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猪头阿三”摩挲着下巴作思索状,视线环场一周,却突然把头一抬,毫无防备的我立时跟他来了个四目相对。
“咦,尚柳妈妈,”他色迷迷地盯住我,手中的扇子在肥厚的掌心有意无意地敲了敲,“这小妞不错。新来的?”
“呃……她是……是新来的,不过——”
“我今天就要她了,”满意地收起折扇,“猪头阿三”仰头跟我搭话,“小妞,大爷我……”
话未说完,一块香蕉皮倏然从天而降,“啪”的一声不偏不倚正中他的油脸,然后软趴趴地滑落在地,留下些许果肉滑稽地粘在额头、鼻尖上。
“哎呀!”我故作惊讶道,“对不起啊大爷,我刚手滑了,你不要紧吧?”
“……”
郁闷地抹了一把脸,“猪头阿三”正想脱口两句“三字经”,却突然面色一变,慌忙抹起眼睛来。
“辣,好辣……我的眼……眼睛……要、要瞎了……”
“段公子?段公子你怎么了?”尚柳妈妈也慌了神,急忙招呼左右手,“快,快送段公子去医馆!”
于是一伙人七手八脚地架起体积庞大的“猪头阿三”,慌里慌张地直冲门外奔去。一直在楼上看热闹的我,也终于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
瞎个大头鬼啊,只不过让你多流点盐水把眼睛消消毒,免得到处乱放“毒”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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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着小曲儿回到房间,丫头四喜早已准备好了新鲜瓜果。抓起个红通通的苹果,舒适地往床上一倒,这小日子啊,啧啧!真是没话说。
“小姐。”
“干嘛?”
“你都来了十天了,什么都不做成天除了吃就是睡,这样好吗?”
“……你有意见?”这小丫,说话就是不给人留情面,什么都非要说到直接不可。尚柳妈妈怎么给我派了个这么不讨喜的家伙?
“没,没啦……只是觉得小姐你是不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尚柳妈妈说,小姐你好像有任务在身……”
“……”走狗!绝对是走狗的走狗!“记得啦,我没忘!”
可恶,说得倒轻巧,那也得有机会啊!总不能要我自个儿跑到夏侯家门口,拦住夏侯杰后说:“老兄,麻烦你被我的美色迷惑吧!”
那样绝对会被当成花痴一拳打飞。
更何况我还不知道夏侯杰长得是圆是扁,万一是个糟老头怎么办?万一有什么变态的嗜好怎么办?万一他发现我是卧底怎么办?万一……
唉,不要想了,再想下去非崩溃不可。还是先喝口茶顺顺气吧!唔……他是谁?
直愣愣地看着四喜把一个男子装束的人引进房间,我瞪大了眼睛,在那张娇若芙蓉、艳压桃李却又莫名熟悉的妩媚脸蛋上来回逡巡。
“怎么,不认得人家了吗?”
噗!
满口的茶水有力地喷了出去,那人躲闪不及,一张美颜不幸“遇难”,胸前也被点点滴落的茶水一滴滴打湿。
“咳咳……对、对不起……我……你……”
还没等我把话说囫囵,只见他眼角一垂,小嘴一瘪,满脸的水迹加上此刻受到莫大委屈的哀怨表情,把他整个人衬托得有如刚被抛弃的怨妇一般。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人家?人家好不容易才找到这里,本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你居然……”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方丝帕,翘起兰花指在脸上按了按,“你真的就这么讨厌人家吗?”
呕!!!
看到旁边的四喜也一脸营养不良的青绿色,我强忍胃里的翻江倒海硬撑着扯高嘴角,“那……那个……这位姑,不,公……子,你你你……能不能……别再咬那块可怜的手帕了?它……它也很疼的……”
“可你都不理人家嘛!”
“我……”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咬着丝帕泪汪汪的样子只会让我更不想理,“总之……请你先坐下来,有话好好说行吗?”
一阵清理之后——
“呃,我说这位姑……啊不,公子……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啦,人家想好好谢谢你嘛!可是那天你掉头就跑,我追不上你啊,所以人家就四处打听,这才知道姑娘你在这里……可你看到人家却是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我……”他扭扭捏捏地搓着衣角,脸上堆满了羞赧与委屈。
“……”
掉落一身豆大的鸡皮疙瘩,我眼角抽搐地看着面前满面通红的家伙……我应该为他来找我感到高兴吗?
“那个……我说,这位公子,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
“不,我爹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救了我,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呀!”眨了眨氤氲的水眸,他无比认真地回答。
救个屁啊,真当自己是险些被非礼的黄花大闺女吗?!
