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不碍事的。”
“读书读得太晚?”楚焘调高了音调,声音里有薄怒。
“整天在塌上躺着实在无聊。”无双有些心虚,是的,她若不快点好起来就辜负了他的好意。“臣妾以后会注意。”
她真是与普通女子不同,从没见过她弹琴吟诗,女红更是不曾做过,却是喜欢看书打发时间。读书读到错过觉头,她想考取功名不成。
“算了,以后不要再轻贱自己的身子。无聊嘛,”楚焘顿了一下,唇角泛起恶作剧般的笑容。“从今日起朕就在凤坤宫陪你如何?”
不好,一点都不好。无双觉得自己真是自讨苦吃,好好地不在殿里呆着跑出去坐着干嘛。现在好了,他要陪她。他是不是脑子抽筋了,他俩不是什么恩爱夫妻好不好,她都自己独霸一张床惯了,现在又要她睡床沿啊,她还是病人哪。
“臣妾现在有恙,若是传染给陛下臣妾的罪过就大了。”无双作诚惶诚恐状,希望唤起楚焘的怜悯。
“没关系,朕身体好得很,小心点也就是了。”知她的心思,但是他有他的想法。
“臣妾谢陛下。”唉,还是逃不过啊。
看着她脸上做出欢喜状,眸中却是哀鸿一片,心里泛起阵阵笑意,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样好玩的一面。
窗外明月高挂,床上的人却是心思各异。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他就是名正言顺的东轩帝了,这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天的温馨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这些天他除了处理朝政,都是在凤坤宫度过的。他与她同食同寝,看她读书听她评述。他以前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多独到的见解,从品茶观景到政治商业,他们之间的话题没断过。
这段日子他们就像一对普通夫妻那样平静而温馨。过了今天,他就得为了他的天下稳固而与她谋算,不管他愿不愿意。
无双亦是未眠,经他这几日的悉心照料她已基本康复。他这几日的温柔是她所陌生的,让她琢磨不透。若不是时时提醒自己,恐怕她就要沉溺在那样的柔情中了。
他们之间见解的契合让她惊讶,往往是对方话未说就已是了然。这份默契是如此难得,在她以往接触的人身上不可得的。可是过了今日这些都将不付存在,他们仍会恢复往日的冷淡以对,算计、利用是不可避免的。微微的失落在心里回荡,若是这样恬淡的日子能再久些该多好。
多年后无双再想起那段日子常常想,如果他们就那样过下去,她会不会就爱上他,然后像所有的幸福女人一样,安于室内相夫教子。然后白首到老,看儿孙绕膝。
思绪辗转直到后半夜才略有睡意,无双在天未亮时被宫侍叫起装扮,那时楚焘已不在凤坤宫了。望着床边空出的位置,心空空的,荒芜一片。
沐浴、上妆、纶发,当高耸沉重的凤冠带在头顶的时候,无尽的悲凉在无双的心里荡漾。只要她在这个位置上,她就不能再奢望幸福,奢望会有一个可让她停泊的港湾。
大红的凤袍上绣着大朵的金色牡丹,妖艳耀眼。华丽绵长的下摆显示的是身为女人的至尊荣耀,散开的领口是身为后宫之主的宽阔胸襟,宽阔的袖袍隐藏的是骄傲背后的辛酸。
密密的羽扇敛去了她所有的情绪,在宫侍的簇拥下,她挺直脊梁昂首向轩乾殿走去。天气格外晴朗,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仿佛暗示着日后这王朝的强盛的富足。
穿过长长的巷道,乐声渐清晰,喜庆而庄重。楚焘一身明黄龙袍在那高高的轩乾殿端然而立,风吹过他的袍子下摆,猎猎翻飞。他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自信傲然,霸气四射。这才是真正的他,不再收敛自己的雄心,不再隐藏自己的抱负。眸倪天下,傲视群雄。
殿前韩铁成读着登基诏书,焚香祭天、丞相受印,但韩铁成把象征皇权的大宝呈与躬身的楚焘时,丞相的威仪与尊崇在这一刻无双才真正的体会到。只是卧榻之侧,谁人肯与他人酣睡。愈是荣耀愈是危机四伏,不知那结局会是怎样。
乐毕,无双在众人的跪拜与尊崇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殿中王座,王座上的男人神色淡然。长长的石阶无双走的很稳,华丽的凤袍下摆拖在石阶上,染出美丽的图腾。每一步都代表着诀别,与温情诀别,与幸福诀别,与那个昨日温柔的男人诀别。
当脚步踏上最后一个石阶,心已是冷然。三叩九拜后,她被一双冰冷的手扶起,一同坐在那把代表无上权力的华贵椅子上。与那个将左右她人生的男人一起接受众臣的跪拜,接受天下子民的跪拜。
[第一卷 东轩篇:第十五章 充盈后宫]
