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泪,是喜悦而痛苦的。高兴的是,她选中的良人,并没有背弃她,只是他身不由己,无法相救,痛苦的是,她再也没有资格做他的妻,因为,她已经被魔鬼玷污了!
逸风,这个蜡丸,一定是你的人送进来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只有你出来了,我才有希望逃离这个魔鬼,逸风,你等我。
将绢纸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吞了下去,久违的光彩,充斥着那双漆黑的美眸,苍白瘦弱的俏脸,满是坚定。
阳光慢慢西斜,天,就要黑了,柳青鸾再度蜷缩在椅子上,和以往一样,垂着眼发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情,有多么紧张。
墨汁和绢纸,已经被她藏在了床里边的夹缝里,只要等到晚上他睡着,她有机会偷到钥匙,蘸满墨汁往绢纸上一按,就行了。
但是,她能坚持到他睡着吗?还有,钥匙在哪儿呢?
每一晚和他在一起,都是煎熬和折磨,因为千万个不甘愿,所以,她从来未曾睁开眼睛看过他,所以,压根不知道他身上到底有没有钥匙,今晚,她能成功吗?
一整个下午,柳青鸾坐在椅子上,心情激荡,思绪紊乱,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心情烦乱得不行,就连天完全黑了,也不知道。
“夫人,该用晚膳了。”青竹走进来,看见柳青鸾一如既往消沉的模样,无奈上前,低声说。
身子一震,迅速收敛自己的情绪,柳青鸾深吸一口气,低眉垂眸,安静用膳。
自从那晚之后,男人就不在房里用膳了,所以,她每天晚上用完膳,洗完澡,然后就是承受痛苦的折磨,但是今晚之后,或许,用不了多久,她的噩梦,就要结束了!
011 触 怒
夜幕,渐深。
洗完澡,坐在桌旁,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柳青鸾的心,紧张得“砰砰”直跳,手心里,满是冷汗。
“参见主子!”
外间,想起青竹恭敬的行礼声,大力吸入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尽量抚平,半垂着眸子,浑身绷得死紧,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随即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整个人,被压进了锦被中。
一如既往地狂野索求,一如既往地不知节制,紧紧咬住嘴唇,咽下所有的尖叫呻吟,细细急喘,第一次,柳青鸾微微张开迷蒙的翦翦水眸,第一次,见到了男人比例完美的身体。
绷紧的肌理流畅性感,就像是一头优雅的黑豹一般,披散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飞舞,野性张扬,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麦色的肌肤往下滑落,而她最想要得东西,居然挂在他的脖子上,黑色的绳索上,吊着一枚小巧的铜钥匙,随着他的动作在眼前晃动,诱惑着她。
天,她居然从来都不知道,他的脖子里,挂着的是一枚钥匙,这枚钥匙,应该就是她需要的那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撑着,再累,也要撑着。
洁白的贝齿,咬得唇瓣很疼很疼,努力让自己的意识清醒着,更加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灼痛,无力地闭上眼眸,耻辱和痛苦,撕扯着她的心,很痛很痛。
居高临下,看着身下女子隐忍的俏脸,难受的表情,赵胤的动作,愈发疯狂,黑眸,深幽似海。
良久良久,意识开始渐渐模糊,眩晕的感觉席卷大脑,柳青鸾用力掐着自己柔嫩的手心,利用刺痛逼迫着自己不要昏睡过去,身体,已经疲乏得好像要不属于自己了。
终于,一声低低的嘶吼,男人翻身离开,躺在外边喘气,柳青鸾松了一口气,紧闭双眸,安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尽量让自己呼吸低缓,身上开始渗出涔涔冷汗,屏气凝神,静候了好大一会儿,柳青鸾才悄悄张开眼,看向身旁熟睡的男人。
淡淡的月光下,那枚沾满了汗水的铜钥匙,熠熠生辉,静静地躺在男人的胸前,随着呼吸平缓起伏。
咬紧牙关,柳青鸾无声无息,小心翼翼地从床里边的夹缝里取出墨汁和绢纸,纤手,颤抖着伸向男人的胸前。
“嗯……”就在手要碰到钥匙的一刹那,男人突然轻哼着动了动身子,吓得柳青鸾立马躺平,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停止,心,快要从胸腔里跳了出来。
“啪嗒……”
一只手突然甩到她的身上,将她压住,不能动弹,绷紧着身子等待了好久,终于将气息顺了过来,柳青鸾侧过头,发现男人的身体朝里侧躺,钥匙,垂到了他的肩窝上。
太好了!
心中一阵欣喜,柳青鸾小心地将男人的手移开,手脚麻利地将墨汁倒在锦帕中,将铜钥匙轻轻捏起来,浸在还未被吸收完的墨汁里,然后拿起干净的绢纸,将钥匙的样子拓了上去。
成功!
