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哟,这个大夫长的真不赖嘛,比自己这张不知道帅气阳刚多少倍。
“沈子谦,你?”帅气的大夫切完脉,抬头看他目光深邃,然后托起沈绛的下巴,顿时沈绛能看到的只有蓝得不象话的蓝天,沈绛“啧”了一下,这姿势,十足调戏。
沈绛哀悼,自己果然真的来到了全是同志的黑暗社会了。然后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被那手桎梏得更紧,竟然捏得他有点疼。
帅气大夫一把拉起沈绛,完全不顾还躺在地上吐着白沫的若合,径直拽着沈绛,道了声“我得仔细检查”然后离开了书院。
“嘭”得一声,帅气大夫踢开门,“咚”得一声,把沈绛摔在床上,又“嘭”得一声踢上门。掸掸衣服,优雅落座。还好他坐在了椅子上,不然沈绛真以为他会扑上来压倒他,心里已经盘算了不下10种擒拿招数了。
大夫脸色阴沉地看着他。沈绛觉得照他这么看下去,自己会多半被他看出破绽,发现他是假冒的。半晌大夫才缓缓开口:“你自缢?”
“咚”沈绛脑袋磕在床头上,力道之大,连床受不了地都颤了三颤。“真神,这都让你知道了。”
大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沈绛觉得他十分有可能是在思考这“真神”一词的意思。
又半晌,大夫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那么不愿意去登封,就算了,我替你去和大人说。你也不要装脑子不好了。”
啊?什么跟什么?算了算了,问多了该露馅了,既然这目光犀利的大夫都能让自己混过去,走一步算一步吧。于是沈绛感激地看着帅气大夫,眼睛都笑弯了,眯成月牙型。
大夫看了他的样子,仿佛大受打击,“都告诉你我帮你摆平,你就别再摆出那么愚蠢的样子了,好不好!”
沈绛不明所以地继续仰着头白痴地看着帅气大夫,大夫看他死性不改,气愤地摔门而去。
门外,我们堂堂的宋朝一代名医唐慎微,深吸一口气,差一点,就叫屋里那装疯卖傻的混蛋气死了。
第二章
2。
看帅气大夫出去了,沈绛急忙爬起来,贴着墙,溜回住处,一进屋子就到处翻找那被唤做若合的男人提到的那封信。
“找到啦。”沈绛欢呼,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土炕上。
呃,尽是佶屈聱牙的繁体,生涩难懂的古文。
沈绛断章取义地看了遍,大意是,一个叫景亭的男人写给沈子谦的决情书,字字狠戾,句句无情,换做今天的话,就是“别以为你自己是个万儿,你还不配,对你好点就觉得我喜欢你,那我喜欢的人该千千万了。你不过是我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现在你家失了势,我能照顾你一年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现在我要结婚了,你就乖乖教你的书吧,不要再写信来了,更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弄不好以后某天我还能想起你,来看看你。”
沈绛气得浑身发抖,这什么欠抽的人写的啊,是男人都忍不了了。沈绛一把撕碎了信,好啊,沈子谦,你好歹也是满腹经纶的读书人,竟然为了被男人抛弃就自杀,真是太不争气了。不过沈绛转念一想,要不是这契机,他也没有“再世为人”的机会,便没那么气了。
放心吧,可怜的子谦,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报仇。
沈绛翻了翻沈子谦留下书,上面有详尽的读书笔记和批注。一看就是个认真学习的好孩子。可惜英年早逝。
有页书上记着时间,庆历七年,夏,于颍川祖宅。
庆历?是哪年?然后本本上又出现了皇祐元年。真是该死,这都是什么纪年方式啊。
皇祐元年,欧阳大人回朝,任翰林学士。
等等,欧阳大人?难道是欧阳修?
皇祐元年?那不是参与改革引发圣怒被贬滁州太守,后重新被启用的那年?
沈绛庆幸自己是文科生,高考的时候背过这些。
真的是宋朝?小1000多年前?天啊,比至尊宝的那句经典的“盘丝大仙,500年前?”还要穿越得远。
沈绛现在很震惊,之前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还没往细里想,现在知道了真实的时间后,还真是有点接受不了。
正当他沉浸在回忆中时,外面传来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啊啊啊啊!”
又怎么了?真是头疼。
沈绛推门出来,就看见一群孩子在疯玩疯闹,一看他出来,立刻收敛了,必恭必敬地向他行礼。真是乖巧啊,现在的“2000后”们可没他们这么听话。不过这也暴露了古代教学的一大弊病:教师为尊,这样限制孩子的创造力,不利于青少年的身心发展。
于是出于职业反映,沈绛立刻和蔼地笑,并蹲下身子,拍拍那为首的眉清目秀大概才十一、二岁的孩子,“玩的开心么?”
“先生莫气,都是子瞻一个人的错,不该带辙儿他们来打扰先生的,先生要罚罚我吧。”那孩子挺身而出,护着身后更小的孩子。
天,子瞻?沈绛突然想到,苏轼字自瞻,是个高中生就知道,欧阳修回朝时是43岁,苏轼比他正好小30岁(欧阳修1007年生,苏轼1037年生),正好是现在这般豆蔻年华……不会真是他吧……还有那句:不该带辙儿来……那他身后那孩子就是苏辙?
