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正出神,猛得听到有人唤她,乍然抬头,下意识的问道。
温柔一笑,“想什么,走神得这样厉害?”
“没,没什么。”看着邱延宁温柔的俊脸,满眼的关切,宋菱歌微有不自在,淡淡的笑了下,“既然他们在找可疑之人,怕是这皇宫防备要更严了,我在想今晚如何进去。”
“啊,今晚还要去啊?不行太危险了,还是缓几日再议。”邱延宁率先否定的拧眉。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一旁夏逸飞突然低低的声音。
一怔,宋菱歌菀尔摇头,他想多了。不想他自责,宋菱歌起身,走到他的身前,纤纤的手指勾起夏逸飞低垂的下颌,让他不得不面对她,一脸正『色』,“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有老道那个高手在,即便那会儿不被发现,说不得什么时候还会出什么意外。所以,不要再说对不起,我不想听。或者,你认为,陪我去夜探……”
下颌处,宋菱歌的指尖冰凉,黑沉沉的眸子不得不看她,在她的黑瞳上看见自己的身影。夏逸飞微有发怔,此刻,她的眼里有他,可,她的心里可曾有他?
一恍神,夏逸飞遽然的眨了下眼睛,只听进宋菱歌的最后一句话,一拧眉,急急的截下,“我陪你去,只要你想让我陪。”
“好”边说边放开夏逸飞,旋身,再次倚在床头。
“菱,一定要今晚去吗?”邱延宁忧心的蹙了蹙眉头问道。他知道,若宋菱歌打定了主意,他根本就左右不了她。
“嗯,我想尽早离开这里。”当然若是想不出其它的方法,或许去见见季翊君也可算作不是办法的办法了。虽然有些利用人家之嫌。
一时无语,夏逸飞垂眸出神,邱延宁把玩着茶杯,一脸轻淡的玩味,宋菱歌眼望窗子发呆,各想心事。
稍顷,邱延宁轻声问道,“菱,你是自己去,还是和飞?”闻听,夏逸飞轻抬了头,也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自己去。”视线仍是在窗上,有些悠远,仿佛那里有什么动人的画面,或是透过窗子,她在看什么一般。
一抹黯然升起有夏逸飞的脸上,淡如秋霜,连忙的转开了视线,她并不需要他陪。
按照晚夜记下的路线,宋菱歌又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摸』进了皇宫。果然,今晚整个皇宫处于一种萧索状态,明哨,暗哨,及巡逻的侍卫都增加了人手,空气中冷凝着慑人的冰寒,似乎轻呵的哈气都要被凝成冰霜。
好在,宋菱歌的轻功在这世上,无人能及,轻飘若羽,翩然若蝶。再有深寂的夜『色』掩护,进皇宫不如想象的难。慢慢靠近季翊君的宫殿,忽而的宋菱歌心中一动,脚步不自主也顿了下来。他,真是不会向他父皇告密,眼前的平静会不会是陷阱?她还可以相信他吗?
闭眼心中一叹,既然来了,怎可一无所获的走。即使是陷阱,她也闯一闯,至少会让自己安心,死心。
眼前就是季翊君的宫院,伏身墙边,侧耳聆听,庭院里静悄悄,并不似有埋伏。停了片刻,宋菱歌一飘身,跃过红墙,落在了院里。矮身在后殿的墙边,一猫腰,蹑足潜踪的几个跃起,宋菱歌倒挂在廊檐下的阴影里。
再次屏息凝神静听,正殿里一簇微光,窗子上剪出一个男人正在看书的身影,轻微的呼吸之声,似乎只有一个人。
看了,听了,宋菱歌必未急着行动,把身子卷身,伏在廊上的柱子上,吹着冷风,好久,不曾动上一动。
果然,这殿上并非只一个人的呼吸,仔细辨别,还有一个好象睡着般,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这二人是谁?是季翊君与他师傅吗?若是,那睡着是季翊君,还是那个老道?看身影好象是季翊君,可若是老道为诱她上钓,散下头发,作为一个相信的剪影也不是难事?季翊君,该不该信你?
忽然,殿内一声长叹,接着传来季翊君低沉的颇具磁『性』的声音,“你不来吗?不信我是吗?”声音近乎呢喃。
心中一动,宋菱歌眉头轻蹙,他发现她了?
剪影处,季翊君放下了书,低头慢步踱出了殿门,站到廊前,沐浴着月『色』,冷淡的俊脸满是惘然。“快三更了,你会来吗?”
藏身在他的头顶的廊檐,宋菱歌不受控的心头一颤,他在等她,并没有骗她。忽而欣慰的抿起一丝笑。为何笑,她并未觉察。
飘身落地,宋菱歌站到了季翊君的背后,乍然听到异响,季翊君急忙回身,瞧得一身黑衣的宋菱歌,轻笑划出一个温润的笑弧,“你来了。”
“在等我?”
“是,怕你不信我,以为你不来了呢?”
“没有不信,只是没有全信。”不想骗他,宋菱歌实话实说。
“所以,你躲起来,试探我,看我是不是在出卖你,是吗?”季翊君灵慧的挑眉瞄了眼廊檐的暗影处。
“对,现在信了?”
