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儿闻言冷笑道:“大嫂拦着不让报官,可是怕牵扯出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展眉眼中寒光一闪,面上淡淡笑道:“我也是为你着想。媒婆是你找的,人是你挑的,这府里的巡夜下人也都是你安排的。若到时郑月娥反咬一口,说是你主使的,二妹妹可要作何解释啊?”
李星儿闻言一窒,面上神色变了几变,终是不能反驳。
林老夫人摆摆手,说道:“说的很是。此事不要在追究了。郑家若在敢上门来闹,在去报官也不迟。”
李星儿虽恨恨不已,却也不敢在辩。虽不能将陷害展眉,却重得老太太欢心,已然心满意足,当下也不在多说。
烦恼了多日的麻烦终于解开,林老夫人心下放松,自回房中补眠。
李星儿瞪了展眉几眼,自也回房。
展眉心中且惊且怒,急带着银月玉镜回房中唤李贵过来询问。
李贵早从下人们口中得知此事,见展眉传唤,急忙赶上来,跪地磕头不已。
展眉沉声问道:“我不是吩咐过了,让她暂避,怎么会出现在余家?”
李贵磕头不已,回道:“奴才也是刚听说,一概详情不知。望大少奶奶恕罪。”
展眉心乱如麻,吩咐道:“你去,打听清楚了在回来,只是别露了行迹。”
李贵答应一声,匆匆出门去了。
展眉自坐在窗下沉思,脸色越来越阴沉,她心中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似乎自己的所作所为每步都被人看在眼里,她只觉得自己被包裹在一个巨大的谜团之中,她既摸不着,也看不透。
银月二人见展眉沉默不语,不敢打扰,只默默在一旁等候。
不过一个时辰,李贵已赶了回来,回道:“我问过了,余振瑜说昨日有个小厮赶去传话,说此间的事情已经办好,可以将人接进门了。他还为避人耳目,至晚才去将人接回。”
展眉重重一哼,神色恼怒之极,恨道:“糊涂!我既传信,也只会差你去。怎能相信陌生人之话。”
李贵从未见展眉动过如此大怒,不禁心惊胆寒,只磕头认错不已。
展眉见他如此,心知他并无差错,是自己料想不周。温颜唤他起来,又安慰了他几句,便让他出去。
展眉见他出去,又独自默坐良久,忽抬头对银月二人说道:“咱们上当了,是我太过大意了。”
玉镜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指的是月娥之事?”
展眉摇摇头,说道:“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安,我与李星儿之间的争斗,赢的总是太过容易。纵然是她嚣张莽撞,可也不至于每次都毫无戒心,屡屡上当。是有人一直在暗中布局,我才能屡屡得手。”
银月与玉镜二人看向展眉,目中尽是疑惑不解之色。
第四十七章 落子之手
玉镜不解道:”暗中布局,那帮咱们不是更好吗?”
展眉摇摇头,眼中露出沉思之色,缓缓道:“这个人布了一张大网,这府的每个人,都在这网中。她见李星儿得势,便借我的手来对付她。及至现在我占上风,她便要借李星儿的手来打压我。她要对付的是既不是我,也不是李星儿,而是这整个林府。”
玉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追问道:“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展眉沉思半响,苦笑着摇头道:“我猜不出。此人既不是为了财,也不是为利,不是为情,也不是为仇。既不为自己,也不为他人。我只能隐约觉出,他要林府不得安宁,要一直争斗不休。他才是林府真正的掌控者。”
见银月与玉镜还是浑然不解,展眉耐心解释道:“林府就好比一盘棋,每个人都是棋盘之上的棋子,而这个人就是下棋的那只手,无论我们怎么挣扎,也始终在都这盘棋上,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银月悚然而惊,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颤声说道:“这太可怕了,我们的生死命运,岂不都掌握在这人手中。”
展眉点点头,皱眉道:“你终于知道此人的可怕了。我虽隐觉不对,却从未深究。细思起来,从我转醒那日,我便成了他手中的一步活棋。从蜡烛里下毒,李星儿诬陷我毒害敏行,玉镜被责,咱们被关入祠堂,那有毒的肉羹,你们想想,处处都有这人布下的局。”
银月恍然大悟,接口道:“还有安插在咱们身边的五儿,胡大娘上门捉奸,荷香有孕被人告知李星儿,及至这次的月娥被发现之事,都有此人的心思参杂在里面。他有时帮咱们,有时害咱们。咱们的疏漏,他帮忙补上,咱们的破绽,他借手他人揭露出来。这人,这人的心机,好可怕。”
展眉目光注视她良久,点头道:“你说的在正确没有,最可怕的是,我完全不知道此人动机是什么,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玉镜在旁傻傻的听了半晌,方才醒悟,急道:“那咱们现在如何是好啊?”
展眉脸现决然之色,目光中寒光闪过,沉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弃子!”
