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太子殿下!”宁红衣微一福身。
“果然是天姿国色,”祁封元收了方才的神情,淡淡一笑,指着身边艳装女子,“这是本王的爱妾沈殿芳。”
沈殿芳虽是太子的人,但妾氏的身份很低,祁封元肯将她带到这种场合,看来是很得宠。
“妾身见过宁王,宁王妃!”沈殿芳倒是不卑不亢地,大大方方地行个礼。
“太子殿下,本王要去给母后敬酒,先失陪。”凤四修长墨眉敛着一层冷淡,眸光仿似六月飞霜。
“请便!”祁封元做了个请的手势,朝着宁红衣微微一笑,“很高兴终于见到宁状元的真身。”
宁红衣回以淡然一笑,并不回话。
凤四牵着她走着,手上不知不觉使了劲,她被握得有些发疼,刚想出声,却听他突然恨恨地冒出一句,“这祁封元,迟早本王要把他眼珠子剜出来!”
“你挖他眼珠干嘛?当球踢?”宁红衣一头雾水。
“他老是盯着你。”凤四冷哼了一句,双目沉聚。
“你也不是看着那沈小姐,也没见你吃亏。”宁红衣失笑,凤四这醋吃得太莫名其妙。
他突然停住脚步,伸出双手半搂半按住她,直视着她,静寂了许久才听到他极其冷淡的声音,“我没兴趣盯着别的女人,还有,我不喜欢别的男人盯着你时,你还能对着他笑。衣儿,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我仅仅是出于起码的礼貌,凤四,你总不希望我失礼于人,让你丢脸?”她从不知道凤四对感情竟专横如此,难怪彼时见到邵修城抱着她,他会疯成那样。
“我不在乎,我希望下次无论在哪,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还有——”凤四缓了一下神情,执起她的右手顺势将她往怀里一拉,两人手指缠绕在一起,身躯紧靠无间亲密,“那个姓沈的,我没盯着她瞧。我是觉得她面熟得很,多看了几眼,衣儿,你知道那姓沈的是什么人?”
“我觉得这种场合太子带个侍妾出席有些不妥,看来也有玄机。”她有些不适地轻轻推拒了一下,在这样的场合下,凤四毫无顾忌地与她亲蜜,引起别人频频的关注,“凤四,你母后朝我们这边瞪眼了。”
“太子曾将此女赠于卫扬,看今日的情形,分明两人又好上了,祁封元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卫扬岂是好惹?一定是另有图谋!”凤四总算大发慈悲,略松了一丝力量,执着她往前走。
“那我就佩服这位沈小姐的肚量了。这番还能轻飘飘地站在太子身旁。”
“你这话是算是高抬了她,那个沈殿芳可不是三贞九烈之妇,不过是个红楼挂牌的歌姬,陪酒卖笑堆里出来。你记住,下次祁封玩再盯着你瞧,你别笑!”
凤四的毒舌宁红衣早就领教过,这番虽说是因为祁封元多看了她几眼,惹得他干醋乱飞,但他如此损一个女子,宁红衣不觉摇摇首,“歌姬又如何?人家有才艺能挂牌,还不是有人听?想不到你也是个榆木脑袋。”
凤四突然想起妙靖也是伶人身份,可宁红衣对妙靖何止一个“好”字可以形容,他们二人之间的默契有时连他也妒忌。
带着酸溜溜的心情行至太后案桌前,他只得作罢,心道,待无人时再好好收拾她。
二人同时跪下,举杯道:“母后,孩儿和衣儿敬母后一杯,祝母后福寿安康!”
阮后让二人起身,看了几眼宁红衣,终忍不住道:“皇儿一心钟意你,我这做母后的心疼儿子允了这门婚事,只是你以后要安份些,好好学学如何去相夫教子。”
宁红衣担心凤四开口为自已说话,忙应了声:“是,红衣记下了。”
阮后脸色稍缓了一下,又道:“将来,皇儿难免会纳几个侧妃,你莫做那些强求专宠之事为难皇儿,为皇家子弟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宁红衣在邵宫十年,邵修城从此不宠幸后宫妃嫔早就在两国间传得沸沸扬扬,自然也落到阮后的耳朵里。别人的事听着当成笑话,此番扯上自已的儿子那她心里就不悦,自然出声警示。
“太后教训的是!”宁红衣脸上笑意不变,凤四忙上前道:“母后,这里天寒地冻的,不如早些回宫歇息。”
阮后知道儿子的心思,也懒得说什么,“嗯”了一声,“你们下去吧!哀家和嫣儿说些话。”
跪安后,凤四拉了她便往人烟少的地方走,宁红衣轻声问,“现在就跑,不好吧!”
凤四不理,到了暗处,索性将她抱进怀里,施展轻功,几个身落,就来到一只小乌篷船里。
宁红衣看他解着绳索,猜他准备带自已去泛舟。
果然,他递了一把船桨给她。自己拿着另一把浆。
“会吗?”他坐到她身边,笑着问道。
“当然!”这种事情怎么可能难到她?宁红衣一把接了过来,轻轻的拨开水面。
今夜东湖禁船,所以一路畅通无阻,两人很快地划到了湖中央,凤四环视了四周,轻声道:“停在这便好!”