“可是——”
“姑娘就不必推辞了,夏侯家的人并不是知恩不报的……”
“等、等等!”我倏而一惊,“你……刚刚说……谁家的人?”不会这么凑巧吧?
“夏侯家呀!”他笑得恬美怡人,“哎呀,真是的,人家都忘了要自我介绍了……我叫夏侯意,你可以叫我小意、意意、阿意、意儿……这些我都很喜欢。”
……谁管你喜欢什么叫法!
“呃……夏侯公子,”总得先搞清楚状况,“请问……夏侯杰是你什么人?”
“啊,那是家父。怎么,姑娘你认识他?”
“不!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呵呵……”
出运了出运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接下来就要好好谋划一下怎么利用这个娘娘腔进入夏侯府……
“那姑娘尊姓大名呢?”
“啊……呃,你叫我楚儿就好了。”心里正在偷笑的我忙摆正了脸色,低头款款答道。
“呀,楚儿……真美、真好的名字!”夏侯意摇头晃脑,美眸亮光连闪,“要是人家的名字里也有个‘楚’字,唔……我想想,夏侯楚意?夏侯意楚?嗯,还是单名一个楚字好听,那样别人就可以叫我楚儿、阿楚、楚楚……”
“……”这家伙到底有多在意别人怎么叫他啊?!真那么喜欢的话“楚儿”这个名字送你都可以!
“啊,抱歉,”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用手帕娇羞地掩了掩口,抬首又是明艳如花的面容,“事实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楚儿姑娘你能够答应人家。”
“……你说。”该不会要我当他的保镖吧?
“请你……当我的未婚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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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不愧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夏侯家,宅邸大得有太傅府四倍还多,楼阁赏心,景色悦目,奴仆护院多如牛毛,随便一抬手就会有人上前毕恭毕敬地问“小姐有何吩咐”,再加上珍馐美食,华衣靓服……哇噻,这才有点来“旅游”的味道嘛!
惬意地靠在窗台旁,用根稻草把笼里的小鸟逗得“扑楞楞”上下乱窜,我嘴里哼着小调,自得无比。
“小姐。”
“嗯?”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住宿待遇都是一等一的,你还有什么不满?”
“不是啦,我是说……你答应夏侯公子的要求,这样好吗?”
稻草一扔,我拍拍手转过身来,“当然好喽,只不过是个未婚妻而已,更何况他不是真心要娶我也不是真心要嫁,大家都是在互相利用罢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四喜一脸忧忡,“可我总觉得这个夏侯公子不太对劲儿……”
“他本来就不太对劲儿。”性别方面。
“我是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你的目的,所以故意引君入瓮?”
“哈!”我丢出一个白眼,语气颇为不屑,“四喜,我问你,你跟在我身边都半个月了,你有没有弄清我的目的是什么?”
“耶?呃……我……”她一脸傻样地呆住,随即心虚地摇头。
“那你说,我和这个夏侯意迄今为止只见过两次面,他是有透视眼还是能掐会算,能够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呃……撇开某些方面,他应该……只是个普通人。”
“那不就行了,”捡起一个蜜桃,舒心地闻了闻,“更何况他不也说了,找我来是做挡箭牌的,免得他老爹总是左一个右一个地给他找老婆。”
“那也不能怪他爹啊!”四喜不为意地撇撇嘴,“他老是这么男女不分,会给人造成困扰的……也许娶妻会让他恢复点男儿本色也说不定。”
“可关键问题是当事人不那样觉得啊,反过来,他似乎还挺享受这副样子。”嗯,桃子真好吃。
“享、享受?”四喜的五官快要错位了,“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恶心模样吗?”
“四喜啊四喜,”举起食指摇了摇,我一脸的严肃,“说话这么直接是会伤人自尊的,你就不能——”
突然间一道黑影窜入房内,伴随着妖声妖气的娇媚腔调向我扑来,“楚儿,人家好高兴哦!你终于……啊!”
一声巨响之后,地上平白多出个四脚朝天的“物体”不断发出微弱的呻吟,旁边还有一个咬了大半的水蜜桃在滴溜溜地打转。
“喂……”一脸黑线的我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处,咬着牙挤出几个字,“说好的吧,我们?”
“呃……”
“作为你‘所谓的’未婚妻,一不端茶递水,二不躬亲劳作,三不越礼违距……”
“我……”
“然而刚刚,”脚下加重力道,磨牙声声声可闻,“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超级变态想要对我做什么?!”
身后蓦地传来细细的低语,“还说我直接……”
杀人的目光射过去,四喜慌忙缩到墙角抱住头,一动不动。
“人、人家是看到你高兴嘛……呃,可不可以……高抬你的贵脚?”夏侯意白净的脸上沾了些许桃肉,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受虐的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