“弃子?”银月与玉镜同时出声问道。
展眉点点头,面上闪现出光辉,沉着冷静的说道:“对,弃子。我一天在这府里,便一天是他手上之子。我不能进,不能退,进退之间,都是为他所用。只是他也太过小瞧我了,我的人生里,不只只有进退。我可以跳出棋盘,另开格局。让他控制不了我,我才有翻盘的机会!”
两人闻言又是一楞,问道:“您不在这府里,那咱们去哪?”
展眉淡淡一笑说道:“从哪来,回哪去。近日我接到家书,是姐姐写来的,言语之间大有隐情,求我务必回去一趟。即便不为府里之事,我也是要动身的。”
玉镜不解道:“大小姐与小小姐都是佩姨娘生的,您是太太亲生,大小姐怎会写信求您?”
银月白了她一眼说道:“大小姐自幼与咱们交好,且性情与她们大不相同。她虽是长女,却又不是正出,在家之时佩姨娘不就不喜欢她。”
展眉点点头,说道:“她现没了丈夫,婆家又无力供养,现已回到娘家,想必日子不好过。”
银月皱眉道:“那咱们走了,这府里的事情怎么办?”
展眉眼中露出深思之色,说道:“不必理会。我这一走,便将之前所布之局全都打乱。死棋变成活棋,进路反成退路。他若要重新布局,耗时耗力,更会生出无穷变数。只要生变,就会有破绽。破绽一出,便是我的机会了。”
银月沉吟许久,抬头问道:“您不在府中,可要怎么掌握这变化呢?”
展眉颔首,微笑道:“问的好。所以你要留在府里看着,有任何蛛丝马迹,传书与我。”
银月面现踌躇之色,展眉温言道:“你心细,与人相处得当,留你在这里是最恰当不过。我身边有玉镜,不必担心。”
银月自幼从未曾与展眉分离,如今闻说要留自己在府内,心中极是不舍,当下满眼泪水。知此事涉及几人性命,无奈之下只得点点头,含泪不语。
三人商议以定,展眉便命人将悠远请回来。悠远闻听展眉欲回娘家丽阳,不禁问道:“可是家中有事,不如等我将商行之事交代一番,与你一同前去。”
展眉摇首笑道:“恐怕要住上月余,快到年下了,商行里最是繁忙,怎可随意出行。”
悠远疑问道:“怎么需去那么久?若月余见不到你,我可承受不了。”
展眉面色羞红,轻推他肩臂,笑道:“惯会甜言蜜语。反正两地相隔也不远,不过七日路程。有何事带信给我就好了。”
悠远握住展眉双手,看向展眉双眼,展眉目光与他相对,见他满目都是情意,不禁脸一红,将头侧过,口中轻轻嗤笑。
悠远微笑道:“我知你又有事瞒着我。回去看看也好,从你病好,这府里没断过事情,也该出去散散心。只是我从未与你分离这么久,心中好生挂念。“展眉将头偎在悠远胸前,心中也泛起一股离情。
次日清早,展眉便来至林老夫人处请辞道:“前些日子家中来信,姨娘病重,媳妇想回去看望,略尽些孝心。”
林老夫人虽觉意外,只得点头道:“你父母俱不在了,只剩一个姨娘,按理是该回去。若此番病好,就接她们到这里来供养,反正咱们府里人丁单薄,多几个人倒热闹些。”
展眉施礼谢过。又向众人辞行。
李星儿心中暗暗高兴,嘴上刻薄道:“月娥的事情一出,大嫂就要回娘家,可是要躲些什么?”
展眉看着她如此得意,心中暗道:我这一走,那人便要专意对付于你,瞧你到时还有没有心思刻薄。
脸上却微微一笑说道:“原本便是要回去的,只因为悠远纳妾之事耽搁了。如今府外谣言四起,此时再提纳妾之事,恐怕无人敢求聘。不如得空回去一趟,二妹妹有什么不解的呢?”
李星儿撇撇嘴,方不在说。
采青上前,脸色苍白,神情紧张,欲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展眉微笑安慰道:“等下我还要打点行装,你去帮忙可好。”
采青忙用力点头。展眉与各人都辞行完毕,便带着采青回房。
一进房门,采青两眼湿润,怯怯开口道:“大嫂一定要回去吗?咱们这里医药都齐全,不如将姨娘接过来医治可好?”
展眉微微一笑说道:“她此时病重,经不起车马劳顿。我去住些日子就回来。你若有缺少什么,尽管来对银月说。”
采青看向银月,疑惑道:“银月妹妹不随您回去吗?”
展眉摇摇头,不愿多说。采青低头沉思半响,面带喜色道:“不如让我也跟大嫂回去,银月不在,正好我可以服侍您。”
展眉知她心中害怕李星儿,尤其她最近刚在老太太面前立了功,更是嚣张的很。
只得温言劝道:“家中窄小,人手又少,难免招呼不周。你身子又弱,冬寒天气也不宜出行。你每日只去老太太那里请个安,也与她冲撞不着。”
采青面露失望之色,见展眉语气坚决,也不敢在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