登基大典之后楚焘就搬回轩乾殿了,偶尔来凤坤宫亦是相对无言。几天前的温馨快乐好似梦境,不曾真实存在过。
无双的外伤已经痊愈了,宫中的药效果很好,连疤痕都极淡,几乎看不出。对于皮相无双不是太看重,世上美女如云,真正能得幸福者又有几人,望着满园的落花心底的惆怅和迷茫如沙漠般荒芜。
楚焘做王爷时只有她一个妃子,成了皇帝之后只有她一个皇后,后宫的充盈就成了件大事。这本该是皇帝亲自办的事,不然也有礼部可以办理。他却全权交给她处理,其中蕴含的意思她自是明白。
东轩的后宫体制是设皇后一名,统领后宫,这与大多数王朝是相同的。皇后以下设妃位,贵德贤淑四级,每级两人,共八名。妃以下设嫔位,也是四级,不同的是每级设四人,共十六名。嫔以下不受人数限制,没有为皇家诞育子嗣的资格。
也就是说能为皇家诞育子嗣的最多也只有二十五名女子,是以皇家的子嗣格外单薄。选妃的秀女是从各大夫和世家中适龄女子中挑选的,选中的进宫,落选的遣回。
楚焘还真是怕她闲着,丢了个大麻烦给她。哪家不想与皇家结亲,若是能得皇帝宠爱再生下一儿半女,那家族的兴旺就永世可保了。现在这个实现他们梦想的机会就把握在她手中,得失之间挨埋怨得罪人是跑不掉了。过不了多久她就得面对后宫的争斗了,无声的叹了口气。
初秋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舒适如亲人的怀抱。往日空旷的凤坤宫广场倩影相连,望着石阶下的花红柳绿,无双暗暗叹息。这般美好的年华,这样婀娜的身影将在深宫的漫长岁月中渐渐凋零枯萎。
她很了解楚焘,他会是个好帝王,但绝不会是个好丈夫。在这后宫之中只想争名夺利者也许是最幸运的,若是奢望其他只会苦了自己。
摇头不再多想,多想无益,只愿她们白发那天仍是无悔。走下台阶在众人中慢慢穿行,细细端详她们的神态摸样。走了一圈之后,重新回到阶上。
“第一轮入围的人已经得到了本宫的如意,其余人等可回家自行婚配。第二轮在三日后,到时考查各位的才艺。今天就到这吧,都退下吧。”说完感觉疲惫的很。
领过众人的谢恩跪拜后回了内殿,退了宫侍独自在榻上休息,辗转几回还是睡不着,心里无端的烦闷。起身走出大殿,眼前的广场让她感到压抑,索性出了凤坤宫。
对于皇宫她是陌生的,从那日她昏迷的进宫后就一直在凤坤宫静养,不曾出去,今日算是了解一下她将要掌管的地方。
凤坤宫右边的尽头是储秀阁,楚熏的母亲住过的地方。那边她都看过,所以直接往左走。路过几个相似的大殿,再一转是个月亮门,门内树木荫荫,花香扑鼻。往里走豁然开朗,大片的青石板空地被数株参天古木环抱,百坪有余。穿过空地再往里走花木愈发多起来,显得很是幽静,转过一个假山,一片平静的湖呈现在眼前,湖水清澈,散发着丝丝沁凉。
湖边有个凉亭,亭里的石桌上摆着瓜果点心,石墩上盖着软垫。无双给自己到了杯茶,温的。端着茶杯坐在亭廊上,微风拂面,空气中的香甜清润心脾。无双闭上眼靠在亭柱上,平复烦躁的心绪。
昏昏欲睡之间觉得有道视线盯着自己,霎时睡意全无,警觉的睁开眼,一身白衣飘飘映入眼帘。
“是你。”无双低喃,自回门过后发生了很多事,再也没见过他,他好像愈发清逸了。
“臣弟拜见皇后娘娘。”标准的君臣之礼带着淡淡的疏离。
“宁王不必多礼,平身吧。”淡漠的语气带着丝不解。“这里是后宫,王爷到此何事?”记忆中没有皇帝的传召,即使是皇亲也不可随意到后宫来。
“臣是来找这个。”楚然拿起石桌脚边的玉佩。“刚刚跟皇上在此议事,想是那时掉的。”
听了他的话无双暗忖,楚焘对这个弟弟很是不一般,上次去救她就是让他来坐镇宫中掣肘韩铁成,他们之间绝不是同母抚养就自然亲近这么简单。无双看得出来,楚焘对太后尊敬有余亲近就谈不上了。
“娘娘似乎在为什么事烦闷,”楚然拾起玉佩退出亭子,想走犹豫了下又停了下来。
无双对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宁王感觉很复杂,他看起来如春风般和煦,像初夏的第一缕朝阳,温暖而不灼人,让她这个心凉体寒的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可是他却送了她那个坠子,在如意斋他定是看到她的失神了,他从安王手里讨下它又送给她怀什么目的?
“有吗?”无双不知道该不该问,可话却顺口溜了出来。“为什么送我那只坠子?”直直地看着他,他却没有回答,似乎在顾虑什么。
“算了,我现在不想知道了。”放下茶杯,走出亭子。
回到凤坤宫,心情比出去时还繁乱。楚然到底想知道什么,是他还是楚焘在好奇。那个坠子真是个祸害,从首饰盒里拿出来。海棠花瓣在掌中温润细滑,蓝色的宝石晶莹剔透,泛着柔和的光。
走到后殿园子井边,狠下心要扔了这个祸害,试了几次仍是不舍。看到它就会让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