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难怪,众皇子帝姬之中,南宫御离是最不招昏君喜欢的。
连着在他的帐中伺候了七日,南宫御离终不如初次见我时那般防着我,时间长了,便也会打发我出去跑跑腿,就说如今前去替他拿午膳,前几日,可是同我压根没有半点关系的。
按着时辰来说,如今离用午膳还有约莫半个时辰,只是南宫御离那厮,昨夜晚膳只吃了一半,今日早膳又只粗粗扒了几口,他本想以此告诉阿承,这伙食该换了,只是这前来晏国几个月内,南宫御离这半绝食的戏码已是上演了太多出,阿承压根没有当真,而南宫御离自己又是饿得慌,连着两餐不曾饱腹,现如今只能派了我前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刚蒸好的馒头替他拿几个过来。
均去伙房便会途经校场,如今的时辰,尚是祈军操练的时候。
我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持戟的士卒,同样避开他们使过来的每一枪,可无论我多么小心,在这险象环生的校场附近,总有那么点小意外发生!
那时,我已经拿了两个刚蒸好的馒头自伙房出来,经过校场时,士卒操练尚未结束,我横着身子避开那些不长眼的刀戟,却不想,在即将走出校场的范围时,忽而听得周围一片惊呼,我循声瞧去,只见一把烁着狰狞银光的大刀正冲着我急飞过来。
耒那把大刀是两名士卒相互比武,其中一人叫那另一人自手中挑离了去的,只是不想那刀身竟会冲着我横飞过来!
我盯着那渐近的大刀忘了动弹,眸中那点银光越来越近!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矫捷身影自眸前掠过,不待我反应过来,那人已是扳过我的肩将我强行拉开原先所站的位置。
几乎同一时间,那把大刀擦着我因旋转而甩起的发尾飞过,牵扯出几缕轻微的疼痛。
因了身前那人,故而,我才得以安然无恙。
定了定心神,方要抬眸同他道声谢,便于开口之前先看见了他腕间的那条打了同心结的素白丝绦。
“继续操练!”
阿承一声令下,方才围观的士卒又纷纷退回原处,之后又见他将斜***土的大刀挑起甩给大刀的主人,叮嘱一句,“小心些,若连武器都拿不稳,日后如何抗敌?”
大刀的主人满怀感激地同阿承应了声是,随后又是愧疚地瞧我一眼,许是想要同我说声抱歉的,只是碍于阿承在身边,这才将话又重新咽了回去,清喝一声,同身旁的人耍起刀来。
匆匆忙忙道了声谢后,我动了动双肩,让自己的肩膀从阿承的双手之中挣出来,握紧了手中的竹篮子紧着步子往南宫御离的大帐赶去,孰料,也不知哪儿吹来一阵怪风,毫无预兆地将扣在我脑袋上那顶本就有些大的帽子吹了去。
我向后瞥了眼,见阿承已是躬身去捡拾我叫风吹落的帽子后,忙跺一跺足,更紧了步子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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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帽子不要了你?”阿承在身后长喝一声。
我不敢同他高声喊话,便背着身子同他挥了挥手,示意那顶帽子是烧是丢悉听尊便,但不要追过来才好!
“喂!再急,也不急在一时吧!”阿承脚劲毕竟比我快,尚未离开校场,我便已是叫他追上。
我见推脱不过,便侧着脸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之后垂着头同他躬了躬身子,方要离去,孰料才走一步便又让他扳住右肩,“帽子,戴反了。”
啊?
“哦。”我佯咳一声,随即将竹篮子放下,腾出手去转脑袋上的帽子,待将那东西转正,又死命地往下扣着,以此来遮挡住面容。
抬脚走出三步后,阿承的声音再次于原地响起,“喂!”
又想怎样啊!
帽子已经戴上了,也已经转正了,究竟还有何事没有让你薛大爷满意啊!
“你的篮子,不要了?”略显慵懒的声音之中似乎有点点笑意飘过。
篮子?
叫阿承一提醒,我忙抬了右手来看,见此时的自己两手空空后,忙转身回眸瞧去。
那时,阿承已是提了篮子走上前来,见我回眸,便将篮子往我怀里塞了过来,“仔细些,你们爷还要靠你照顾,切莫莽莽撞撞,冒冒失失的。”
莽莽撞撞、冒冒失失!
我究竟为何会变得如今这副模样你又可曾明白?
倘若不是因为你,倘若如今身前所站的人换成别人,我又何须紧张成这副模样?
因了看到你腕上系的那同心结,因了想起你心中可能另有她人,因了发现自己同你此时相对立的身份,你叫我见了你如何再拿寻常心态来面对?又叫我如何不紧张?
