套装里,不得动弹,米法拉惊讶得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头盔、皮靴、铠甲,一件件自动穿在他的身上,随着“卡塔”一声,最后一个搭扣合上,传说套装全部装备到位。就在这一瞬间,奇怪的吸力不见了,诡异的光芒和慑人的声响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房间内静悄悄的,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只有米法拉,身穿传说套装,手持复活之杖,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还没有从刚才的奇遇中完全清醒过来。
然而,梦必须醒了。
房门被推开了,穆沙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