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的脸抽了抽,……他乖巧?他温驯??你要是知道他背地里是做什么的,这话还说得出来?
“你最近都躲去哪里?和阿月在一起吗?已经很久没见他回来……”
“别管那个,情形怎么样了?”
“王爷这边一直向金刀门施压,虽然他们还不肯轻易交出手札,却也有了漏洞,我们只等一个机会。只是还有另一件事……”小狗子略停了停,唯羽看着他的脸色隐隐不安,“出什么事了?”
“王爷组织了人马,分几批日夜不停地围攻病书生,已经四天了……我恐怕……”
唯羽心里一紧,恐怕……还用恐怕?一个人不眠不休,就是铁打的,能撑几天!?
她一把拉住小狗子,“他在哪里!?”
小狗子反手握住她的手,“你不能去,现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和病书生的关系,他现在是武林公敌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你若是这个时候替他出头,王爷、沈惊涛、臧云山庄的立场都会变得尴尬,谁来保你?”
“我不需要他们帮忙!”
“别犯傻,你一个人能做什么?眼下要紧的是想办法拿到手札,只要能留得病书生一条命,我们到时候再借机将他藏起来,带着手札远远离开才好。”
唯羽努力静了静心思,脑子里突然一闪,“你是拿他当靶子?”
“没有办法,别说我们现在救不了,就说如果不分散开金刀门和王爷这边的注意力,我们怎么可能有机会拿到手札?”
唯羽的心沉了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你能保书生不会死吗?”
“我尽力,会尽量说服王爷生擒。”
消沉的点点头,放开了小狗子,“你告诉沈惊涛,我要回臧云山庄,叫他来找我。”转身,从窗户跃出,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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臧云山庄。
耗子当惯了,总忘记自己其实也是可以大摇大摆走正门的。
那个人影刚一落进臧云山庄的后院,原本冷清的院子转眼便不知打哪儿冒出一群护院将她围在中间。
“什么人!?竟有胆子擅闯山庄!”
眼见一群乱棍在眼前乱晃,急忙出声,“等等,是我!”
话一出口,有眼见的护卫顿时惊呼:“羽君小姐!?”
眼前的棍子刷刷撤去,护卫里有人慌忙传达:“快去通知大公子羽君小姐回来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一个绿色身影从廊子里冲出来,劈头就念:“我说小姐你还肯回来呀!?就说你光知道给人找麻烦,上瘾是不是?没事闹什么失踪,都说你被人劫了,我看你是自己翘家还差不多!这么白痴又不长脑子光会吃喝惹麻烦的一个人谁肯劫你?不是说惊涛少爷找到你的吗,怎么没一起回来?还有你这什么打扮啊?昨儿夜里杀人还是放火去了啊?”
唯羽揉了揉额头盯住连珠炮似的攻击,无奈地看着眼前一边嘴硬念叨一边眼泪都快掉下来的翠翠,突然觉得很温暖。
翠翠这丫头,始终都是这么面恶心善的。
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便看到沈苍澜从前院远远匆匆赶来,走到近处,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里的一颗沙子,生生地磨在那里,磨得内心阵阵作痛。
“苍澜……”她浅浅微笑,想起自他和姝娴走到一起以来,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沈苍澜的心里一阵抽紧,嘴唇动了动,却硬压下喉间的话,只挤出一句:“你回来了……”
勉强别开了脸,无法去看她的笑容,那笑,那容颜,仿佛只是一瞬间,也会灼伤了这一双已习惯黑暗的眼。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也毛毛躁躁地从前院传来,只见孟荷匆匆的跑了过来,拉了唯羽,“羽君,羽君,你回来了!惊涛托人捎口信说你病了?那里不舒服?来让我看看……”
“没事的,听他就知道大惊小怪。”
唯羽浅浅笑着,看着孟荷,翠翠,沈苍澜还有这里的庭院……
……回来了,臧云山庄。
续红线 第三十五章 血千手1
身子软软的浸在温水里,洗去一身疲惫。
翠翠第一次进房间,唯羽还泡在木桶里,第二次进房间,她已经瘫在床上呼呼大睡。
无奈的看着那还湿漉漉的头发,拢过来,替她擦干。
转身,叫人抬了桶出去,第三次回到房间的时候看到唯羽已经起身,坐在梳妆台前,漆黑长发,唇莹眉黛,那周身的风情竟连翠翠也看傻了去。
朱羽君的美貌是公认,可是从来都是清淡淡,装容只求淡雅,极少妆扮,何曾见过这柔媚一面。
唯羽从铜镜里对她笑了笑,“怎么了?”
“没,……小姐,你变了好多。”
废话,丢了个勾魂的媚眼给她,呆在花散里那种地方三个多月,就是自己不做,光看也看出花儿来了。
“翠翠,我这儿胭脂快没了呢。”
“啊,对呢,小姐这么久没回来,房里都没个预备。等等,我去拿些。”翠翠匆匆出了房间,取了些胭脂和新鲜玩意儿,再转回来,房间里竟已空了,不见唯羽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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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千手。
那当真是个惹祸的东西,即使你上天入地,那些闻风而来的人仍是像见了血的苍蝇,摆脱不去。
姝娴轻轻叹气,她虽得了手札,却只有半份,终日惶惶而不安。她已背叛干爹,回去是不可能了,难道真要在这臧云山庄躲一辈子?
