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就连蚯蚓那无限接近大罗真仙的道行也是支持不住,勉力按下云头,落在一片冰雪覆盖的山坳里。
此地已裹在白云当中,秦星河从蚯蚓背上翻身下来,她倒是没感觉到什么威压,放眼望去,只觉处处是雾,处处是冰,连松柏等耐寒植物一并皆无,除了光秃秃的岩石和些许地衣、苔藓外,唯余一片清冷雪白。四下里云气萦绕,三米外目不视物,静得空寂,清得孤寒,听不到一点声音,也不见飞鸟松鼠等活物。天地间都是空空荡荡的,一阵透明的长风刮过,仿佛连人的心里都空了下去。
秦星河修为已至化神初期,寒暑不侵,原本并不惧怕这山上寒冷,此刻见了这般清旷景象,她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靠在蚯蚓身上。蚯蚓尾巴拍着她的背,传言道:【这里便是天梯之始了,再往上可达罡风雷火层,那是第一重天的外围,风火雷电肆虐,暴烈无比,你可还要上去?】
秦星河点了点头,感到识海一动,里面被封住的玉牒传来一丝复杂的情感,她心头忽地一跳,却是首次生出几分神秘的“感应”,总觉得那不周山顶与自己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干系。她轻轻扯了下蚯蚓的尾巴尖,道:“我先跟着你爬山,到了实在过不去的地方,你就把我吞下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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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清
不周山号称天梯,何等陡峭高峻,山势险恶,不少地方几乎是直上直下,秦半仙一不能飞天,二不能遁地,攀岩走壁全靠蚯蚓一条尾巴提携。山风狂烈,吹得朵朵白云团团乱转,风一停,弥散的云霭又重新合拢。四周的雾气浓到滴出水来,近在咫尺的前路也看不清楚,虚虚实实,海市蜃楼的现象成了司空见惯。积雪深可达数丈,时而有大块的巨冰厚厚包覆在岩壁之上,冰上再覆深雪,澄澈莹洁,呈现出种种奇景,如水晶宫一般。秦星河一路踩空无数次,幸得蚯蚓上接下托,才没在山石上撞成肉饼。
她全力运转法力真元,咬着牙爬了两天一夜,力气倒是还有,只是困得头点点。蚯蚓见她确实撑不住了,尾巴一卷,将她拎起放在自己背上。秦星河直挺挺瘫在一丛软化的刚毛上,哀嚎了一声:“还是你好,几夜不合眼也不会困得想栽下去。”
【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修道之士本就三心通明,六识清净,休息养神都是无可无不可之事,谁像你每天雷打不动睡足四个时辰?】
“那你现在见到了………_…|||”秦星河在毛丛中挖出个窝,把自个儿埋进去,牢牢固定好,便头一歪梦周公去了。
蚯蚓哑然失笑,其实由他背着她向上爬,比两人一起攀岩快得多了,那就是悍马和三轮车的区别。只是他们这些先天神祗,若非盘古所化,就是混沌元气塑体,肉身天生强悍,秦星河却没这个条件,爬个山就能把她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法力法体严重失衡,也是桩麻烦事,不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锻炼一下,靠她自己炼体的话,真不知要何年何月了。(秦星河吐了个口水泡泡,梦中吧唧嘴:“虫子,上烤鱼。”)
他运起神通,瞬间现了蛐蟮原身,有近百丈长,丈二粗细,顶上生着两个肉角,身周狂风自生,卷起石上积雪,迅捷无伦地向着不周山顶游去。(秦星河梦中嘿嘿诡笑:“葫芦呀芭蕉呀你在哪里,妈妈在不周山上深情地呼唤你~”)行了一夜的工夫,猛觉眼前一亮,穹顶上淡蓝的天光洒下来,晨雾蒙蒙,软风轻轻,竟是到了一个新天地。
此处距离峰顶虽然尚远,但就绝对高度而言已是极高,云霞雾霭反在其下,视野也清晰起来。映入眼中的,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山间平地,瑶草奇花不谢,青松翠柏长春,那浓郁得几乎凝成雨露的灵气雾中,时闻黄鹤鸣啭,每见青鸾翔舞,一条涧壑藤萝密,四面原堤草色新。不远处一道玉龙般的大瀑布,自高高的山梁上奔涌而下,泻入一个碧幽幽的深潭里,飞珠溅玉,雪浪滔天。潭边一小群五色鹿低头吃草,神态安娴,几只白鹭惬意地梳理羽毛,被微蓝的天光笼罩得如梦似幻,静中蕴动,别有一番勃勃生趣。
蚯蚓将身形缩回正常大小,心中微奇,这一路沿天梯而上,尽是冰峰雪谷,奇崖怪石,谁知这里竟环抱着这样一块洞天福地,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在他颈脖间,秦星河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醒了过来,一睁眼就惊呼道:“哇靠!仙剑奇侠传三??!!虫子,我们不会是到天庭了吧?!”
【不是,只是一处山间福地罢了,天庭的话,若无法宝护身,以你现在的修为是上不去的。】
这回答中规中矩,童叟无欺,秦星河却不满地揪了揪他的毛,噘嘴道:“别看不起人,生来就是金仙好得意么?哼,一个出身就顶了上万年苦功,升级练功处处有老天护着,你们这些太·子·党!”
