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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么?不过是挨了一刀罢了。”凤四不以为意的把衣襟拉上,“如今一切已成定局,父亲已掌军权,禁军有一半的人马已暗归你二哥处,而我又执掌了京郊大营。”只要这一战结束,凤安平成功登上大统,已无悬念。
“这些有什么,还不如你能平平安安。”乔语嫣抹了抹泪,喂他服处创后防止炎症的药,嗔道:“你们男人打打杀杀的,都不明白,我们做女人的有多担心!”
“傻话,世间哪个男儿不想建功立业。”他拖着她,拉着她一旁坐下,象幼时那般安慰着她。
纤细的柔荑被他握在手心里,沁得她心里暖暖的。
她也有好些日子未与他好好地厮守一处,这思念灌在心口,不得抒解,填得烦燥不安。
想想,便往他身上偎了偎,软声道:“她们或许这样,我偏生不在乎这些。有什么用?我要的也不过是个能倾心相待的男子罢了。”想着他日他真的登上大统,必为后宫添置佳丽。
她一个现代的女性,被安置于后宫深院,与一群的女人轮侍一个男人。
这让她情何以堪?
偏生,这时代,她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男人的三妻四妾。甚至是移情别恋!
想着,如今她尚是他唯一心头的女人,他日,不知道他是否会移情。
这天底下的男子,有几个不是喜新厌旧的?
偏生是自已,这情,积了两世,这心心念念的,还是离不了他!
想着,心里不免感触伤心,泪珠儿一盈,止不住从眼里簌簌跌下。
“瞧瞧,我这不是好好么?别伤心了!”他大掌替她抹了泪,捧了脸在她额上亲了一口,笑:“以前不见得你这般爱哭。”
乔语嫣面上一红,喜嗔道:“不说了,我得回宫,太后要上一时半会找不到人,准得不高兴!”
凤四松开她,笑道:“去吧,我这伤没事,以后大热天就别辛苦专程赶这一趟。”
乔语嫣听了,回过身,嗔道:“要你管,我乐意!”
乔语嫣刚离至帐外不远,突然想起,她的药箱尚留在凤四的帐营中。
只好往回走,在拐角处,与一个匆匆而来的太医撞个满怀。
太医一见她,满脸欣喜地扶住她,道:“乔姑娘,见到你太好了。我正要急着去和凤都尉禀报,小姐刚退了烧,这回又烧起来了。你来了,就有救了。”张太医以为是凤四找来为宁红衣治疗的,满怀欣喜。
这几日,他被凤四骂得狗血淋头,还扬言,若是救不回,就让他全家来陪葬。
对这个朝庭新贵,他一个小太医实在得罪不起。
小姐?乔语嫣心头怦怦乱跳。
这是个军营重地,怎么会有女人?
而且军营中自有军医,何需劳动用了太医院署的人来救治!
看来,一定是极重要的人。
她按下情绪,淡淡地道:“你带路,我跟你去瞧瞧。”
她随着太医进一间宽大的寝房,看架上所挂的朝服,分明是凤四的房间。
难怪他让她在帐营中等,原来在他的房间里藏了个人。
放着她一个大国手不用,偏生找一个宫中的太医来救治,分明是不信任。
那一瞬的痛苦如钱塘潮水,挟杂着淘天的怒火,汹涌澎湃而至。
那一瞬,她真想,甩身离去,隐于世间最小的角落,一世也不见那人。
让他去思念!让他去后悔!让他去内疚!
但是,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在这样短的时间里,让他的师兄对她也隐瞒。
浅青色的帐后,果然,静静地躺着一人脸朝着内,她看不清,但锦被下升伏的曲线,她知道,这是个女人的身体——
秉着急促的呼吸,她悄然上前,轻轻托了那女子的头,撩开她额前鬓发。
虽与之前所见有很大的差距,但这样出挑的美貌,她还是一眼认出。
乔语嫣浑身颤抖,又惊又怒,咬牙盯着眼前的女子,神色从最初的惊怒变成悲恸——是宁红衣。
所有的一切,甚至不用废劲去思考,也能串个明白,
原来,如此!
“乔姑娘,你诊诊看,是不是还有什么办法能令她退烧?”
乔语嫣冷眼看了她颈上那触目惊心的掐痕,随手按上了宁红衣的额头。
“先看看再说!”不到四十度,这样的烧要退不难,可是,她凭什么去救她?
“服下的药全吐了出来,咽喉处伤得历害,这几日开始化脓了,再不想些办法,命救回来,嗓子眼也坏了。造孽呀,谁下的狠手,对这样一个小姑娘家。”
太医将所开的方子递给她说:“乔姑娘是太后御前的神手,小医敬仰,您看看这方子有什么问题,需要添补些什么”太医猛地断了话,怔怔不明地看着乔语嫣眸光里的泪影。
乔语嫣粗粗地看了一遍,这样的药治标不治本,咽喉处的炎症不消,这烧即便是退了,也是时有反弹。
她将方子递回,脸上神情淡淡:“我开的药也大体如此,太医的药绝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患者。再观察一日吧,若还是服不下药,早早报了你们的凤都尉,让他早早准备后事。”
此时,一个碧衣丫环端着一盆水进来,看见乔语嫣,脚步一缓,脸上呈出诧异。
“乔姑娘,是四公子让你瞧小姐?”心中疑惑,公子分明有交待,这里除了太医,不得让任何人进。
刚刚用公子交代的法子用冷水一直敷小姐的额,这才刚去添水,才一会功夫就进了别人。
闻言乔语嫣抬眼望向她,眼里有抹恸伤又暗含着一抹讥讽,卢静,虽是凤四最宠的一个丫头,但她有什么资格来盘问自已?
