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轰隆巨响,头顶细长的阴影迅速地生长。
林宸眸中一紧,只见茅草屋所在的位置,多达数千层的塔拔地而起,插入云霄。
“你把他们怎么样了?”是她大意。以为什么都不碰,不吃不喝便安全了。
丹青道,“他们现在还没有什么事,姐姐要看看吗,他们正待在第九百九十九层。只要姐姐肯听我的话。否则……”
端得水平的手微微倾斜。身后的巨塔也随之倾斜。
“你给我拿好。”林宸眼底冷绝,沉声道,“你想怎么样,我都听你的。”
“哦,姐姐不用先听听我的要求吗?”她微笑的嘴脸此时看来真如蛇蝎般阴蛰丑陋。
林宸讥诮道,“你明知道为了她们的安全,我一定会答应你。”
丹青手中托着宝塔,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柔声道。“姐姐,不要想着耍花招哦。我是石妖,这宝塔便是我的原形,姐姐要是杀了我,这塔可就塌了,里面的人可能也会碎成石头渣子。”
林宸冷哼一声。“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我总该知道我是败在了谁的手里,才能死得瞑目。”
丹青神色担忧,“姐姐,你当真要知道,可我担心姐姐知道了,愈加黯然神伤呢?”
林宸闭了闭眼,不敢置信地沉声道,“水漾,竟真是你,为什么?”
她娇笑连连,“我的好殿下,果然冰雪聪明。”
水漾右手一握,宝塔又融进她的体内,她凑近林宸的脖子,埋下头嗅嗅,带着憧憬和满足说,“好香啊!真香!殿下,不要动哦,乖乖地不要动。”
真令人作呕!
水漾,她怎么会是水漾?
林宸不自在地退开数步,将鬓发夹在而后,“我不信你,你怎么会是水漾。我的水漾,她单纯,善良,她怕血,她最怕的就是血了,你一定不是水漾。你到底是谁?”
“殿下,大祭司他是故意闯进来,偷窥的,故意的,故意的。”
“殿下,你说陌冼会喜欢水洛吗?”
“公子,你说这两个人在一起,像不像一双筷子旁边摆了颗肉球?”
“嗯,公子,你眼花了。这可怎么是好,您还这么年轻貌美,就未老先衰,这可怎么得了?”
……
她忽然换了一种口吻,轻快的,灵动的,不谙世事的,将她们曾经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重复出来。
林宸失神地再退一步,心头涩然,“水漾,为什么,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我可曾有一点点亏欠过你?”
她脸色顿时一变,嘲讽道,“好,你对我是很好。可是,再好,我也是一个奴婢,一个下人,一个身份卑贱的宫女。”
“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卑微,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一直将你当成亲生姐妹。”
她脸上露出讽刺的表情,“如果,我真的是你的姐姐呢?”
“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我告诉你,你眼里对你母后一往情深的父王,他早就出轨了,不止一次,月朵,我,都是他的女儿。我是他和星冥开战时,和星冥一个军妓生的孩子。哈哈……我是月昼的君王和敌**妓生的孩子。我只比你大上十岁,可为什么,我们的命运那么不同?我告诉你,月顷不是月朵杀的,最后杀他的人是我。我实在太恨了,便忍不住杀了他了。”
林宸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这样,就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了吗?”(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因果业报
水漾笑得癫狂,“不止,当然不止。你知道吗?六百岁以前,我在星冥过得很好,母亲死了,但是我还有一个姐姐,她从小灵力高强,当然比不得殿下你,可在一般人眼里也是难得的有天赋了。她被摇光宗主收为徒弟,连带着我也沾了光。她对我很好,因为有她在,我虽然没有爹娘,但小时候的日子也过得很幸福。但是,姐姐这么好的人,却死了。因为凤玄,殿下,是凤玄害死了她。我恨他,也连带着恨上了你。”
林宸摇头,肯定道,“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一个女人。”
“嗯,他不会,他当然不会。有一句话,叫‘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凤玄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便要了我姐姐的性命。
凤玄是摇光宗主的得意弟子。
凤栖殿的门口,每日,有多少女子翘首以盼,等待他的眷顾。他的一个眼神,便能让女人为之疯狂。
凤兮凤兮倾城色,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是水泽之都当年一个爱慕他的女子随口吟诵的。
很不幸,我那聪慧美丽的姐姐也疯狂地迷恋上了他,如同所有为他着魔的女子,她给他写了一封诉衷情的信。 第 152 章 。
比如,摇光宗主宠爱姐姐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那份宠爱甚至超过了宗主的女儿蓉君;
比如,静岚师姐本该晋升为药房总管事,却因为姐姐的出色,那个位置落在了姐姐头上。
比如,浪青师兄总喜欢缠着姐姐,而每每那时,郁欢师妹的眼神便落落寡欢。
……
她突然惊得面色雪白,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手指颤抖着,握紧了又松开,手心里湿漉漉的全是冷汗。
她浑身发凉,发寒,发冷,冷得牙齿打战。
额上的神经突突地跳着。
怎么办?多么荒谬!