蚯蚓被她咬牙切齿的口气弄得有点糊涂,尾巴尖勾上来牵她的手,秦星河拽了两把,又握在手里缠了个麻花结,那股莫名其妙的气也就这么消了。一人一虫正想到那碧潭边看看,忽听吱吱急叫,声音说不出的惊恐哀切,秦星河循声望去,只见一只大鹰盘旋在天空中,高声啸鸣,蓦然在空中一个急折,双翼略收在身体两侧,如一张灰褐色的大网般静悄悄罩了下来,知道这正是猛禽捕食的前兆。
她自从踏上修仙之路,视力和听力就变得灵敏许多,虽不及蚯蚓可洞悉千里之外,也足以看清那大鹰尖利的弯喙,片片贲张的颈羽,铁钩一样的双爪藏在腹下,爪尖上闪着寒光。地下几块乱石,石缝间夹着一只肥大的老鼠,足有后世的乳猪大小,那大老鼠的后腿被卡在两块巨石中间,动弹不得,眼睁睁盯着天敌往自己头上扑来,只吓得吱吱惊叫。
但听咚地一声,如同重物相撞的闷响,却是秦半仙情急之下,把那清净琉璃瓶当暗器砸了出去,好一个全垒打,正中老鹰的脑门。那鹰就像出界的棒球一样,滴溜溜飞上高空,又歪着脖子气势汹汹地杀了回来。
清净琉璃瓶完成使命后自动回到秦半仙手上,委屈得嗡嗡直叫。秦星河赶忙安抚:“乖,真乖。”说完又要拿瓶子砸出去。蚯蚓被这败家玩意的行为囧到吐血,不忍看她再度焚琴煮鹤,一尾巴抽去,冲天四射的气劲就将那鹰打了个跟头,晃晃悠悠地落了下来。
秦星河此时已经后悔了,大自然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一物克一物自有它的道理,羊吃草不是错,狼吃羊也不是错,为生存繁衍而已。众人都来可怜羊,那又有谁来可怜狼呢?她一时冲动扰了动物的正常生活,甚是愧疚,也不理那只挣扎着飞起的鹰,对蚯蚓道:“虫子,我们走吧。”
那大老鼠闻言,吱吱吱叫得更凄惨了,两粒黑豆似的小眼里充满泪水,前爪扒拉着胡须,朝着这边不断点头。秦星河见它实在可怜,走过去运力移开石块,放了它出来。观它后腿一瘸一拐,想必是受了伤,她又学着蚯蚓那样挥出一道灵气,裹住它的伤腿,以真元慢慢温养。
那老鼠不多时便活动自如,蹭蹭几下窜上她肩头,瞪着一双小眼望着她。秦星河兴致大发,捏捏它胡子,扯扯它尾巴,也瞪起一双黑亮的眼睛看回去。一人一鼠大眼瞪小眼了半晌,一眨也不眨,突然秦星河哎哟一声,蹦到蚯蚓前面:“虫子快给我吹吹,眼里进沙子了。哎老鼠,这一局算我输,咱俩再开。”
蚯蚓一尾巴尖拍在她头上,跟老鼠比眼大,你丢不丢人呀。想想还是传言道:【这是只多宝鼠,它感念你救命之恩,要你跟着它去找宝贝呢,谁跟你玩什么瞪眼大赛?】
秦星河讪讪一笑,再瞧那老鼠,它正低头盯着自己的爪子发呆,看来也是被她的驽钝打击到了。不过多宝鼠,那是什么玩意?她只听说过寻宝鼠。伸手点点它的小脑袋,多宝鼠当即一跃下地,跳啊跳的就蹦跶远了,居然比秦星河徒步走快了不止一筹。
一人一虫跟在老鼠后面,绕过结着一层薄冰的碧潭,分花拂柳,穿过一片长着倒刺的灌木丛。蚯蚓轻轻松松,小秦同学却跟得满头是火,扯着嗓子“咪呜”一声,前面多宝鼠一个踉跄,四腿发软地扭头看了看,再也不敢蹦那么快了。
——————我是多宝道人化形前也怕猫的分界线——————
一路行来,花木逐渐稀疏,秦星河极目望去,见前方的断崖下似有一个山洞,洞口被翠蔓藤萝等物遮挡着,莹然生光。多宝鼠窜到洞边,爪子拨拉拨拉那绿油油的藤蔓,示意有料,然后又蹭地窜回秦星河肩膀上,前爪抱头,表示不敢独自上前。小秦同学走近了一看,不由得惊喜交加。
盈盈光华之中,现一片黛绿凝烟,浮动着丝丝混沌灵气。仔细看时,只见藤长一根,叶呈三角,有根有须有节,盘在一起,占地数十亩方圆,不知其长有多少丈,将洞口遮得严严实实。观其形状,可不就是那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先天灵根葫芦藤吗?
秦星河激动得亲了多宝鼠一口,欢呼一声,扑在那一堆盘来扭去的葫芦藤上,总算还记得不能打滚。流着宽面条泪扒开层层叠叠的枝蔓和叶子,找出葫芦藤的主藤,只见那主藤精干饱满,其上生满翠生生水灵灵的小刺,黄蕊绿萼,结了三个…………………………花骨朵……
秦半仙当场ORZ状扑翻在地,脸上的宽面条泪变作了宽海带泪,捶胸顿足,哀嚎道:“我的葫芦!我的法宝!我的斩仙飞刀!!小叮当百宝袋!!!娘了个腿,你这葫芦藤搞什么优生优育,先开花后结果,横下一条心,挑断两根筋,你就不能早产吗?!!”
此人不顾自己的话里已经完全没有逻辑了,只觉一腔气闷,无从发泄,双手掐定那根倒霉的葫芦藤,咬牙切齿地道:“好你个混沌灵根,生给那些先天神魔不生给我,你搞种族歧视是吧?生,我叫你生,生一个,死一窝!”
葫芦藤打了个寒颤,在她手上一扭,并成一束,啪的照秦星河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