“不是!”她冷笑一声,瞒都不愿隐瞒。
跟一个丫头有什么好解释的,凭她也不配。唇角勾起一抹薄凉,看也不看两人,提裙往外走去。
到门口时,突然回身,对着一脸纳闷的太医道:“不想你凤都尉责罚,最好别说我来过。”又转首对碧衣丫环道:“小静,你也一样。最好别多嘴多舌。”
名唤小静的丫环侍候了公子六七年,自然知道乔语嫣在自家公子心中的份量。
将来极有可能是自已的女主人。她忙噤声连连点着头。
正文 97 变天
黄昏时分,凤四带着一丝倦容进了寝房内,在小静欲言又止的神情中,在宁红衣的床榻边坐下。
“公子,请用膳!”摆好碗筷,唤了声发怔的凤四。
“先放着!”她不醒,他也没有胃口。
“静儿,今天她有醒过?”夕阳穿过镂空的窗花投射进房间,或明或暗地停留在宁红衣的眼睫上,带着一丝弯翘,盛满了夕阳余晖。
“没有,”阿静咬了咬牙,犹豫了半晌,低声说,“昨日乔姑娘曾来过,临走时还嘱托奴婢不能多嘴!”
“嗯,知道,阿静做得好!”凤四疲惫地笑了笑,扬了扬手示意她退下。
凤四坐在床边悄悄俯下身子,把她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丝一缕地敛整齐,而后极轻地,在她熟睡的脸上印下一吻,她那滚烫的肌肤灼痛了他的心,疼得他竟不及收住眼眶的那一滴泪。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衣儿,你想撇下我了么?”今早,他曾喂她服下了乔语嫣留给他服的药,之后匆匆地去见祁太后。
离去时,他以为待他回来会有奇迹发生,可是,她依然还是昏迷不醒!
凤四用修长的手指摸着宁红衣的脸,恍惚地说:“我不过离开了一会儿,我很快就会来接你,可你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床榻上的人却无丝毫反应,恍若一尊精美的雕像。
从怀里掏出锦囊,看着那自语道,“我不信邪”
再次喂她服下后,凤四的心里就像压着一片沉重乌云,只觉得透不过气来,无心用膳,也不更换朝服,在她身边侧着躺下。
梦中,在邵国的御书房,八岁的小红衣,爬在高高的梯子上,死劲地伸手想拿到最高处的一本书,意识中,这本书很重要。
原本结实的梯子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破破烂烂了,似乎马上就要断了,她往下看,好高,她最怕高了!
哭着想下去,却再也够不着下一层的,最终她摔了下来——哭声响彻御书房。
邵修城进来了,墨发如缎,五官精致如谪仙,带着抹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走到她的身边,俯身将她抱进怀中,小心地揭开她的裤子,对着那红肿的膝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眉眼笑笑,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男孩子长大了,不能随便哭鼻子,看,这样就不痛了”
她破啼为笑,止住泪,得意地指了指膝盖,娇嫩嫩地童音响起,“衣儿要皇上再给吹一口!”
一切美好得不真切。
梦境的最后,她明明是在邵修城的怀中吃着香香甜甜的水晶糕点,可为何,她竟是躺在凤四的身边?这是哪?
显然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感觉到身体异常的僵硬,她稍稍地动了一下,浑身是汗,粘腻腻地极不舒服,她想叫醒他,却发现自已的嗓子眼痛得根本张不开口。
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了身,一旁的凤四睡得极浅,马上惊跳起来,他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样愣愣地与宁红衣四目相接。
少顷,他伸出一指轻轻地触碰了她一下,极怕惊碎了一场美梦般,直到确定眼前真是她时,千言万语、百种情绪,最后都化作了最为平静淡然的一句话,“衣儿,你醒了!”
“我为什么在这?”她比划着,并用口型意图让他明白。
凤四显然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对她的指手画脚可明显是一头雾水。
宁红衣无力地翻了个白眼,暗自嘀咕:真没默契。接着,无可耐何地做了个执笔的动作。
这回凤四总算明白,急急地下了榻,翻出了笔墨纸砚。
“我为什么在这?”明明在邵营,一睁眼却在凤四怀中,虽然躲过了火刑,但她心里担心多过欣慰。
“我去劫了邵修城的死囚营。”
宁红衣瞪大双眼,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想骂他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可就是发不出声。
“我睡了多久?”写完,没好气地瞪着他。
“五天!”
“我得回去!”她特意将回字打了个大大的圈,以表示自已意志坚定。
醒来后居然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