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户黄门又是什么?”
唯羽想了想,这里的瀛洲似乎和日本也并不完全相同,只好笑笑,“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
“羽夫人脑袋里似乎装了许多稀奇东西呢……罢了,先不说这个,今晚请羽夫人来,是有一个人,想给你引见一下……他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唯羽正在奇怪,便有一个脚步声渐渐走近,侍女替他拉开了纸门。唯羽转头,顿时有眼前一亮之感。
长发漆黑,自然的垂落于肩上,眉目清雅,举手投足尽是悠然而神秘的姿态……只是他身上的装束,却与这里所有的人都不同……唯羽的眉毛微微皱起来,他这身打扮,似乎……
来者对她微微一笑,细长的眼睛如漆黑的夜幕上闪烁几点寒星,高深莫测。
“在下,安培清雅,这位就是羽夫人吧?”
幽然,如月夜幽灵般的嗓音,唯羽突然如同一盆冷水浇顶,蓦地站了起来……
“阴阳师!?”
脑中闪过被绑来那日,那张贴着奇怪符咒,连渎月和红熵都被困住的网,她怎么早没有想到,能困得住那两个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两人稍稍意外,转而小太郎呵呵轻笑,“想不到羽夫人倒是见多识广,竟连阴阳师也能够认得出来。我还以为这朱南之地,不会知道隔海的小小瀛洲这种偏僻之术呢。”
唯羽镇定下来,盯住服部,“却不知服部大人特地引见,是何用意?”
服部一边招呼安培清雅落座,一边悠然自得的答道:“没有什么特别,羽夫人不用紧张。不过是清雅听说的夫人的事,一直很好奇,想见见夫人而已……哦,差点忘了,顺便呢,也告诉夫人……不要太过期待您那三位身怀异能的同伴,清雅的能力,与他们三位硬碰或许不堪一击,但若是布下了奇阵异术的天罗地网,您那三位同伴还要硬往里面跳的话……”一抹邪气笑容爬上服部的眼,“恐怕,他们可不会像今日那位红衣姑娘一样轻易能够离开。”
……他知道!他知道红熵来过!
唯羽定在那里,缓缓看向安培清雅,他清淡如水的优雅微笑使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成一道完美的弧线,却让唯羽莫名的全身冰冷。
……他们根本早就安排好一切,等着有人来救这对“饵”!
“抱歉,服部大人,我突然身体有些不适,先回房了。”她正要转身,旁边的侍卫上前挡住了去路。服部雄藏低笑几声,“羽夫人,恐怕你今天,不能回到轩辕主事那边了。”
“你……!”
两个侍卫上前押住唯羽,服部轻轻一挥手,立刻领命押了唯羽进另一个房间关了起来。
“宫本小太郎!你卑鄙!奸诈!!狡猾!!”
屋里响起服部得意的大笑声……
“清雅,你可已经准备妥当?”
“服部大人请放心,无论他们是人是妖,只要进了我所布下的缚灵术之阵,都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房间被悄无声息的包围监视,轩辕萧林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紧握的双拳已经使指甲扎进了皮肉中。
唯羽没有回来。
他知道,一定出事了。
唯羽骂累了也气累了,被困在一方小屋之中,只能干着急。
天要亮了,不知阿月他们何时会来,一旦来了,不是正踏入陷阱之中吗。
可恶,为什么此刻她却不是朱羽君,不会武功,也没有冷静聪明的脑袋。如果没有办法通知他们,大家会死在一块!
“阿月,圣月,你们千万不要有事不要有事啊……”
“这种时候你还在担心别人?”清幽幽的声音,如月下幽灵,突然飘于耳边。唯羽一惊猛然转头,瞪大了眼睛见鬼似的盯着眼前的清雅……
他他他他怎么进来的?
“不用这种眼神吧?我又不是鬼……看,我有脚呢。”他还声色并茂的将脚抬起来给她看,那一丝丝孩童般的天真衬在清幽淡雅的微笑中,意外的毫不矛盾。
“你你你会说中原话……”
“哦,就一点点。”
“找找找我有事吗?”唯羽小心翼翼地后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清雅却好似毫无所觉,自然地迈进,又靠近了她。笑容纯净得毫无杂质,坦率地点点头。
“嗯,一点点。”
“作作作作甚?”
清雅忽而被唯羽高空走钢丝般的神情逗乐,孩子般咯咯地笑起来,“你刚刚不是说话说得很好吗,怎么这会儿结巴了?”笑够了,抬起头,那样一双无辜而纯真的眼睛。
唯羽努力地缓下情绪,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个人,就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好吧……你找我……做什么?”
“我只是,有一点点小事情要请教。”清雅走近,几乎凑在了唯羽耳边,“……那三个……是什么人?”
唯羽一惊,她知道他在说谁,却闭紧了嘴巴紧紧盯着清雅。
清雅抿嘴一笑,“是人?是鬼?是妖?唯羽姑娘,我知道你不是令王爷的女人,只是告诉我这一点小事,对你不是什么难事,对吧?”
