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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荻岚,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知道这几天你也差不多该出现了,每年凤凰彩一到,你是必然不会错过。怎么,看了这许多届,就没有个看中的姑娘?”
荻岚微微一笑,那细长的狐狸眼更是微微眯起,显出好看的弧度,“年长老别打趣我了,族里的姑娘一个个都这么出色,我是看花了眼了。再说我常年四处奔走做买卖,怎么能耽误了人家姑娘。”
“你小子,总有说不完的理由。找我什么事?”
“更长老那边在找您,凤凰彩还有些准备的事项,要请年长老过去商量一下。”
“嗯,好好,我这就去。”年长老点点头,又对满鱼说:“满鱼啊,我们下次再谈。”
满鱼脸上勉强挂着笑容,……还是不要谈了,她可对“幼齿”型的没兴趣啊。年长老正要离开,突然又转回来,低声跟满鱼笑说:“可要当心别被狐狸勾走了啊。”
满鱼一脸茫然地看着长老离开,想着满风和满江也说过类似的话,偷偷侧目瞧着旁边的荻岚,却发现他也正含笑望着她。不知怎么的她就突然想到传说中迷惑人的黄鼠狼,倘若看到它跳八字舞就会被它迷了乖乖地跟它走……不知道狐狸是不是也有这个本事……还是躲远点好了。
正想着,荻岚却突然开口,“哎,不谢谢我么?”
“嗄?”
“你刚刚不是正为难着怎么打断年长老么?我帮了你,却不谢谢我?”
满鱼张了张嘴巴愣愣看他,这个人有读心术不成?转念,又觉得不太对……“你从刚刚就在旁边偷看我?”
“别说偷看那么难听,碰巧而已。”
紫色锦衣,含笑眉眼,不见得长得多美,却生得妖娆媚骨别具风情。满鱼突然觉得在阳光底下的这个人耀眼得有点刺得人眼睛痛,被他盯着会让人觉得局促,浑身的不自在。
“我还要替年长老送东西,先走了……”她低头就走,并未被阻拦,走出了很远回头,还看着那人站在远处,满是笑意地看着她。
他是什么人呢……族里的人看起来都跟他很熟,可是满风满江和长老的告诫……
满鱼收了收心神,紧赶了几步去追满风。
见满鱼走得远了,荻岚才转身,也向着年长老离去的方向走去。村子中心的宽阔平地上,已经聚了很多人在准备着两日之后的“凤凰彩”。
……凤凰彩,是瑶江女儿节之前的重要活动,用不太恰当的比喻,就像关内的花魁夺冠。只要是瑶江里未出嫁的姑娘都可以参加,从三重比赛中选出瑶江最美的姑娘。
荻岚走向一个台子前忙帮的年轻人,叫了声:“那斐。”
那斐抬头,一张清秀白皙的脸上嵌着黑水晶一般的黑眸,清透寂静。“荻岚,”他轻轻笑笑,笑容像水晶里的一个幻影般清淡忧郁,直起了身,“果然凤凰彩一到,你就回来了。”
荻岚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算是打了招呼,笑道:“我可是做买卖的,情报很重要,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回来看看?”
“还敢在这里说,要不是你小时候住在这里,大家都还相信你的为人,你做这种买卖,早把你赶出去了。”
荻岚笑笑,不以为意,问道:“今年的情况怎么样?”
那斐看了看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台子,眼神空灵,仿佛飘得很远,“族里显眼的横竖就那么些个姑娘,有几个你不知道的?怎么着也出不了去年二彩和三彩的桃娘素缡她们……”
“我记得去年凤凰彩头彩的是更长老家的线娘,她可是瑶江的第一美人,今年怎么没见着?”
“线娘已经定亲了,虽然还没过门,但是有了婆家的姑娘是不能参加凤凰彩的。”
荻岚有些意外,“定亲?谁家?”
“村长家。”
长长地“咦”了一声,惊讶道:“可是她不是……”
想了想,男女间的事情本来就不可捉摸的,也不是他操心的。便将这一桩放下了,“今年不是还有个满鱼?”
那斐抬眼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自然,“这么快你就见过了?”
“碰巧遇上你叔叔跟她在讲话而已。”
微微蹙眉,那斐有些别扭的将视线移向别处,“那……叔叔他……跟她说了什么?”
