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苏早早就起了,梳洗过后,推开纱窗,一股凤凰花香扑面而来,顿时神清气爽,一扫多日来沉闷的心情。
眼光微抬,艳丽的凤凰树很高大,她能看见艳丽的云顶,别院里便种着很多凤凰树,经过一夜的风雨洗涤,香气更清冽。
侍女端来早膳,又恭敬地退下。
用完早膳,流苏走出房门,昨天风雨太猛,院子有些断枝,散落一地,有几名家丁正在清理院子里的惨状,她微微扫了一眼就把眼光转开。
不知道萧绝起身没有,今天应该会动身吧?
流苏才走出房门,两名侍女端着热水匆匆而过,流苏想了一下,也顺着她们走过去。
萧绝就住在她隔壁的院子,一大早总管恭敬地守在房门前,神色着急,见流苏来,慌忙行礼,她眉心一跳,走进房间。萧绝躺在床上,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呼吸沉重而舒缓。流苏一探萧绝的额头,脸色顿沉,“请大夫了吗?”
她说话的声音很冷,随着晨风吹进总管的耳朵,有点凉飕飕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没想到王妃竟是个厉害的角色。总管一抹冷汗,“回王妃,已经去请了!”
流苏颔首,萧绝躺在床上,脸色通红,额头一片灼热,触手可烫,“王爷昨晚不是服了汤药吗?为何还是高烧不退?”
总管恭敬回禀道:“昨晚王爷大发脾气,谁也不见,奴婢们退烧药端进去被王爷狠狠地砸了出去,还把她们赶走,奴才们不敢再去惹怒王爷,今早才发现王爷高烧昏迷。”
流苏心揪起,真想狠狠地打彼此一个耳光,愤怒地瞪着已经不省人事的萧绝,沉默不语,这个男人真是欠教育,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混蛋!
真是个混蛋!
鼻尖有些酸酸的,心里的内疚又多加一分,唰一声站起来,走出房间,她需要透透气。
不要再去气他了。
有什么事等他病好再说。
他这样反反复复,她心里很不好受,好似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这种愧疚的心情想毒蛇般抓住她的心脏。
大夫很快就来了,流苏随着进房,看着他为萧绝把脉开方子,流苏担心地问道:“大夫,王爷的内伤如何?严不严重?”
大夫一边开方子,一边道:“无需太过担心,王爷的内伤只是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老夫所开的方子,有退烧,有治疗内伤的,依照顺序服用,便无大碍!不过……”
“不过什么?”流苏听着刚刚松一口又被提起来,忐忑不安地等着大夫接下来的话。
老大夫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低声道:“请恕老夫多嘴,王爷这次病重看似内伤导致,然,老夫细细观察王爷脉象……更像心有郁结引起,身体的病,看得见,摸得着,自然也能治愈,而良药难医心病,还请王妃多多费心,心病还需心药医。”
流苏听罢愣住,心中的愧疚,更深了,更浓了,心如被针扎似的。
她垂下眼眸应了一声,让总管送大夫出去,又让人下去煎药。
流苏一人坐在他床边沉默不语,双眸定定地看着他,实在是不能把眼前半昏迷的萧绝和清醒之后的萧绝联系在一起。
她拿起旁边的毛巾,沾水拧干,擦去他额头上的冷汗。
真是能折腾!哎……
“萧绝,你要是敢这么昏睡一天,我就从院子里走出去,别说我没警告你!”流苏心生反骨,恶狠狠地威胁他。
半昏迷的萧绝倏然伸手,狠狠地抓住流苏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拧痛了她,紧紧地抓住,深怕她逃走似的,虽然在病中,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手心的执着和紧张。
流苏看着手腕上的大手,一股不知道什么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双眸沉静地看着萧绝……
痛苦、无力!
另一手微微拍拍他紧抓着她的手臂,有股安抚的味道,什么话也没说。
萧绝依然固执地抓住,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他的手很有力,用尽仅剩的一点力气把她禁锢,不肯松手,就如他本身的偏执。
这个男人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逃过掌心。
得不到,便要毁灭的狠绝!
流苏眉目黯淡,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死局……难解!
药来得很慢,比流苏预期的慢很多,侍女端上来的时候神色惊恐,流苏扒开萧绝的手,他却固执不肯松开,她没好气地道:“萧绝,松开,我不会走,你不松开,我怎么喂你喝药?”
无动于衷,一点反应也没有。
流苏无奈,只能让侍女来喂药,把药都灌进他嘴里,“以后动作利索点!”
她不是想要责怪,而是因为药熬过时辰,药效就会降低很多。
侍女惶恐不安地点头,转而解释道:“王妃,不是奴婢们偷懒,是秀姐突然出去,厨房人手不够才忽略了,下次不会了!”
流苏也不在意,颔首,微微一笑,“我没有怪罪的意思,别紧张!”