正发着呆,身后突然一个声音悠悠响起,“怎么了,才新婚几个月,就长吁短叹,苍澜待你不好吗?”
大惊回头,唯羽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姝娴慌忙撇向房门,明明关得好好的。
“你,你怎么进来的……?”
唯羽慢慢走到她身边,一副悠闲模样,拿着自己一缕头发玩着发梢,“其实这个问题我倒是想问很久了……你‘怎么进来的’?”
姝娴一愣,一时未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唯羽轻笑,转了话题,“我们苍澜应该是不会对新娘子不好的吧?该不会是想家了,你来了山庄这么久,还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吧?”
“我没有家人!”姝娴应着,说得丝毫也不惭愧。
唯羽突然凑到她耳边,“没有家人……?你跟苍澜也是这么说的吗?无亲无故,还真让人放不下心呢……可是,妤婕可怎么呢?”
姝娴顿时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来想要向后退,却带倒了椅子,一时屋里哐当作响。
沈苍澜正推了门进来,“姝娴,发生什么……”突然见到屋里的唯羽,怔在那里。
唯羽只悠然站着,离姝娴两步之远,若无其事地浅浅微笑。
“苍澜,我来找姝娴聊一聊,你该不会小气不肯借你的新娘子吧?”眼波盈盈柔柔,眉目间风情万种。这般的羽君怎能不让人看呆了去,沈苍澜的脸色却僵得可以,眼底里净是挣扎的刺痛。
“算了,看来是我打扰了你们呢。不受欢迎的人只好先走了。”唯羽走向门边,从沈苍澜身侧擦身过去,手猛地被捉住,紧紧攥着。
唯羽停住脚看向沈苍澜,他却不说话,也不回头,握着她的手有着微微的颤抖,挣扎了片刻,终是放开了她。
唯羽回头瞥了一眼姝娴,她也是看见的,却装作没有看到,躲避着唯羽的视线。
“姝娴,我们有机会再好好聊聊,毕竟……都是臧云山庄的人了。”
姝娴抬头,正看见唯羽意味深远的对她一笑,转身离去……
臧云山庄,恐怕连表面那安宁的假象,也不再了。
沈惊涛匆匆赶回臧云山庄,晴暄一路同行,也放心不下唯羽跟来看看。
入院,两人却傻了眼。一路焦急,却看见唯羽和翠翠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拿了篓子捕麻雀。
沈惊涛顿时无力,唯羽见了他却急忙迎过来,笑如春风,透着小别的欣喜。全然不是昨日之前那个拿他当路人甲的羽君,仿佛那都是他的幻觉而已。
惊涛恍惚着,却真的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沈苍澜从屋里迎出来,看到唯羽跟惊涛亲昵地站在一起,略顿了顿,便恢复神色,走过来。
“惊涛,王爷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切都很顺利。哦,这位是晴暄,现在和我一起为王爷谋事,也是羽君的朋友。”
苍澜和晴暄互相见了礼,晴暄倜傥不凡的模样,令人心生好感。
唯羽在一边撇撇嘴,暗地里掐了他一把……就装吧你。
小狗子痛得连连吸气,还要维持着形象,痛苦的低声道:“哎哎,你就不能轻点……”
“死狗子,你闲着没事跟来干嘛?不用做事吗?”
“我担心啊。你突然就跑掉,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人?”
两人虽是低声,却仍听入其他人耳中,惊涛的脸色顿时沉了沉。
落座,姝娴端了茶上来,仍旧是那乖巧柔顺的样子,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连看见唯羽时也不曾动摇。
唯羽暗叹,她果然面上功夫也够深厚,要不然竟能混进了臧云山庄当上未来庄主的女人呢。
座上寒暄几句,谈的净是些正事,惊涛和小狗子似碍着唯羽在一旁,故意不谈病书生。其他的她也不感兴趣,呆着只是无聊。
沈苍澜注意到她,不好单叫她先走,便说:“晴暄刚来,一路想必也累了,我找人收拾了客房,先去休息一下。”
唯羽一听这句来了精神,三个人还在客客套套,她已经先开溜没了影……
七月的风本是暖暖的,吹着满园,这样炎热的天气,姝娴却觉得全身冰冷。
她静静站在园子里,找了一处无人所在,望着远处发呆。
身侧衣袂翩翩,一个英挺的身影已经无声来到她的旁边。
姝娴表情平静,脸色却是苍白,那原本甜美轻柔的嗓音此刻听来却有着一丝异样。
“……晴暄。”她缓缓抬头,冷笑,“想不到你竟然成了朱羽君的‘朋友’?我还真是小瞧了你,没想到你竟然能以这种方式进得这臧云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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