看着洁白绢纸上清晰的钥匙形状,就连锯齿都分毫不差,柳青鸾激动得想哭,仿佛她已经逃离了他的身边,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很聪明的办法,谁教你的,嗯?”募然,阴冷冰凉的话语,炸雷一般在耳边响起,顿时,惊得柳青鸾魂飞魄散,手中的动作,停滞了。
“谁教你的,说!”眨眼间,下颚被紧紧钳制,生疼生疼,对上了一双寒意彻骨、怒火翻腾的志澹艚羯阕∷男模纱笞啪拿理痪浠耙菜挡怀隼础�
“贱人!”赵胤大怒,抓起她披散的长发,将她狠狠朝地上一摔,“噗咚”一声,柳青鸾仆倒在地,柔嫩的肌肤被粗糙的地面磨出好些伤痕,火辣辣的疼。
将那张绢纸紧紧的、紧紧的捏在手里,闭着眼准备承受魔鬼的暴虐惩罚,但是这张绢纸,一定要保住。
恨恨地盯着伏在地上不住颤抖的纤细的身子,赵胤心中的怒火不住翻腾,杀气,在眼中堆积。
“最后问你一次,谁教你的,贱人,我有的是办法逼你说。”揪起柳青鸾的长发,赵胤冷酷地质问,眼中翻腾着的恨意和杀气,让柳青鸾心惊。
“我……没人教,好像天生就会。”这倒是实话,当时一见到纸条,她脑子中,就跳出了这个办法,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但是赵胤,不信。
“是吗?”眼中的阴霾愈来愈浓厚,松开手,赵胤站起身,冷冷地盯着柳青鸾,一只脚,踩上了她捏紧绢纸的莹白左手。
“那么,又是谁告诉你,我身上的钥匙,可以解开你的脚镣,不要告诉我,这也是天生就知道的。”
“这钥匙,不是开地牢门的?”柳青鸾一听这话,惊诧轻喊,随即懊恼得要死,心中暗暗叫苦,因为赵胤的神情,更狰狞,更暴虐,而她也立刻明了,自己被人陷害了。
“地牢?”赵胤勃然大怒,眼中浮现嗜血的红光,“你居然还想着柳逸风,贱人,你这个贱人,这么不怕死,好,我成全你!”
愤怒狂吼,赵胤一把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腰带,狠狠抽向柳青鸾,刹那间,一条条青紫的红痕,凸现出来。
“啊——”剧痛袭来,疼得柳青鸾尖声惨叫,雨点般的抽打,左手又被紧紧踩住,根本无法逃避,疼得她只能蜷缩起身子,不住痉挛,痛苦悲鸣,一时之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了。
012 屈 服
“哧——”
一声轻响,腰带终于承受不了这样的力度,断裂开来,盛怒的赵胤扔掉半截腰带,加重了脚部的力量,冷酷地说:“看来,不断了你的手脚,你就不会老实。”
“不……不要……”左手的剧痛让柳青鸾恐惧至极,右手用力想推开那只脚,嘶哑辩解:“米饭里……米饭里有蜡丸,里边有绢纸,上边说你关了逸风,让我……让我拓下钥匙救他,我不知道这是解开脚镣的,是有人,有人陷害我。”
“蜡丸?”动作一顿,眯起眼,赵胤冷笑着说:“在哪儿?”
“吞了。”喘口气,柳青鸾迅速回答,手骨快要断裂似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汗如雨下。
“那么……你让我如何信你?”眼中的寒意和怒气,愈发浓厚,赵胤挪开脚,蹲下身子,指尖挑开她汗湿的长发,捏住她尖尖的下巴,低哑的声音,满满的都是阴冷。
费力地将痛得快没了知觉的左手藏进腰下,柳青鸾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闭着眼,低低呢喃:“我吞了证据,没法证明,但是我从不说谎,从来不。”
“那么,就证明给我看,不然,我就折断你的四肢,让你一辈子都躺在床上。”
“怎么证明?”心一惊,柳青鸾张开眼,望进了他布满阴鹜的碜樱滩蛔〔镀鹄础�
“只想着我,用心伺候我,乖乖做我的女人,我就命人好好彻查,看看谁陷害你,当然,也会将逸风从牢里放出来,甚至,可以解开你的脚镣,把小青还给你,不过,要是我发觉你骗了我,那么,我会让你尝到这世上最残忍的惩罚,真正的生不如死!”
男人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男人的语气,不容置辩,毫无转圜的余地,这眼神和语气,让柳青鸾心惊胆寒,恐惧和绝望,还有锥心的痛楚,在心底蔓延。
难道,她真得要向魔鬼屈服,做他的禁脔?不要,她真得一点儿也不愿意,但是,如果她摇头,那么,接下来她所承受的痛苦,远远不止这些,就连逸风和小青,也逃不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不愿意?”得不到回应,赵胤心中的怒气开始飙升,劈手捏住她纤细的右手,用力一拉,“咔哒”一声闷响,手腕的关节被错开,手,无力地耷拉下来。
“啊——”尖利的惨叫划破夜空,柳青鸾痛得浑身抽搐,痛苦地抱着右手,狂泻的泪,打湿了地面。
“这些手段,我会在他们身上一一试过,当然,还有你的爹娘,还有弟弟,考虑清楚了么?”居高临下,赵胤冷酷地问。
“放过他们,我会听话,我会听话,我保证……”
终于,说出了他想听的话,多么屈辱而不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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