“差不多。”微微点头。
“那进屋吧,看过,你就相信了。”季翊君浅然一斜扬了下头,示意宋菱歌进屋。
殿里有什么?那个人是谁?宋菱歌眸子流转,皱眉暗自猜测着随季翊君进了他的暖阁。
过屋,扑面是暖洋洋的热气,一团炉火已然渐渐失了通红绚丽,散开是它的余热。屋子很简单,简单的一如她印象中的冷宫,只是所用的东西都是上好的材质。穿过外间屋,里间,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果然在睡觉。季翊君似乎在证明什么,直直的把宋菱歌领到床边,借着他手上的烛台清晰的映出了床上之人的面孔,瞧了,宋菱歌蓦地的一瞪眼,居然是那个老道?眉头动了几动,宋菱歌扭头,疑『惑』的问道,“你这是?”
“出去说。”扬了下头,季翊君率先的转身,去了外间。
从容的坐下,宋菱歌并不急切,淡睨了他一眼,等待着他的解释。
季翊君薄唇抿了抿,并不看她,而是把视线落向地上透过窗子洒进来的片片月『色』。“无暇美玉,在父皇身上,他随身而带,这个我无能为力。父皇的今晚休息在自己的寝宫,未传妃子侍寝。但那里布置了许多的侍卫,暗卫在殿顶,及殿中的暗影处,具体几个我不清楚。现在,我师傅醉了,不能护驾,所以,若是想去盗,就今晚吧。一会儿,我帮你在别处制造点混『乱』……”
“你这样帮我,不怕父皇,你师傅知道?”
稍一沉『吟』,季翊君涩然的笑了笑,“知道就知道,我还从没反抗过他们。”
“为何这样帮我?”
“感觉欠了你,就想帮你,怕你受到伤害。”桌边,一人望着月『色』,一人看着炉火,你一言他一语,明明论着切身之事,可二人同样的云淡风轻的似在说别人一般。
轻呵的笑了下,宋菱歌道,“你可想到,得了美玉,我再也不会来西陵,你这样做值得吗?”
扭头瞧了宋菱歌一眼,深深的,眸子里沉如汪洋,见不到底,瞧不到边,似汹涌着千言万语,再一定晴,又似明镜般无有波澜。
“走吧,这种是非之地,还是少来得好。即便就是与凌天的战事,最好也不要牵扯其中,你一个女孩子,这些事,有男人做得,凌天的男人不会落魄到需要一个女子来保护,所以,去快快乐乐的享受你的幸福吧。”
稍停一下,季翊君又道,“一定要幸福。我在这儿祝福你。”感『性』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苍凉之味。
“你幸福吗?”不知何故,宋菱歌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幸福?”低垂的头抬了下,轻呵的笑了出来,轻合下双眸,“或许吧,因为我现在很平静,很踏实。这也一种幸福吧。”声音淡然的有些飘渺。
不自主,生了些许的惋惜,他过得极辛苦吧,不然何来这般年轻会有如此苍凉的感觉。
是缘,是劫,现在的缘许是以后的劫,现在的劫,何曾不是因缘而生。说不清,何必要纠结清楚。他与她,有缘,有劫,只顾眼前吧,以后的事,谁又是说得准。她不爱他,想来他也不爱她吧。只是心中因劫,因缘而生些微妙,才有了牵绊。
思忖着,宋菱歌深吸了口气,站起身,“谢谢你告诉这么多,你不用再为我做什么,因为这样,我会不安,不想欠你的,我走了。”
“没事,帮你,只是让自己安心,只希望你能一次成功,当然若是没有准备好,你可以改日再来……”
“不用,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好。走了。”宋菱歌知道,和这家伙好象说不通的,他似乎铁了心的要帮自己,帮她使他安心,听起来有些可笑。
“走吧,一路小心。”
“谢谢,若成功,以后再不见。”宋菱歌站定季翊君跟前,郑重的说道。
闭了闭眼睛,季翊君苦涩抿唇一笑,“祝你成功,再不见。”
微笑点头,忽然的心中也生了些酸酸的滋味,宋菱歌转身欲走。
“等一下,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季翊君下意识的拉上宋菱歌的胳膊。
“宋菱歌”
“宋菱歌,记住了。”低低的重复了句,季翊君轻声道。
“别记住,忘了我吧。”
“好,忘了你。宋菱歌,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很幸福。谢谢!”
“让我抱抱你,好吗?”季翊君沙哑的声音透着一股悲戚。
宋菱歌点头一笑,“好”把自己投入季翊君张开的双臂里,拥抱一起,却不掺一点情欲,甚至有着诀别般的壮烈。拍了拍季翊君的后背,宋菱歌松开了双臂,深深的瞧着季翊君,这个她前世的挚爱,转身走了出去……
卷名: 下山入红尘 第一一三章 美玉冷染萧萧夜
第一一三章 美玉冷染萧萧夜
夜冷,沉暗,因而那一簇突生于夜『色』下的火焰,格外明亮耀眼。(看小说请牢记。xIazAilou。)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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