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何似缓步走上石阶,跨进高高的门槛里。大殿中树立着六根黑色石柱,每两根石柱之间,便站立着三名护卫。地面与四壁上雕刻图腾,正中间六石阶上,正是刻鸦嵌金丝乌檀木太师椅,长老正坐在上面,神情肃穆。
楼何似上前见了礼,道:“何似见过长老。”
鸦族长老颔首,盯着他看了半天,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既然于族中有功,待事情过后,便会记上一笔,决无遗漏。”
楼何似再次见礼,道:“何似谢过长老,为族内出力,本是分内。”
长老微微一笑,又问了些这几年过的如何之类的话,终于微微沉吟,半晌道:“只是我却有一事想问,若是有上佳回答,同样能记载入功。”
暗道关键来了。
长老继续道:“我见你的功力,似与常人不同。”
楼何似沉吟半晌,抬头轻轻一眨,道:“何似不知有何不同,只是平日勤加练习,或许也算不同。”
长老眉头一皱,刚要开口,两人目光一对。
老人突然改了口,轻抚长须道:“既然你如此说,此事便先按下,待我细看一段时日,毕竟关系鸦族壮大,不能怠慢,却也不得轻忽。”
楼何似暗道这长老几年不见,越发的精明了,话先留三分,主动权都在手。
躬身道:“何似听从长老意见,这就下去了。”
退出门外,轻抬长袖,理了理垂发。
不管是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94、亲吻
施施然转回小路,向写眉所居小楼走去。到湖边过了小桥,来到竹楼之前。
这时写眉还没回来,里面该没有人才是。楼何似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着,一边推开了大门。
甫一走进前厅,环顾一周,并没有变什么,正欲上楼回自己房,突然听侧厅里一响,有人道:“何似,是你回来么?”
快羽从侧厅门中走出来,手腕上绑着布条,看的出打理过了,但黑衣仍有遗留血迹。见了楼何似,便笑了笑,道:“我想到你没有安排住所,应该会回这里。我带了些菜来,你…看看喜不喜欢罢。”
楼何似一怔,笑道:“听这话就知道,你一定还没吃罢?”
快羽没料到他会说这句话,呆了呆,道:“不……我……”楼何似不待他说完,走过去拽了手,道:“一起进来罢,顺便让我看看,你今天伤的怎样?”
进了侧厅,小圆木桌上摆着一只篮子,上面蒙了块厚厚的布,显是怕菜冷了。楼何似走到桌边,将布揭开,端出两碗菜,一盒饭来。楼何似原来吃饭并不挑食,只是比较讨厌一两个菜,而且不喜吃辣。细往碗里一看,居然一星辣椒都没有。
菜饭是够的,但是筷子只有一双。楼何似起身道:“我去楼上看看……”
快羽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吞吐道:“不,不用了,我真的吃过了……”
楼何似眼睛一转,伸手往他腹部一贴,突然──
咕噜噜──
快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楼何似忍不住噗嗤一声,大笑出来。
楼快羽脸色顿时通红,掉头就要走,给楼何似一把拉住,笑道:“干什么干什么,想走哪里去?给我坐下!”
把人按在凳子上,筷子塞到手里,楼何似拿起另一块白瓷调羹来,道:“我用这个也习惯,你用筷子罢。”快羽刚要说话,楼何似瞪眼道:“不许说话!”
登时把楼快羽到了嘴边的话吓回去了。
两人低头吃饭,楼何似的饭量不大,便只装了小小一部分,搁在碗里慢慢吃。吃到一半抬头,却见几块玫瑰鹅脯,正搁在面前的菜碗边,对面的少年埋头扒饭,碗里几块白菜梗。
心里突然一紧,有些酸甜。
叹了口气,把菜碗端起来,对准他的碗扒进去。
饭菜用完,楼何似把碗收拾到篮子里去。往窗外望了望,见太阳即将落下,写眉却还未回来。
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楼何似问了一声,便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黑衣少女行了礼,便道:“这位可是楼何似?”
楼何似点头,道:“正是,怎么?”
少女微微愁眉道:“楼写眉大人命我来通传一声,兽族在山下布下了法术,援兵可能无法找到入口,因此准备连夜商议对策,请你先休息,不用等他了。”
楼何似心里微紧,道:“如此多谢,烦劳跑一趟。”
少女点头,然后匆匆去了。楼何似回房关门,见楼快羽站在身后,便道:“你听到了没?”
快羽点点头,一脸凝重。
楼何似一边走了两步,一边蹙眉道:“兽族全面封锁山脚,庄中物资一定会渐渐不够,坐等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如果想强行突破,也不是不可以,但那损失一定不小,而且兽族只要暂时退兵,仍然可以再次包围。”
楼快羽点头,楼何似继续沉吟,道:“一定要让兽族乖乖都滚回老家去才行……对了,援兵?什么援兵?”
楼快羽摇头,道:“听说是鸟王处派来的,这个是机密,我不清楚,长老一定知道。”
楼何似想了想,道:“若有援兵的话,却是大妙,只是兽族恐怕就担心这一点,所以布下法术,让援兵找不准方向……”
又想了想,道:“援兵大概何时到此?”
