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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气跑到最深处,她依然没有发现树林有何古怪之处,倒是有一壁陡峭的石岩正矗立在尽头,高耸如云。她伸手摸去,只觉岩石光滑如玉,十分冰凉。
她喜笑颜开地抱住身前的石头,用脸颊蹭了蹭,暗觉这石头一定是块宝贝。
正当她抱得不亦乐乎,琢磨着怎么撬下一块来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凉凉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骆小远吓了一跳,松开手从石头上掉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却不敢回头看,只是还傻傻地面对着眼前高耸入云的石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拼命摇头:“没有,我什么也没做。”
话音刚落,她便惊觉有一只指甲锋利的爪子正肆无忌惮地搭在她的肩膀上。她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就知道在这么危险的时刻只身前往这里是一件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很有可能在如此月黑风高的晚上就被一只行踪诡异的猛兽给吃掉。
爪子的主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爪子吓到人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锐利的指甲,可就这么一缩,那指甲就完全不受控制地划破了她的衣衫,戳进了她的皮肤。
吃痛的骆小远没想到身后的猛兽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准备生吞活剥了,一点道义都不讲。当下也不管什么害怕不害怕了,索性凄厉地大叫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且越哭越卖力,越哭越伤心。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身后的声音有些惊慌。
“对不起有个屁用啊,对不起有用还要捕快干什么?”关键时刻骆小远还不忘了在特定地点要转换用词。
听到对方说是无心的,她心里愈发委屈了,无心还能一爪子把血抓出来,可见她真是倒霉透了。
骆小远哭了很久,久到她终于意识到这个漫长的时间足以让她被吃的尸骨无存,而她却仍顽强地执行着哭这个动作实在是很不可思议。她的及格线脑袋运作起来,一边思考一边缓慢而小心地回头……
嘶……骆小远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只下巴尖尖的脑袋正大喇喇地出现在她的后方,距离不过五公分。脑袋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朝天竖直着,偶尔还颤抖一下,而那两颗镶在脑袋上的黑眼珠子正张大着,明亮的瞳孔里甚至还倒映着骆小远惊慌失措的傻样。
是一只披着一身华丽白色皮毛的狐狸。
兴许是被她盯了太久,白狐狸不自然地撇过脸,习惯性地用爪子刨了刨地,又侧过脸继续看她,然后再接着刨地……
骆小远实在猜不出这只狐狸到底想干嘛,难不成刨地挖个坑,然后把她当作地瓜塞进坑里烤着吃?可还未思索出头绪来,小狐狸已然有些别扭地出声问:“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对于这只狐狸能开口说话,她实在已经不算惊讶了。
小狐狸停下刨地的动作,恨恨地转过脑袋,冷哼一声:“笨蛋!”
如果说骆小远不认识这只狐狸能够说明她的脑袋不够灵光,而再听到这句如雷贯耳的“笨蛋”二字却仍旧不认识的话,那真真是无可救药了。所幸我们的第一女主骆小远显然还不具备无可救药的特征,于是她终于如醍醐灌顶般的觉醒了……
她张大嘴,学着穷摇女主伸出一根食指,花容失色:“居然是你!”
它甩了甩脑袋,一道白光闪过,只见那尖尖的耳朵瞬间缩了回去,又变成了白天的那个银发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染上几片红晕,点头默认。
“……”
看着白光闪过、已迅速变身完毕的小狐狸,骆小远有些失望。美少女战士变身时的玲珑身段是多么有爱啊,曾经在一群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们心目中占据着多么重要的羞涩情怀啊!可怎么轮到这只狐狸,却是毫无情趣可言的变身,连白天□的两小红点都被一身银色的衣服给遮挡住了,断绝了她贼贼的不良念头。
骆小远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的红晕,又想起那晚的田螺王子,不禁问道:“你是来找我报恩的?”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顿时冲着她的脸咆哮道:“是我救了你,不该是你报恩吗?”
骆小远扁了扁嘴。
还真是个别扭又执着的小屁孩,千里迢迢从七星镇追到这里来叫她报恩。
她想了想,摊手道:“说罢,你要我怎么报恩?我一没存款,二没房子,三没老公,如假包换的三无产品。实在不介意我可以以身相许,为奴为婢也行啊。”
少年脑袋轰得一下,顿时没了声响,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跟打了鸡血似的,呆了许久才嘟囔道:“谁要你以身相许了。”
“那你想怎么办?”骆小远有些不耐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小石头滴溜溜滚出一段距离,恰巧落在光滑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咚”,又滚回了她的脚下。
少年闻声抬头,看了看石壁又看了看继续踢石头玩的骆小远,遂而眯起眼,透出几丝寒意,沉着变声期的嗓子道:“我要你带我进去。”
进谷
“嘎?”骆小远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牢不可破,犹如天然屏障的石壁,“进去?去哪?”