一百年前,她死在凤玄剑下,心底里对所以人的恨意,支撑着她魂魄不散,最后附身在玲珑宝塔之上,与护塔灵融为一体,重获新生。
恨,对凤玄的恨,对所有人的怨,便是她存在的理由。
如今,竟然有人对她说,她恨错了,她这么多年,咬牙切齿,撕心裂肺的恨,竟然搞错了对象,让她如何接受?
“不,我不信你。凤玄绝不无辜,他还杀了我。殿下,血债只能用鲜血来偿还,不要怨我。”
水漾缓缓地,莲步轻猜,款款地走进,再次靠近她。
林宸平静地看着她,“我懂了,说了这么多,这些都只是你想要为恶的借口。我不会还手,你想吸我的血,想要获得我的力量,便来吧。”
她闭上眼。
林宸一针见血,又一次命中了靶心。
“闭嘴。”水漾一声恼羞成怒的低吼,冰冷的牙齿碰到她的脖子。
林宸没有逃避,任由她咬破她的颈动脉,任由鲜血汩汩地流向她的咽喉。
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身上的血液在往脖子汇聚,在流失,快速地流失……
头开始眩晕,视线逐渐迷糊。
她想要伸手推开水漾,无奈失血过多,她力气不足,根本无法撼动得了她。
水漾像是吸上了瘾,如同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吃上了满汉全席,餍足而贪婪地吮吸着她体内的每一颗血液。
眼前炸开一道又一道黑光,她推拒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下。
水漾眼尾一扫,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一瞬间的心慌过后,她便恢复了镇定。
没有用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她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她再也回不去了,她已经无法回头。
前有悬崖,后有深涧。
初雪对她下毒,逼她做事,昆仑仙尊为她解毒,令她效忠。
真可笑,难道他们真以为她会屈从于谁?
既然她已经罪孽滔天,罄竹难书,那还有什么好怕的,不若再多做一些些。
她总归是要坠入地狱万劫不复的,那在死之前,做他人脚下任意驱使的一条狗,不如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第一百五十三章烟消云散
丰沛的灵力,旺盛的仙力,纯澈的灵泽……
如果以神识之力探入水漾体内,会看到随着血液的涌动,她奇经八脉中的力量如同点燃的一簇小火苗浇上了滚滚的烈油,越烧越旺。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过须臾,丹田内的妖丹光芒大亮,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涌入的仙力。
妖丹的颜色瞬息万变,由浅渐深,化虚为实。
水漾心间蓄满了狂喜,再要一点点,再多一点点,一点点,便够她重塑肉身,修为一日千里,甚至金身大成。
喉咙迫不及待地吞咽着,双唇愈加卖力地吮吸着林宸的血脉。
然,丹田内猛然一痛。
“啊……”水漾口中溢出一声痛叫,松了抓在林宸肩上的手,她早就失去意识,身子立时瘫软在地上,面色惨白惨白,没有一丝人色。
水漾纳罕地锁着眉头,怎么会这样,方才吸纳的仙力突然暴动起来,不但不能为她所用,反而与她的妖力相克,在丹田内横冲直撞,继而蔓延到经络间,如同她身上正进行着一场旗鼓相当的厮杀,双方都不余遗力且不死不休。
祸不单行,恰在这时,她感应到一股危险的力量在逼近。
抬手抵在腹部,她疼得蜷曲在地上,“啊……”
现在她毫无还手之力,随随便便一个毫无灵力的人,都能杀了她。
水漾面色苍白,惊恐得握紧手指,伏在墙上急剧地喘息。再难的坎都过了。却要在阴沟里翻了船吗?
一袭雅致纯粹的白衣,墨发仅以一根银线简单地系着,拢在身后,他自洞口疾步走出。
是他。不是说他近来缠绵病榻,躺在床上半死不活吗?
是他,唇边一抹得意的微笑。水漾反倒是镇定了。
水漾强忍着啃噬周身的痛意,手指一动,林宸便如同纸鸢一般飞到她的手里。
她掐着林宸的脖子,眉目间充斥着满满的嘲弄和阴蛰,“凤玄,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的血不是那么好喝的,放了她们。”他冷淡道。看着水漾的眼神既不愤怒,也不过分仇恨,平淡地近乎虚无。一如他待朋友,也不过分热情,时常叫人摸不着头脑。
“你的血?”水漾愣愣地重复一遍。神态颇为诧异。
她兀地一笑,笑容蓄满了讽刺,“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竟然在这儿挖了个坑,等我跳。我千思万虑,竟还是低估了她在你心中的位子。你竟肯将你毕生的修为给她。愿赌服输,这一回合,我输了。拿解药换人。”一个人的血离了本体,本体亦可以操控。世上确实有这样阴邪诡异的术法的,便如苗疆有千里驭尸的巫蛊,西方有无所不能的上帝。
长长的睫毛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灰黑的阴影,席飞尘弧线完美的侧脸在明艳的阳光下白皙地近乎透明,长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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