“……你怎么会知道?”
“你根本没有当王爷的女人的命相。告诉我,我便不会说出去,你还可以保一条性命。”
“你那么厉害,自己看啊。”
清雅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点点变得深沉,“的确这是上很少能有我看不出命相的人……一次就出现三个,还真是稀奇。我也很好奇,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你,肯告诉我吗?”
唯羽已经退到了墙角,他也逼到墙角。
冰凉白皙的手指,缓缓爬上唯羽温热的脖颈,幽幽入鬼魅般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嗯?你肯……告诉我吗?”
唯羽只觉得喉咙干涸,一阵寒冷从脚底慢慢爬升。
红娘诱 第三十四章 再续缘8
一阵疼痛突然在体内流窜,由心脏而出,蔓延到每一根神经。
轩辕萧林捂住胸口,冷汗从额头冒出,心脏一阵阵的抽紧,莫名的心慌意乱……唯羽出事了,她一定出事了!
那种莫名的感觉牢牢抓着他,身体却疼痛得无法活动。
屋外传来一阵阵骚乱由远及近,有人发出短促的惨叫,他微怔,难道是红熵圣月他们来了?怎么会这么早,不是应该先由王爷与服部见面,将他引开吗?
计划既然有了变动,必然是有意外发生。
他费力地起身,拉开窗户跳了出去。
“萧林!”果然见红熵杀开一条路迎向他,左右看看,“陆唯羽呢?”
“她被服部带走,一直没有回来。”
红熵微微皱眉,手上一把扶起萧林,“先带你走,我们再去找唯羽。”正要转身,红熵却突然身体一沉,仿佛骨头里灌了千斤铅石,一时全身无法用力。
……邪门奇术!?
脸色一沉,见渎月正要过来接应,轻喝一声:“别靠近!”
“红熵?”
“这里被摆了奇门阵法,一旦靠近你也会陷入阵中!”
渎月微惊,做红娘的已是旁门左道无数,竟也轻易着道无法破解?当即决定,“我去找圣月上仙来!”
红熵一点头,看着渎月飞身而去,略一沉吟,低声道:“看来暂时无法离开这阵法,我们便先去找唯羽。你能走吗?”
“可以。”
身体沉重,法力像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发挥。尤其越靠近阵法外围,越像被蜘蛛网缠身,无法行动。
这阵,是想要将他们困死其中,剥除了法力,便如同杀一个孩童般易如反掌。
红熵冷笑一声,布阵之人的确高明,可惜却算差了一着。
他以为,红娘红熵是什么人?月老圣月又是什么人?
湖水冰凉刺骨。
唯羽沉在冰凉的湖底,肺中的空气慢慢减少,减少……气泡从她的口鼻冒出,她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劫数难逃。
耗尽最后一口空气之时,身体猛然上升,被一股巨大的拖离了水面。
突然接触到新鲜的空气,混着鼻腔未控净的水,呛得她猛烈地咳起来。
面前的人依然优雅清明,笑容恬静,坐在湖边的石头上撮着下巴看她,清幽的声音问:“还是不肯说吗?”
唯羽贪婪地大口呼吸着,瞥了他一眼,缓缓抬手到脸上,一只手指扒住下眼皮,吐出舌头作了个巨丑的鬼脸给他。
清雅对她灿烂的笑了笑,下一刻长袖一挥,唯羽惊呼一声整个人又被一股力量掀进湖里。冰冷的湖水一瞬间便将她埋没。
下沉,再下沉,仿佛无底……
这一次在湖底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或者说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长,一次次,仿佛一点点窥探她的底限,一点点让她体会“死亡”的临界。
可是,莫名的,毫无恐惧。
缚灵术并不是万能。若然他不知道对手身份究竟为何,不能针对此改变阵法,这阵,便有缺陷。
清雅撮着下巴悠闲的看着水面汩汩上升的气泡,渐渐稀少,渐渐平静。
死了吗?真没意思,这样都不肯说,脾气还真倔。
他从石头上站起来,高挑出尘的身段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折腾这半天,他也有些乏了。回吧。
清雅对着一片死寂的水面清幽笑笑,“若你死不瞑目变成了怨灵,我再来超度你吧。”说着,转身离去了。
湖底很静,静得仿佛便到了世界末日,再无一线光明。
她想要睁开眼,然而除了一线深暗如渊的青蓝,再无其他。眼睛缓缓合起,意识沉入黑暗之中……
你这样便死了吗?
不死,我还有别的路吗?
会有人来救你,你要相信。
恍惚间觉得有人在跟她说话,轻柔悦耳的嗓音,听起来很舒服。她想要看清那个人是谁,只看到一抹冰蓝色的身影,有着几分眼熟……
……无双姑娘?
她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怎么回事?这是幻觉吗?可是她从来也没有见过无双姑娘的脸,为何此时竟然会看到她?
她看着无双姑娘,神情虽然冷淡,嘴唇轻轻翕动,她看清那口型,在对她说……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