宁红衣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笑着,“有点诗意,要是来一壶酒就更妙了。”
“不行,喝酒会伤了我们的孩儿。”双腿微张,他将她抱在膝上,展开衣袍将她暖进怀里,“冷么?”
她无语,什么孩儿,连个影的事都没有,偏生他日日挂在嘴边。
“冷么?”他又问了句。
她轻轻摇首,身体后仰,头搁在他脖窝,一时间,月光洒落在小船之上,洒落在二人的身上。漾着他深情的眸光,至始至终地不离开她的脸。
“衣儿,母后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会让你受这些委屈。我知道你自幼所学,所以,他日既使我登基为帝,也不会将你关在深宫后院中,我会让你站在我的身旁,与我一起指点江山。女人家的事,你唯一要为我做的,只有两件。”
“哪两件?”她猜得到,但还是忍不住想听他亲口说出来。
“第一件,当然是侍寝,第二件为我生几个孩子。”他没有素日惯常的痞样,月色中,神情肃穆,他紧紧地搂住她,落唇轻吻秀发,“只要你站在我的身傍,我会为你挡去所有的风刀霜剑,衣儿,我仅要你一个不离不弃的承诺”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几十道亮光同时划破夜空,天空骤亮,她惊讶地抬起头,只见明媚的焰火从四面八方窜上,在夜空中宛如金菊朵朵绽放,留下一团烟云后,又好似流星一般缓缓坠落,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焰火此起彼伏地冲上云宵,整个天空瞬间充满了五彩缤纷,绚丽的色彩。
一阵暗沉后,宁红衣尚未从惊艳中醒来时,突然间,四周的烟花砰砰地爆闪着,从一个图案幻化出一颗颗的心型。缀满整个天空,顷刻之间天地亮如白昼。
“真美!谢谢你凤四。”原来他早有安排,这里今夜不允许任何的船只出没。但这里却是看烟花最好的地方,她不禁赞叹道,“真舍不得离开”
“那我们就在这里过上一夜!”凤四起身,探进船中央的小篷中,取出烧得正旺的暖炉,“幸亏我早有准备。”
当夜,二人靠在船板上,披着淡淡的月光,她窝在他的怀中,冬夜气温陡降,虽然凤四将碳火烧得发亮,但依旧有些冷。
察觉到她的冷颤,凤四将她的手放进自已的胸口上,更紧的将她搂入怀中,为她取着暖。
***
正文 红烛祈缘
宁红衣作为新嫁娘,在大婚前三日住进了东湖妙靖宅中,凤四派了几个高手日夜看护。
“衣儿,别再皱眉,明日就要做新娘子,你应该多笑笑!来,喝一杯玫瑰露,暖暖身子。”妙靖端着壶酒来到院子里,看她眸光飘渺地坐在竹椅上发呆,知道她又愁于两世的情结。
“妙靖——”她低叹一声,离大婚越近,她心里越傍惶,总是怕会发生什么事。一颗心恍若春日薄冰,只要一丝的力量就能被击得粉粹,“妙靖,我一直提醒我自已,我是宁红衣!我告诉自已,凤四对我有情有义,他可以给我幸福,我一定可以幸福的。那些发生的不幸,与我无关。可是,我一闭起眼,我怎么也甩不开顾晓枫的影子。我的身体如同装了两个灵魂,无止静地在拉扯着我!”也只有在妙靖这,她才可以把所有的心事盘出。
“衣儿,不如你找你大哥?”妙靖捉了她的手,双掌轻轻包拢住后,轻轻地呵了口热气,摩擦着,“太阳落山了,进去吧,大冷天的,莫冻出病来。”
“大哥自小在军中长大,从不信鬼神,我这番去,不仅不能说动他,反而让他对我的来历产生怀疑。”她忆起幼时与大哥为数不多的相处,多数是大哥从军营里回来时,会带些吃的玩的给她及几个弟妹。大哥有自已的妻小,能空出来的时间自然是多陪陪妻儿。
她甚至动过想把这一切告诉凤四的念头,但是,凤四已对过去没有任何记忆。
如果告诉他前世之事,他是否会怀疑她对他的感情,仅仅是出于对左奕昀的旧情!
甚至,是否会怀疑她嫁给他的初衷并非是出于爱,而仅仅是想想让自已从困境出逃脱!
那对凤四而言,这样的婚姻,就如于一场施舍,一场变相的欺骗!
凤四这种对感情专横到极致的男子,可以接受她的拒绝,可以接受她的逃避,决不可能接受施舍和欺骗!
“如今我只能乐观一些,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然后回邵国!”
“凤四不会允许。”
“邵国毕竟是我的家,若非无耐,既使决定了,我也不会如此仓促之下嫁人。”她记得似乎就在这个月,记忆中的顾晓枫会和凤四发生混乱一夜。如果她扰乱了这一切,那所有的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届时,她会回邵国向邵修城请罪,无论是否原谅她,她都会在他身边陪着他走最后的一段路。
“那你还回来?”
“当然,出嫁从夫,这点觉悟我还是有的。”
***
黄昏,丫环们布好一切后,悄身退出。
原是素雅的公子寝房,此时,红纱轻帐,成了女儿乡。
一室的红烛,沿着案台放着,一个圆两个圆交叉着,每个圆首尾相连,牵牵连连着,他想祈愿一段天多久地多长的缘份,前世连着今生再续来世,缘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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