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得尝尝。”肖伍不等筷子上桌,先用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果然香软顺滑,余香满口。肖伍连连称赞,搞得几个也没吃过的乡亲都过来抓吃。
“吃吧,吃吧,不用客套。”李顺花的丈夫朴哲浩端着一大盘打糕过来,“这是打糕,快吃吧。”
老黄拿了一块,边吃边说,“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电影,叫‘心弦’,里面就有阿妈妮给我们的子弟兵做打糕吃,电影内容我根本忘光了,但到现在还记得当时我馋得流口水的样子。”
大家哄堂大笑。
“哈哈,那你现在补上吧,多吃,吃个够。”李顺花笑说。
“不行,我得留着肚子,谁知道你们后面还有什么好吃的呀?”老黄玩笑道。
果然,江亦澜又帮着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各色小菜来,桔梗,樱菜,辣白菜,牛蹄筋,婆婆丁腌牛肉……有十余种。朝族的小菜颜色鲜艳,香辣适中,深得人们的喜爱。
大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动筷子大吃起来。边吃边啧啧称赞。朴哲浩开了一大堆啤酒,大家也不用杯子,直接用瓶子对嘴就喝。
“我说乡亲们啊,就这点咸菜你们就满意了呀,早知道我不弄那么多狗肉了。”李顺花在厨房嚷嚷。
“啊?还有狗肉呢?快快端出来呀。”好几个人早冲到厨房门口主动来取了。李顺花把满满一大盘狗肉递过去,人们哄闹着吃去了。
江亦澜坚持要帮李顺花的忙,在厨房看着这群老乡的本真表现,一直开心地笑着。厨房里还有一大盆冷面。汤早已调好,江亦澜帮着把西瓜片,肉团,蟹棒等小菜放进汤里。
“你在哪买的现压冷面?”江亦澜问。
“在海兰饭店,”李顺花答,“那是我们朝族老乡开的饭店,看在同乡又同族的份上,才卖给我的,那些东西都是在那买的。”
“真好,我上学时特别爱吃这些东西,可真的有十多年没吃了。”江亦澜感叹。
“那你还不快快去吃?一会儿那帮家伙该抢光了。”李顺花推她。
“哈哈,不会的,别看他们在那疯,一定会记得还有咱们俩没吃呢。”
两个人把冷面调好,装好小碗用大托盘端出来。终于大家全都落座,显出了一点文明。
朴哲浩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说:“我也不会说什么,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就是因为我和顺花特别珍惜乡情,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城市,你们就是我俩最亲的人。以后有什么事情大家一定要互相支持,肝胆相照,为了这个,干一个。”男人们一口气喝光了瓶中的酒,女人们也都尽了所能。
“还有,”朴哲浩抹了抹嘴,又拿起一瓶酒,“我听说江亦澜出了点什么小事,不要紧,一切都会过去的,有咱们这些老乡在,什么都不怕,你说对吗?”朴哲浩转向江亦澜。
“对,有咱们老乡在,什么都不怕。”大家也都向江亦澜说。
江亦澜热泪盈眶,“谢谢,谢谢好朋友们,谢谢众乡亲,我会很坚强,有你们在,我都不怕。”
“大家一起干杯。”肖伍喊。瓶子们叮咣响着撞击在一起。
人们欢笑着,疯闹着,吃着,喝着。没有人记得世上还有什么不快和悲伤。
吃完饭,人们的兴趣还很高昂,于是有人提议,“朴哲浩,你们两口子都是朝族,我听说朝族男女都是能歌善舞的,你俩给我们表演一下好不好?”
此倡议立刻得到众人响应。
李顺花很大方,从柜里拿出几套鲜艳的朝族服装来。
“说实话,我们单位每年开联欢会,我的朝族歌舞都是落不下的,为了上台表演,我特意从家乡带来好几套朝服呢,也不能年年都穿一件呀,现在呢我跳舞可以,但是,几个女同胞必须也穿上朝服,和我一起跳。”
男同志们齐声叫好,热烈鼓掌表示欢迎,朴哲浩已经取来了DV和相机,“咱们当一把记者,录相的录相,拍照的拍照呀。”
江亦澜和几个女同志羞得满面通红,但知道此时想躲也躲不掉了,同时也受到了那几件鲜艳漂亮的朝服的吸引,就干脆各自找了喜欢的颜色穿上。肖伍抢来相机,先给江亦澜照了几张。
“等等,这样还不像,”李顺花过来说,“亦澜这头发不行,我给她挽起来。”
李顺花把江亦澜长长的头发挽成一个髻,用了一根玉簪子别在脑后,又把她心爱的腰鼓挂在江亦澜胸前,一个典雅的朝族女子形象跃然出现在人们的面前。
“太美了。”人们惊呼。肖伍连连按下手中的相机,抢拍这稀有的画面。
朴哲浩打开音响,放起动听的朝族乐曲,李顺花敲起长鼓,跳起优美的朝族舞蹈,宽大的绿色裙摆在客厅中央旋成一朵花。江亦澜对这些很熟悉,上学时和同寝的女孩学过,于是趁着酒兴,也跟着跳起来。另几个女老乡不会跳,但也跟着扭来扭去。朴哲浩一进兴起,把手中的DV塞给别人,也加入了舞蹈的行列。
江亦澜等都闪在一旁,观看这夫妻俩的动情表演,大家一起打着拍子,口里叫着好,生活压力如此大,好久都不能这样的放松了。
朴哲浩终于发现只有他们夫妻俩在跳,于是过来拉拽大家,一起投入舞蹈的洪流之中。肖伍不跳,他要留在旁边用DV拍下这疯狂的画面。
人们唱着,跳着,笑着,叫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幸福时光。江亦澜也一直在唱着,笑着,她想起来了少年时的自己,那时候自己也是爱唱爱跳爱笑爱叫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若冰霜了呢?今天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仿佛是曾经的灵魂又找到了它附着的躯体。
正文 八(8)
李春秀事件终于平息了。但江亦澜没有再回医院值班,她再有半年研究生就要毕业了,她要把时间全用在毕业论文上,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实验室或图书馆度过。
早上吃过饭,她刚要去实验室,又接到肖伍的电话。
“江亦澜,我在学校门口呢,你出来一下,跟我去个地方。”
“肖伍,我现在特别紧张,恨不得不睡觉地学习工作呢,如果没什么必要我就不去了,好吗?”