相对于我内心纠结,阿承似乎并未多想,同我叮嘱完那几句话后便进入校场同那些士卒操练起来。
我站在一旁怔怔地瞧了会儿,而后换吸了口气,方要离开时,却听得校场内又是响起一声惊呼,心中正想着这帮大男人今日怎么这般大惊小怪时,一眼扫去,却见阿承的身子已是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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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独倚阑干挽情丝(三十七)
及时更新“阿承!”
我惊呼着跑向他,然而他身边围了好些人,我便只能眼睁睁地瞧着那些士卒一面忙着去喊大夫,一面忙着将阿承送回营帐,而我,始终只能站在离他好远的地方干干看着。
我过不去。
“出什么事了?”南宫御离连着他的声音,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我身后,“每每放你出去,总能磨叽老半天再回来。”
均握紧手中的竹篮,我忙是摇头,“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我问的是将军。”南宫御离睨我一眼,随后走至我身前,见阿承叫一众士卒搀入营帐之中,忙伸手拉我一把,“走,过去瞧瞧。”
“嗯?”
耒我圆睁着眸子看他,南宫御离却伸手一拉,“嗯什么,过去瞧瞧,指不定又是旧疾犯了。”
“将军的旧疾,经常犯吗?”不是说他有按时服药吗?如此,为何还会犯病?
闻言,南宫御离步子一顿,随即转身将我打量一番,“听你的口气,好似早知道他有旧疾,你如何知道的?”
眸子轻颤了两下,立刻同南宫御离解释道,“之前听人提起过。 ”
南宫御离一言不发地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似是信了,也没有多说,只是兀自转身朝阿承那边走去,我见南宫御离似乎并未生疑,便咬着下唇跟着他走上前去。
如今的营帐内只能用一个乱字形容,倘若不是南宫御离受不了旁边站那么多人,最后终是将所有人赶出去,也不知那群士卒还要在里边待多久。
“将卒一心,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南宫御离碎碎念叨着,见大夫过来了,便将身子往旁边退去。
阿承清浅一笑,“他们担心我。”
“哼。”南宫御离冷哼一声,而后扫一眼我,立时奇道,“没事站那么远做什么?他的病又不会传染。”
即便南宫御离如此说,我却依然抓着竹篮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之后见阿承的眸光亦是扫了过来,竟不知为何,忙做贼心虚地将身子转了过去,以背示他。
南宫御离又怎会知道,我不过去的原因根本不是因了阿承的病会不会传染,我只是怕,瞧见他那么躺在席上,我万一忍不住哭出声来又当如何,倘若我克制不住自己,那该怎么办?
“我说你这奴才——”南宫御离扬手指了我,而后又冲我招了招手,“外头站着那帮人都是些大老粗,难不成,你都不知道如今应该做些什么?还不去外边打盆水来!”
阿承轻咳一声,“算了,也别太为难他。 ”
“哦。”我应他一声,随即转身便走。
南宫御离于身后大叹一声,“你倒是将篮子放下了再走!”
移眸看一眼手中的篮子,仰天呕一声,随即将那竹篮子往椅上一搁便要出去。
“阿即!”只差那么几步便要走出营帐去,却听得南宫御离的声音再次咋咋呼呼地响起,“你准备拿手盛水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是啊,现在的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以掌根拍打了两下脑门,随即找来一个盛水的面盆,几乎是从阿承同南宫御离身前逃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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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水回来后,又是在帐外站了许久,深深换吸了好几口气,这才有胆量走进去。
“不过区区一个女人而已,犯得着吗?”南宫御离不以为意地道,我将打来的水小心翼翼地奉在阿承身畔,面上装着不在意,心下却对两人的话留了意。
女人,哪个女人?可是阿承心尖上的那个女人?
“她,不是寻常的女子。”阿承话落,抬手握住腕间那根素白的同心结丝绦,眸光烁若黑曜石一般,望着前方,好似,又是忆起了那人。
我的玉佩便在他怀中,可是如今,我伸手握住的,是腕间的同心结!
哪个女子,竟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魂牵梦萦!她死了吗?可是,又为何而死?
“人死不能复生,天天将一个死人的东西带在身边,你竟不嫌闷得慌!”
南宫御离话落**去解阿承腕上的丝绦,只是叫他侧身一挡,藏入怀中,又是轻咳两声后,阿承扬眉同南宫御离道,“我有旧疾一事,千万不得对外声张,还有,草药早已服完之事,也不能肆意乱说,我怕,士卒知道会影响军心,稍后我便会出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们——”
阿承话落看了眼南宫御离同为他诊治的大夫,随即又道,“你们记得口径一致,切莫说漏了嘴,知道吗?”
先行回应的是为阿承随行诊治的大夫,随后南宫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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