沈绛现在就想晕过去,瞻仰了一代文豪的风采啊,十辈子修来的福气啊,而自己整还是他们的夫子,真是太让人热血沸腾了。
“谁说要罚?”沈绛沉淀了下心情,继续和蔼地笑。
“先生每次要罚人的时候都是这么邪恶的笑。”小苏辙大着胆子,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只探出大大的眼睛,对沈绛说。
沈绛想起来了,这小苏辙就是带着帅气大夫来的那个非常好看的小正太。苏轼一听还得了,赶紧护紧了小苏辙,还回头训了他一句:“别和夫子顶嘴。”看看,万恶的教师中心论对孩子心灵的伤害有多大。
“呵呵,没事,没事,子瞻你也别紧张,今天先生说不罚他,我就真不罚。先生还能说话不算?”
苏轼还是有些犹豫,真是爱护弟弟的好哥哥啊。怪不得日后小苏辙写的出名的诗,十之八九都是写给他哥哥的。
“好了,陪先生做个游戏,就当是受了惩罚了吧。”沈绛感觉改造他们的任务是光荣的,但是道路是曲折的,现在只能一点一点先赢得他们的信任。搞好师生关系,也是开展班主任的德育教育任务之一啊。
“我们来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吧。”料他们也没玩过这么先进的游戏,沈绛暗自得意自己比他们先进千年。
果然,小苏辙一脸好奇地探出头,连苏轼也没听说过这游戏,他也来了兴趣。
沈绛把孩子们凑到一起,教他们用手心手背来选出谁当老鹰和鸡妈妈。然后荣当鸡妈妈的沈绛,和苏轼小朋友抢夺水嫩嫩的“小鸡们”的战争开始了。
沈绛仗着自己手长脚长,把孩子们护得周周全全,赢得了孩子们不少的信任,在最后的时候又注意卖了个空子给苏轼,让他抓住了一个宝宝,也赢得了苏轼的好感。于是这场游戏,最大的赢家是沈绛。
“哈哈,好玩吧。”沈绛给宝宝们擦擦汗,好几个孩子都兴奋得喘不过气儿来了。“以后学业重了,可以来这个院子找我玩哦,这里我是你们的朋友,不是先生,好么?”沈绛继续温柔攻势,顿时好感度大副上升。
送走了依依不舍的孩子们,可爱宝宝苏辙的话轻轻飘进沈绛的耳朵里,“哥哥以后我们还来好不好?”沈绛刚要高兴自己的方法有效,就听见宝宝又说一句,“唐先生说沈夫子脑子出了问题,好可怜哦。我们多陪陪他,好不好。”呃,宝宝,沈绛十分郁闷的想,你还真是善解人意啊。
下午,周夫子哭天抢地的来了,沈绛撇撇嘴,明明看见他进院子之前表情还好好的,变脸速度真快。
“子谦啊,你的命好苦啊,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受了刺激,去不了登封了,啊,可怜的孩子。”啊?什么跟什么,登封那到底有什么,沈子谦不去能让大家那么遗憾。
“这个,夫子,我……为什么要去登封?”沈绛干脆一装到底,反正现在大家都以为他失忆了。
“你……你连这个都忘了?”哟哟,山羊胡都立气来了,看样子打击不小。
“哎……”周夫子半晌后长长叹了口气,“罢了,都是命啊,你去登封是为了帮程颢程伯淳办书院的啊,因为你天性记忆超群,程颢很赏识你的,便央了郡首大人要了你过去。”天啊!啊啊,允许沈绛小同志在心里小小抓狂一下吧,在他心里,既然穿越过来了,就一定要去北宋的六大书院都转一转,研究一下他们的教育制度。只是没想到好的借口离开这,可就偏偏阴差阳错的能借着沈子谦去嵩阳书院的机会被自己错过了。真是郁闷啊。
“不过,你乖乖告诉我,是不是那个涂景亭叫你不要去的?”周夫子突然贴过来,背着光,沈绛也不知道到底是他脸色阴沉还是光线的问题,反正很寒。
“呵……呵呵。涂……涂什么……是……”啊,景亭不就是那写信的人么。“啊,当然不是,我是记性真不好,真不好了。”沈绛觉得自己越是亦真亦假,就越让人看不清楚底细。
果然周夫子脸色又难看了些。然后叹了口气捋了捋胡子,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咻,又过一关。真是惊险啊。”
沈绛随便做了点小菜,味道不是特别好,因为不会掌握古代大灶的火候,有的做生了,有的又过了,唯一还好的就是鸡蛋汤了。
沈绛其实很会作菜,就是用不熟没有火焰大小调节的炉灶,真是不方便啊。
吃过饭,沈绛拿起书,晚上没什么事干就看书吧,安静的环境,他竟然把三字经背完了还看了《论语》,觉得完全可以去教那些半大小子之后,翻了翻沈子谦留下的遗稿,文笔清丽隽永,很有婉约派风格。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这么早夭,应该也能名留青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