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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怎样折磨我,你还要怎样撕裂我才安心!你一次次地躲开我,一次次将我给予你的真心踩在脚底,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一声声的控诉直穿入耳,她什么也看不见,却听见他流泪的声音,一滴一滴地溅在她的心上——为什么呀,为什么她会这么地难受——
“你不要难受,不要伤心”她被那样痛苦的声音所感染,她放开手,她环视四周,想找出那个痛哭的男人,“你要我帮你么?你出来我帮你!”
可四周除了渺渺的白雾,什么也看不见,“你出来好么?你是谁?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些你在叫我的名字,你认识我么?”
她跑着,终于看着有一个方面的雾慢慢散开,前方有一个人远远地站着
她毫不思索地冲过去,她想拉住他,因为,那人站在悬崖边上,在那人的身后是黑云滚滚,象恶魔一般,要将那人吸噬
“你过来,那里危险”她想靠近他,但是,无论她怎么跑也跑不到他的身边
突然,她又看到她的身边突然多出另一个女子,她的脸上奇丑无比,双眼冒着血,就站在她的身边。
可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害怕,她愣愣地瞧着那女子,心里只有疼惜和悲伤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我自对你动心以来,你就成了我扎在心口的一根刺,烙在我灵魂深处的一个烙印,轻轻碰一下都疼。相识以来,我从你那里得到的纵情欢娱屈指可数,想必你也是一样。凤四,若爱不能给我们带来幸福和平静,反而是一次深一次的伤害,那不如彼此放弃。”那女子仰着首,嘴里一张一驰,但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可是,她却听懂了。
她想上前抱住那伤心可怜的女子,她想安慰她,可是那女子却转过来,怔怔地看着她接着,她的衣袍下方淡淡地冒出青烟,缓缓地化为明火,一点一点地向上燃烧
“你身上着火了”她急得想上前帮她扑灭,可那女子只是瞧着她,脸上绽着笑,“不如归去不如归去”火势猛然变大,好象就在一瞬间,把她烧为灰烬。
悬崖上的男子突然放声大哭,直直地往后一倒,跳入了那万丈的旋涡
“宝贝,醒醒,你在做恶梦”邵修城轻轻拍着她的脸,心中后悔不迭,一定是把她累着了,她才睡得如此不安稳,“来,乖,醒一醒!”
“凤四——“宁红衣尖叫一声,身体猛地跳起,从梦中惊醒!
邵修城全身的神经刹那断裂开,饶是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但他的心还是凉沁了大半。他老僧入定般地坐着,但到底见不得她伤心,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将她如孩子般抱在怀中,轻轻拍摇着哄慰,“衣儿,做恶梦了?只是梦,醒来了,就没事了。”
她挨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安静得象空气,她眼角的水意虽然弥漫不散,却被坚强地忍在了眼眶里,只是那唇已被咬得残破。
他不停地安慰,不停地哄着,可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身体控不住的颤抖泄露了她崩离的情绪。
“衣儿,你在怕什么,你抬起头来,看着朕!”他挑起她的下颌,她挣扎,狠狠地将头扎进他的腋窝下,拒绝抬头看他。
这一次,他由不得她,强行将她的小脸从怀中捧起,她被迫抬眼,却对上邵修城血红执狂的凤眸和惨白的脸,“衣儿,别试图对朕隐瞒,朕把你养大,你的心思,从不曾瞒得过朕。”
“那你知道了,还问?”她的唇颤得历害,以至语不成声,“不问可以么?为什么要逼我说”只要不说,可以当一切是场梦,一切是幻像,一切是镜像
“是,朕要你亲口说!”他眸中闪着不由抗拒的坚持。
“那好,我告诉你”她虚弱地笑开,微微撑着身体,唇还是抖得历害,方才从梦中惊醒的一刹那,记忆象囚在魔盒里般全被释放出来,只是一瞬,那一瞬的疼和痛来得太快,连她用全身的力气也支撑不了。
“皇上,衣儿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而且”她欲言又止,唇瓣启启阖阖间,脸色越来越灰败,今夜的她,象夜间枯萎的芸花,从最美最艳一瞬开到荼蘼,她看着他的脸跟着一起由白至灰,“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忘,是你,一定是你对我的记忆动了手脚。父皇,你就是这样来疼你的女儿的?”
