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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他自己问道，而无论他怎么回答，心里想的一定是怜香。
或许是我不够耐心，或许是我不够温柔，假如我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一些，也许会慢慢解开她心中的疙瘩。只要她心中还有我，我就不能放过任何争取爱的机会。
女人或许是羞涩的，矜持的，但只要我锲而不舍地围绕在她身边，她一定会感受到我的爱。总之，让我忘了她不可能，在心里，我早已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不管她如何的拒绝，不管她如何对我，我都不能放弃。
秦莫着人打扫了离冷香苑不远的一处别院，叫“逸轩苑”的，这原是楚暮云年轻时的居住地。只是后来他娶了莲夫人便一直居住在“清莲苑”。
秦莫看各方面都不错，就收拾出来自己居住，只要他出了门，便可以看见冷香苑的大门。
在微风吹拂的黄昏，秦莫终于见到了怜香，她慢慢走出冷香苑，似乎想透透气，伸了伸懒腰，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秦莫。
怜香模糊的身影定了定，转身便进了院子，门合上了。
秦莫看不见怜香的表情，他想一定是恼怒的或是诧异的，秦莫也不管她是否能看到自己的脸，只努力地保持着一种微笑，直到看见那扇大门紧闭，才轻皱了一下眉头，转身进了屋。
她就那么讨厌我吗？她的恨意什么时候才会消融？
怜香，告诉我，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天还是冷了。暮云山庄的黎明仿佛从冰冻中醒来，空气凝固了一般，透着干冷，连风也被冻住了一般，把寒意洒满整个空间。
山庄说不出的寂静。
“古天，你去准备两匹马！我们今天去拜访一下巫马先生！”秦莫边整理衣服便对古天吩咐道。
古天成了秦莫的贴身护卫和管家，他又像一个丫鬟，乐颠颠的在秦莫身边忙前忙后，精力充沛，似乎很为自己目前的境遇满足和开心。
秦莫烦躁时，忍不住吼他几句，他也不生气，死皮白赖地一会儿便哄得秦莫高兴一些。他就像秦莫生活的润滑剂，让秦莫产生了一些生活乐趣。
连秦莫也不知道，古天为什么那么死心塌地的甘愿跟着他，从江湖到京城，从京城到莲城，有时问起，古天便眨巴眨巴眼睛，然后笑道：“我给你说，咱俩就是好！要不，你就给我找房媳妇，要不，我这一辈子就跟定了你！”弄得秦莫很没脾气，只好笑笑作罢！
“媳妇！你以为那么好找？我自己还孤家寡人一个呢！”秦莫嘲讽的语气把自己也稍带进去了。
古天往马厩的方向走去，不妨一个白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怜香含笑的脸正温柔地看着他。
古天看了看自己的白衣，有一刹那的惊愕，再抬头看怜香的眼睛，仿佛一下子被勾走了魂魄，傻愣愣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美眸，早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古天，是吧？”怜香双目含笑，嘤嘤而语。
“是！姑娘好……不对！夫人好！”古天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急得抓耳挠腮。
怜香先还笑盈盈的样子，在听到“夫人”二字时，就如被针刺一般，马上冷了眼，冷哼一声，对古天道：“你来一下！”
古天不敢迈步。若是被秦将军知道……
似乎看出古天的顾虑，怜香重又浮上了浅浅的笑容，娇笑道：“瞧把你吓得！我还吃了你不成？不过是让你来拿一样东西还给他！你知道，我是不会理他的！”
古天松了口气，低着头跟在怜香的身后，鼻息间总是可以嗅到女子身上飘来的谈谈清香，他总觉得自己不该胡思乱想，只好强压心中的骚乱握紧了拳头，不时地让指甲掐掐自己的手掌作为提醒。
到了怜香的屋里，古天远远地站着，只等着拿了东西就走，怜香也不看他，沏了两杯茶放在桌上，又在厅堂里挂的两幅画像下烧了几柱香，才慢慢坐下喝茶。
檀香神秘地袅袅燃烧，散发出一阵奇特的香味。那两幅画像是一男一女，男的像是楚暮云，女的没见过，看容颜与怜香有几分相似，古天猜一定是她的母亲。
“你不进来喝茶，还等我请你吗？”怜香头也不抬的用唇轻轻吹着手中的茶，眼神迷离地看着茶水。
古天于是不客气地走进来，端起方才的茶一口喝下去，没想到一股苦涩的味道涌进咽喉，如喝了苦药般“哗”一下吐了一地。
“很难喝是吗？这可是我父亲最爱喝的‘莲心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喝这样苦涩的茶，就像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爱上那个叫白莲的女人。可惜造化弄人，我爹的一生就毁在了那个女人手里！”怜香抬起哀婉的面容，目光里也是悲伤。
“对不起，你看……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要不，你给我东西，我赶紧地走，秦将军还等着呢！”古天不敢看怜香的眼睛，心里慌乱，握杯子的手也有些发抖。