那侍女这才松了一口气,见萧绝一直紧抓着流苏不放,有些谄媚地道:“王妃,王爷真是爱您,都怕您离开似的。”
流苏没应话,脸色平静,似是没有听到似的,那侍女不理解为何她反应,不是要开心才对么?
她自讨没趣,也不敢再胡乱说话,很快就把一碗药喂完,退了下去。
流苏看着萧绝苦笑,“很爱吗?我宁愿你从未爱过我,如五年前我以为的那般,这样或许你会过得开心点。”
侍女端着碗出去,刚到厨房就看见秀荷回来,她不禁大发牢骚,“秀姐,你上哪儿了,一个早上都不再,害得我出错被王妃骂!”
秀荷扯下面纱,嘲讽一笑,眼光冰冷,“什么王妃?只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哼,我倒要看看,他们三人这场好戏,怎么收场!”
这笑容让侍女浑身发毛,“秀姐,你说什么?”
秀荷哼哼,“很快你就知道了!”
就在萧绝昏迷,南瑾南下之时,流言如同暴风雨般,迅速蔓延,席卷整个天下。
*
晓晓想说,今天要去实习,回来估计要很晚了,所以……所以是啥都知道了哈,没二更了,不好意思哈!!
盖着龟盖走人……暴风雨来了,今天上海也下雨,太应景了,嘿嘿。
第241章
第241章(4281字)
暴风雨过后,风和日丽,凤凰残花一地,这座美丽的城如少女般的清新。
幽静的安云城今天很热闹。
茶馆酒楼,这些小道消息传播最快,最集中的地方,如沸腾的水一般,炸开了。
人们纷纷在议论,方流苏二嫁之事。
在赤丹河两岸生活的人,有谁不知道风南瑾风苏苏的事迹,从几年前那场婚礼开始,风少夫人早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加上她守护风家,出海谈判的事情,天下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而五年前,萧王妃方流苏身败名裂,是有名的淫娃荡妇,亦是天下皆知。
一个臭名远扬,一个美名远播。
今日却爆出,方流苏便是风苏苏的传闻,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火药,瞬间沸腾。
传播消息的载体,借着帆船,传遍赤丹河两岸,才一天的时间,赤丹河一带,人尽皆知,以这种速度预料,明天多半天下皆知。
流苏再一次,身败名裂!
过去只是王府传出来的丑闻,多半人却没有证据,都能让她陷于暴风雨中,成为众矢之的。
而这次,嫁给风南瑾,是铁证如山之事,这场关于道德的讨伐之战来得更猛烈,更迅速,杀伤力也更大。
在思想闭塞的他们眼里,流苏所做的事,惊世骇俗,为世人所不容,长久以来女人三从四德的条条框框紧扣在她们头上,突然有人打破这种传统,反抗这种思想,挑战道德底线,便会遭受到他们严重的谴责。
言语如刀锋,再一次卷向流苏。
今晚月色迷人,繁星点点,苍穹之上星河横跨,分外美丽,柔柔地注视着人世间所有的朦胧。
萧绝高烧刚退,便在凉亭饮酒,闷酒易醉,才片刻便有酒意。
“萧绝你到底要喝到什么时候?”流苏眉梢染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口都说干了,他却一字也没听见去,依然我行我素,自斟自饮,偶尔撇她一眼,冷冷一笑。
什么话也没说!
“什么时候离开安云城?”流苏沉声问道。
这个问题她问得口都干了,却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萧绝根本就不想回答,更或许,不愿去想她如此急切想要上京为了什么。
风南瑾……
风南瑾,又是风南瑾!
萧绝的手狠狠地捏着酒杯,几欲捏碎,微醉的眼光阴暗而冷鸷,如果他手里有一把刀,真想狠狠地砍向风南瑾。
仰首,一饮而尽,又斟满一杯。
酒入愁肠愁更愁。
“要不要喝一杯?”萧绝突然裂开一朵笑容,举杯邀请,眼光已然有醉意。
流苏冷冷地蹙眉,“你高烧才刚退,是不是又想发烧?”
已经劝了一个晚上,可惜他无动于衷,流苏都不奢望他会回答她。
“不喝就算,我自己喝!”萧绝沉吟,又是一饮而尽。
流苏气急,唰一声站起来,拎起那坛酒,举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酒坛破了,剩余的酒哗啦啦地从坛中溢出,迅速湿了一地。
萧绝拍手叫好,“好,好,好……方流苏,有气魄,别院里有的是酒,你能摔破多少坛?本王爱喝酒,关你什么事?”
“疯子!”流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地道:“萧绝,我没有耐心和你耗了,你要不就起程上京,要不就放我回家。”
萧绝冷笑,撑着石桌就站起来,一把拽过流苏,狠狠地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抬头,只能对视着他。萧绝眼光狠戾,力道大得几乎似要捏碎流苏的下颚,“方流苏,没耐心和我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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