“我一不是带你去逛街,二不是带你去参加老乡会,这次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非你不行。”
“那要多久?”江亦澜不情愿地问。
“呵呵,瞧你那语气,好像我逼你似的,一上午就够了,算我求你了,出来吧。”
江亦澜心说你可不就在逼我,无奈她还是换了衣服出了学校。
肖伍拉着江亦澜钻进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世纪阳光小区。”
“世纪阳光小区?去那干嘛?谁住在那?”江亦澜问。
“谁住在那?我呀。”肖伍自豪地说。
“你?你买房子了?”江亦澜惊叫。
“呵呵,这位小兄弟挺阔绰呀,那的房子可不便宜啊。”司机师傅笑着说。
肖伍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哪呀,我才付了首付,全款我可付不起。”
“也是,现在全款买房的人不多,大多都是按揭贷款买房呀。”司机叹道。
江亦澜还是很惊讶,“你挺会保密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
“半年前的事了,我不是把车卖了吗?就是为了付这房子的首付,现在楼终于落成了,我带你去看看。”
江亦澜恍然大悟,原来肖伍卖车是为了买房。
“瞧我这穷光蛋,买房还要把车卖了。”肖伍自嘲地笑着说。
“怎么会?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对你已经刮目相看了呢。”江亦澜说的是真心话。肖伍在大家的心目中就是个败家子,明明钱不少赚,却大手大脚,什么也攒不下。
“呵呵,谢谢夸奖,”肖伍很高兴,“我现在已经差不多攒够了装修的钱了,想请你帮助参谋一下,装成什么样子比较好。”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帮你看看。”江亦澜很高兴,每一个她的朋友有了好事她都跟着高兴,尤其是看着肖伍能够变得懂得料理自己的生活,就更加高兴。
两个人来到小区门口下了车,江亦澜看到小区的景观设施还没有全面结束,但从门口的全景图上能看得出来,这将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小区。
江亦澜跟着肖伍来到一栋楼前,上了电梯,他的楼在十二层。肖伍打开门,“女士,请。”
江亦澜抿嘴笑着进了屋。这个单元大约有一百平左右,向阳的落地窗,三室两卫,虽然看到的只是一个框架,空气中还充斥着混凝土的气味,但江亦澜已经能想象出家的温馨来了。
“肖伍,你的眼光不错,这房子设计得很合理,位置也不错。”
“喜欢吗?”
“喜欢。”江亦澜脱口而出,随之便后悔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重要的是你喜欢。”
“你喜欢就好。”肖伍站在江亦澜的面前,深情地说,“这房子送给你。”
江亦澜睁大了眼睛,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肖伍伸出双手,抚住江亦澜的双肩,温柔地说,“不信吗?我再说一遍,这房子送给你,等我装修好了,咱们就结婚,好吗?”
“……”江亦澜怔怔地看着肖伍的眼睛,半晌,她摇了摇头,可是还是不知说什么,她太意外,她想不到站在面前的肖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结婚?这个词已经离她远去了,她觉得此生根本不可能再和这个词搭上边了,怎么会突然听到了呢?
肖伍仍然深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楚地说出了下面的话。
“亦澜,我终于等到可以说出这句话的一天了,我爱上了你,很久以前我就爱上了你,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说爱你。我有数不清的风流韵事,我还是个穷光蛋,连个房子也没有,我不能给你提供幸福的生活条件,甚至不能给你安全感。虽然你不曾说过,但我了解你,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于是我给了自己一个机会,一个挑战,我戒断了女人,到今天我已经整整十五个月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了。我要用这个证明我是真的爱你,为了你,我不想再和任何女人有*之事,整整十五个月,我想这个时间足以洗刷掉我从前的污秽了,我现在是个干干净净的人了。还有,从那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