他一直静静地,不反驳,但“女儿”这两个字还是抽痛了他的神经,“衣儿,你唤朕父皇,你何其残忍!这世间,也唯有你伤得了朕。但朕管不了自已的心,只好悉数吞下。你的记忆是朕抹去又如何?朕不后悔。当时的你太不开心了,朕怕你太苦,朕只想给你一个单纯快乐的人生,衣儿,如果你跟凤四在一起,你会快乐,朕从不愿强迫你,哪怕知道你所走的是一条弯路。可是,朕就是见不得你吃苦。朕真心是爱你,疼你,若你将它定为***,朕也认。就算是重来一遍,朕还是会这样选择。”
“你可以选择,那我呢?我的选择在哪里?无论我开不开心,那是我生命的一部份,修城,你怎么能把我的记忆抹去现在,我情愿死为什么要我活过来”
一直弥漫在眼眶中的两泡眼泪终于转呀转呢地,流了出来,她不想哭的,眼泪只会让她更脆弱她想挣出他的怀抱。
他不肯,死死抱着,任她捶打在他身上,任她死命挣扎,他眉眼不动,一直吻着她的泪,没完没了地吻,直到她泪干了,他开始吻着她不安颤抖如破碎蝶翅般的羽睫,甚至吻着她颤动的唇角,吞下她微薄柔软的呼吸。
她象是对外界失了感应一般,不再反抗,而是呆呆地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依然不松手,抱着吻着
青色的竹门,隔绝了屋里,屋外两个世界,从繁星到旭日初生,从虫鸣到晨起的鸟儿在林间欢叫,他抱着她,死死地,一动不动僵硬着
窗外的竹叶挡住了清晨的阳光,斑驳重影,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清她的心,一夜就在这静默中悄悄流逝。
“皇上,你放开衣儿吧”通宵一层不变的姿势,她全身无力,僵硬得连动都动不了,而他,支撑着她的体重,想来,更是负担。
他冰凝的脸上破开,神情带了一丝隐隐的狂乱,“衣儿,你恨朕,朕认了。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你也不要她了?”他显然会错了意,他忍耐着,这一夜的凌迟,他不停地听到身体处断裂的声音,但他的声音还是很温柔,没有太大的起伏,象是素日疼惜她时的口吻。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天大的事到他的面前,他依然能如此波澜不惊?她的情绪又开始崩离,“我不管,我要去找爹爹,找姐姐,我要去找凤四”
“好!”他脸色苍白得如同死人一般,然后清晰无比的告诉她,“你要去,朕陪你去你找谁都可以,朕都会等你只要你肯回头看看,我和我们的女儿总会在你的身后等你。“他反复告诉自已,切不断!他和衣儿已有血脉,切不断!现在,她只是在气头上,她说的话一定是不作数。
他胸口一阵气闷,压抑地轻轻咳嗽一声,喉间有一阵腥甜的之气翻涌了上来,他急忙吞了下去。他若无其事地拍着她的后背,象个大人在安慰发脾气的孩子一般,”衣儿,朕说过了,你在朕这里,不必懂事,也不必压抑自已的性情,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嘻笑怒骂,甚至可以无礼取闹,朕对你,总是那样,不会变。”
终于,她放声大哭,时值今日,其实她也明白,过往的一切想起又如何?她真能抛开与邵修城所联系的一切么?
不,别说已有骨肉相绊,就算什么也没有,他给她的这一份植入骨的浓情她也再放不开
这些年,多少温馨的回忆,一点一滴,刻骨铭心,她反手将他紧紧搂住,泣不成声,“修城,修城,我心里难受,我害了太多的人,我也害了你我刚说的话是故意的,我疼,我没怨你,你不这样做,我铁定是活不下去修城,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我任性,没良心,我负完一个又一个。我很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积聚了一夜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全线崩盘,他真想畅怀大笑,数世的棋局终于一字定锤音,“好,哭出来就好,把心里的委屈告诉朕,你怕的,不敢面对的,都有朕,你不必勇敢你还是孩子!”
这话她听了都觉得燥,都这一把年纪,也就邵修城把她当成孩子来疼来宠,甚至超过对三岁女儿的宠爱。
“衣儿,既然你一切记起,朕就告诉你,当年朕离世后,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朕的名字叫邢书墨,衣儿,朕对你的爱从不曾输给别人半分,朕输的就是太在乎,太不愿去勉强你,一日复一日的等待,换来一次一次地错过。”
“邢邢大医生?”宁红衣显然消化不了眼前的事实,她愣愣地看着他,突然想起,这几年,她有一点点的头昏脑热全是邵修城亲自诊冶过问,甚至生珍宝时,也是他亲自接生,连产后护理他也从不暇手于人。
“是的,若璃!”邵修城将若璃车祸后发生的事一点一滴地告诉她。
“谢谢”她又想哭,“谢谢你一直对我的不离不弃!”
***
带着完全不同的心情再次敲那一扇木门时,宁红衣感到自已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幼年时生活的农舍。
开门的是她的大哥顾载恩,大哥大她近十年,此时脸上亦有薄薄的风霜之气,但眉目间依然有记忆中的英挺之气,”大”哥字尚未吐出,已成哽咽,眼眶深处两股滂沱的泪液被她强行逼下,流入鼻息,“大”
“四妹!”看到她一瞬,脸上闪过不可思议,遂又闪过喜悦,顾载恩眼眶微微一红,但多年大将的生涯,这一生极少落泪,就算是顾家最难时,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但眼前的女孩,他苦命的妹妹让他忍不住落泪。
“大哥”终于抵不住亲情的洗礼,她扑进他怀中,象个流浪在外的孩子,千帆过尽,终于找到亲人,她的热眼蔌蔌而下。
“乖,回家就好,四妹,回家就好!”顾载恩敛下激动的情绪,扫了一眼邵修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