少年捡起脚下的石头,朝着石壁扔去:“你听,是空的。”
骆小远迅速把耳朵凑过去。
石头碰撞上石壁又迅速反弹的那一刻,她确实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回音。不但如此,紧贴着石壁的耳朵里甚至听到了淙淙的流水声,湍急促长。
“怎么样?想不想进去?”少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骆小远呆呆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怔怔地点了点头。
看到骆小远瞠目结舌的模样,少年了然一笑:“我知道怎么进去。”
他单手覆上石壁,口中念念有词。随着缓急有力的咒语声,覆在掌下的石壁突然出现一道犹如裂缝般的光华,并渐渐扩大,直到真的在原本光滑如镜面的石壁上裂开一道足有一掌大小的缝隙。
缝隙中,是一颗圆润硕大的玉石,泛着冷然清幽的光泽。
骆小远看着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裂缝和玉石,推了推一旁有些疲惫的少年:“这是什么?”
“进玄冥谷的机关。”
“你知道机关怎么不早说啊!”
骆小远迫不及待地伸手去触碰那颗嵌在裂缝中的玉石。少年脸色一变,顿时想要拦阻,可还未等他出手,骆小远的手掌已经完全覆盖在玉石之上,并用力按了下去。
刹那间,一道五彩缤纷的光束从玉石中迸发出来,笼罩在她与少年的身上。还未等二人有何反应,光束便又收了回去,而方才还站在石壁下的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连石壁也光滑如初,似是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我是进谷的分割线==
当骆小远再睁开眼时,眼前已经是另一番光景了。
大片大片的七彩云霞自山巅处晕染开来,悠转出漫天的缕缕金光。风清云渺,远山含烟处,忽见云中高瀑,飞溅直下,奔腾不息的山水交接处氤氲出袅袅白雾。而春草碧色,则散落于山谷近郊,野花红晕初绽,透散特有清馨深蕴,一袭桃红迎着山风,飘来浓郁芬芳。
而就在自己的身旁的一块大石上,正幽然嵌着三个朱红色的大字:玄冥谷。
骆小远收回目光,推了推一旁同样被眼前风景给惊到的某人,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咱们……这就进来了?”
少年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她的手,疑惑问道:“你没事?你怎么会没事?”
她抽回手,使劲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好好说话,别趁机吃豆腐。我能有什么事?”
少年闻言冷哼一声:“谁要吃你豆腐?只是鬼谷的机关向来玄妙,即使知道咒语也未必能开启,如果不是鬼谷的人,强行开启恐怕会魂飞魄散。”
骆小远顿时撑大眼睛,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恼羞成怒地吼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还没来得及。”少年脸不红气不喘地辩解。
骆小远气得头冒青烟,正要再说,却突见山谷不远处正走来两人,不,正确的说,他们都不是人。其中一鬼长发披面,看不到任何五官,正身若无骨摇曳而来;而另外一鬼则五大三粗,眼珠爆裂,似有随时掉下来的可能,也正一道走来。
“有……有鬼!”骆小远立刻气短,很没种地躲在对方的身后,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你不是捉鬼师吗?”少年惊奇。
“可是你不觉得他们长得分外……唔,倒胃口吗?”
“……”他突然觉得带她进谷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少年扬手一挥,口中又念出一句咒语,一道赤金色的光泽迅速隐入骆小远与他的身体内。
“这是什么?”
“这是隐息咒,可以隐去我们两个的呼吸,若我们从他们旁边走过,也未必能认出我们俩个非冥界中人。”
虽说有了隐息咒的保护,可眼睁睁看着两个实在算不上面相正常的东西渐渐向自己靠拢,骆小远还是忍不住胆战心惊。
“跟着我走,尽量别出声。”
少年牵起骆小远的手,目不斜视地朝着山谷深处走去,而骆小远则低着脑袋,尽量不想与那两个长相奇怪的东西撞上。虽说她最近也捉鬼不少,可大抵还算是因思念亲人而常出入自家宅子的善良之辈,很少能遇见这样面目全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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