快羽算了算日期,道:“大概明后天,便到了。”
楼何似皱眉道:“这如何等得……不若我同长老他们说一声,明日悄悄下山。”
快羽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道:“你不能去!前几天已经派了好几个高手下去了,但没有一人成功,而且非死即伤,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不能去!”
楼何似吓了一跳,顿了一会道:“也好,先看看情况罢,长老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安排。”
楼快羽默然,突然一下松了手,看着楼何似臂上的红印,结巴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楼何似摇了摇头,笑道:“不过是红印而已,一会就消了。”他看了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便道:“今天太晚了,快羽留下来如何,会不允许么?”
楼快羽怔怔的道:“那倒不会,族中只有护法掌座一级的人物,现在行动须先行报告,然后便是灵力属中上的成年族人,再下就是完全不准行动的幼鸦,我刚好是中间的,所以被管制的少些。”
楼何似点了点头,便回手拉着他,走上楼梯去,一边道:“只有两个卧房,写眉哥哥没回来,随便睡他的床还是不好,你就和我睡原来的房间罢。”
话语一落,突然感到快羽手中一抖,显然被吓到了。
楼何似忍不住,有点坏心的窃笑。
心中想了一想,却又暗暗叹了口气,哪天找个时间,与快羽说清楚了才好。毕竟自己无意,喜欢男人又不是很有前途的选择,毕竟没有孩子,还是趁小改了,不要害了快羽。
推开房门,却见桌椅摆设都是极干净的,没有一点灰尘。床帐也是刚洗的,换了全新的锦被。
写眉倒是,真正上了心的。
楼何似抖了抖被子,回头道:“时辰还早,只是我累了,你呢?”
快羽用力摇头,道:“我…我平时还要练功,今天太早了,恐怕睡不着。”
楼何似点头道:“那我先睡了,你既然受伤,今天就不要练功了。出门左边有书房,这里桌上也有蜡烛,你睡不着就先看看书罢。”
话没说完,人已经把外衣脱脱,爬进了被子。
舒服的眯起了眼,在被子里多打了几个转,他一向觉得最幸福的时光之一,就是在被子里但是没睡着的时候。
听得开门声响,过了段时间又回来,有点凳子声,然后烛光摇起,开始翻书。
楼何似合上眼皮,这段时间一直奔波,是真累了。
不知过了多久,楼何似正睡着,突然迷糊感到背后一凉,有人掀起了被子。睫毛张了一张,感到一片漆黑,烛光已经灭了。
想必是快羽上来了,楼何似合上目,继续睡。
背后一直有点丝丝的凉意,因为里面是空的,快羽隔着他足足半尺远,不敢再近一步。楼何似迷糊的说了两声冷,把被子用力往下压了压,也没有靠过去的意思,毕竟,那就是勾引了。
然后只觉背后一动一动,少年在小心的靠近。
再后肩上一温。
楼何似听得压抑的呼吸声,又觉得背后突然一空,又冷了不少。
迷糊等待着,背后却一直是空着。楼何似缩了缩,这下算是清醒了大半,刚想说话,一个温热的东西贴到了脸颊上,很小心,很胆怯的沾了一沾。
95、威胁
楼何似默然,顿时完全清醒了,轻叹了一声。
背后的动静登时僵了。
楼何似也不回身,只是低低的道:“快羽……女孩子也是很可爱的。”
背后一片沉寂,呼吸声由急促到断续,再到极低极低,被压抑的寂然无声。
楼何似伸手到身后,替两人掖了掖被子,在快羽手上一碰,只觉触手冰冷,不由得用力一握,又松手缩了回来,轻声道:“对不起。”
一夜过去,楼何似也一夜没睡着。一直快到凌晨,才略略的眯了一会。
眼睛微微张开,透进窗户外的曙色,又听得越来越大的人声,楼何似知道该起来了,微微一动,感觉身后有点不对。
翻身一看,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傻小孩,想必是趁半夜里走了。
楼何似心里一疼,又默然了许久,才起身穿衣。这种事如果快羽自己想不通,他又能如何办?
推门下去,却见外面大门吱呀一响,却是写眉回来。手里提着饭菜,脸色颇有点疲倦。见了楼何似,微笑道:“宝宝饿了罢?下来吃饭了。”
应了声,下来把粥菜布好了,微微蹙眉道:“写眉哥哥昨天一晚没睡,白日可有时间补眠么?”
写眉笑道:“不碍,情况紧急,只得如此了。”
楼何似微一犹豫,便道:“如果要派人下山联系援兵,何似是否可行?”
写眉轻轻一叹,道:“昨日会时,又得到报告,兽族有集结兵力的行动,恐怕在几天内又将攻上庄来,宝宝若可以,还是留下来较好。至于下山,则令派人选。”
楼何似沉吟,点了点头,两人坐下来用了早饭,写眉又匆匆走了。
楼何似则出了门,把庄子整个逛了一遍,观察下地形守备情况,一旦有人见他脸生上来盘问,便把写眉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