“哼！秦将军！他就那么重要？让你们一个个的为他卖命？古天，老实告诉我！那天兵符的事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到了皇上的手里？”怜香美眸凛然，直直的刺向手足无措的古天。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古天不但手有些抖，连身子也抖起来。
“哼！还说不知道？你看你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你不说是吧……”怜香皱眉等了片刻，见古天不语，突然摔了茶杯站起身，踩着茶杯的碎片慢慢向古天走来。
迎着古天惊异的目光，怜香媚笑着拔下头上的簪子，头发便瀑布般散开，她慢慢解开衣衫，半露出胸怀，站在古天的面前似笑非笑。
古天低头闭上眼，但又懵懵懂懂地睁开，眼光不知看哪里才好。
怜香右手搭在古天的肩头，玉指轻抚着他脉搏紧张跳动的脖颈，轻笑道：“你觉得你有的选择吗？只要我一叫，你看，他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而我——只不过想知道真相，作为楚暮云的女儿，我有这种权利吧！”
古天哪见过这种阵势，大睁着眼几乎停止了呼吸。
倾城之将；苍天一笑；第二卷 怒为红颜；第047章 我们是仇人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古天定了定神，咽了咽吐沫说：“你别叫喊……我说就是……兵符是……是莲夫人拿出来的，她交给秦将军，秦将军交给我，最后就到了皇上的手里。”
“果然是她！”怜香喷出一口气，唯一的一丝笑意从脸上褪去，投向古天的眸色里满是厌恶。
她快步走到桌案前，拿出一卷画，扔到古天的怀里冷冷地说：“拿去！还给他！”
古天慢慢展开画，瞄了一眼，大吃一惊，再抬头去看怜香，便看到怜香冷若冰霜的面容和透着寒意的目光。古天不敢逗留，卷起画就走。
“你等等……我还有句话问你！”怜香似乎想起什么，又叫住了古天。
“你说！”古天侧过身低眉不敢抬头，似乎怕对方会扑过来一样。
“你说——那个女人为什么要帮秦莫？”怜香上前几步，充满疑虑的眼光逼过来，让古天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着她。
古天心下一惊，有些慌乱。目前也只有巫马温和他知道莲夫人和秦莫的关系。但这是万万不可说出去的。如果人们知道秦莫来暮云山庄是怀着复仇的目的，并不是单为皇上的旨意来取兵符的，那楚暮云的死就说不清了，他的旧部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会乘机作乱，到时岂不天下大乱？
“这——我就不知了！”古天坚定的摇了摇头，目光故意透出些迷茫。
“好，你去吧！”怜香叹口气，冲他摆摆手，走到那两幅画像前，凝神而立。那几炷香只剩残端，已没了青烟。
古天如临大赦，快步奔出屋外，却见秦莫已牵了两匹马在“逸轩苑”的大门处等候。
秦莫见古天从冷香苑跑出来，大为不快，又见古天神色慌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去牵马，你怎么跑她屋里了？你都干什么了？魂儿丢了？”秦莫眉头皱成“川”子，脸色很是难看。
“我……我……哦，是这样的，她说让我拿东西给你！”古天连忙递上画，有些胆怯地看着秦莫，似乎在等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秦莫瞪他一眼，接过画卷，展开来，拿眼望去，双手不由抖动起来。
这是怜香曾为他画的像，当时画中男子倾城的容颜让秦莫自己都有些嫉妒，但现在画中的男子双眼被剜去，只剩两个窟窿，在男子心脏的地方，被涂了大大的一片黑墨，肝脏的地方，被戳了密密麻麻的小洞……
不言而喻，她是在骂秦莫黑心烂肝，并剜了眼诅咒他。
秦莫“啊——”的长啸一声，面容痛苦扭曲，三下两下撕了那幅画，冲进了冷香苑。
古天一阵紧张，若是秦莫看见怜香云鬓散乱、衣服不整，岂不更是要天翻地覆……
但只一会儿的工夫，怜香已收拾好了屋子，茶杯的碎片没有了，香炉没有了，连古天喝的杯子也不见了。
怜香衣装紧凑，云鬓高耸，釵環闪动，光若金星。她悠闲地坐在凳子上对镜梳妆，对于两个男人的闯入似乎早有所料，却不动声色地描眉画眼，拿胭脂膏轻轻涂在唇上。
“你……”秦莫抬手把纸的碎屑扔过去，手指静若潭水的怜香，怒目而视，却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了？比起你的阴险我这不过是雕虫小技！”怜香头也不回，轻启朱唇，口中飘出淡淡的热气，神色坦然而宁静。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情感？”秦莫俊然幽深的眸子紧盯着镜中的怜香，包含着无可奈何的心痛感。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果你非要和我扯上关系的话，那我们就是——仇人！”怜香冷冷的语气带着决裂凄然，眼神中看不到一丝情感。
“好！那随你的便！”秦莫冷起脸，走出屋，骑上马疾驰而去。
古天忙随后跟上。
秦莫一路不语，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伤。他觉得心里无比的空旷，没着没落，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在心里激起了奇特的难以名状的落寞。
古天仔细的观察者秦莫的脸，心惊胆战，他不说话的样子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