荻岚挑了挑眉,“这个……我没有听到。”
那斐略略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荻岚看着这个白皙清秀,却略略带了点忧郁的少年侧脸,那双黑水晶的眸子深远空灵,他想着年长老跟满鱼未说完的话,似笑非笑,只是看不清这少年的心思。
春风度 第九章 瑶江曲3
满鱼回了家,却不见满风踪影,四下里看了看,干脆出门去找。
远远的在一条小路上看见了满风的身影,只觉得有些奇怪,若在平日里满风发现她没有赶上来早已经回头来寻她,今日却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
她匆匆跟上,还未来得及开口叫他,满风却已经停了脚步,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好奇心涌了上来,历来满风都是一副冷峻的模样,还从没有见过他如此失神。满鱼悄悄靠近,打量着四周……很快,她便看到满风凝视的方向,一个纤素女子正在晾晒衣服,纵然脂粉未施却难掩秀丽的风姿,安然宁静,一如这瑶江锦绣美景,仿佛她的所在便是世外桃源。
她见得满风,缓缓停下手来,也远远地凝视他,对望着,却彼此无言。四周空气的流动都缓慢下来,仿佛要为了他们而静止。
满鱼是认得的,那是更长老家的线娘——瑶江的第一美人。
可是她……不是快嫁人了?那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是……哇哦不会是瑶江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真看不出来平日里总一脸冷静的满风哥还藏了这么一出。
满鱼啧啧摇头,这兄弟俩人,一个把瑶江的大小美女尽收怀抱,另一个就看着不声不响,一出手就是瑶江第一美人“线娘……你真的已经决定了?”
“已经到了今日,你再来问我这个,做什么呢?”
线娘虽然在笑,眼里却是悲伤,她只是淡然的敛着情绪,维持着那份平静。满鱼但只是这样远远地看,都感觉得到两人之间那份凝重,如斯美人,我见犹怜。
满鱼一握拳头,暗暗急道:“上啊!冲上去……抱住她亲了再说!”
“线娘……”满风刚开口,突然打住,两人对视一眼,神情俱是一紧。满鱼正奇怪,伸了脑袋想要看个清楚,忽而眼前一花,那白色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又出现,猛然便来了个大特写。满鱼的拳头还紧紧握着呈挥舞状,身前已经一片阴影,满风翩然落在她身前……
慢慢收回拳头,低头盯着面前那双鞋子坚决不抬头,“对不起,我路过。你们继续。”转身,开路。
脖子上一紧,刚走出去两步人就被揪住后脖领拉了回去。
“满风,是什么人?”
线娘走了过来,满鱼才敢稍稍抬头……怎么着,满风哥也不会当着线娘的面对她怎么样吧。
“没什么,是满鱼。”
满鱼心虚地看了线娘一眼,对方却毫无愠色,只温和地微笑着,“我听说过,是你们的新妹妹满鱼姑娘……幸会,满鱼,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嗯,嗬嗬,呃,是……”满鱼尴尬地笑了笑,在这种情况下“幸会”……还真不怎么“幸”哎……这位姐姐脾气还真好……
似乎听到身后的满风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脑袋。
“线娘,我们先回去了。”
“嗯。”线娘微笑颔首,看着满风拎了满鱼转身离开。
一路上满风越是不说话,满鱼心里越是忐忑,懦懦的开口道:“满风哥……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更不是有意跟踪你的,那个,我……”
抬头,却看到满风只是无奈地浅笑着看着她,眼里残留着淡淡的悲哀,看得满鱼心里一阵难受,只觉得还不如满风冲她生气好一些呢。也终于装不出撒娇的模样,神色暗淡下来。
满风拍了拍她的头,仿佛什么都明白,不再提起。
“你找我有事?”
“嗯。年长老要我交东西给你……”
从怀里掏出年长老要转交的东西递过去,两人又并排走了两步都没有说话。满鱼只觉得这样走在满风身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气氛,浅浅笑了一下,“满风哥,我该回去练琴了,先走了。”
满鱼快步走开,留下满风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有那么一瞬间,满风觉得,满鱼的神情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般,让人觉得陌生。
那个水蓝色的身影是谁……是他们的小鱼吗?他们的小鱼,又是谁……?
小鱼……只是一尾鱼。
江里捡来的一条小鱼,不知道她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
满风夜里睡得极不安稳,一夜多梦,梦到那个小小的女孩跌入江中,转眼便被江水卷走……他清晨里天还未亮便已经醒来,这个梦缠了他十多年,又何尝不是折磨了满江十多年?他坐在床上看向满江的房间,自从小鱼来到之后,满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半夜里突然惊醒了。
他当真把小鱼当作那个逝去在江中的灵魂,又回到岸上来?可是小鱼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如果有一天小鱼要离开这里……?
想到满江对小鱼的疼爱和重视,便让人不安得无法去预想将来。
在千年以前发生一个不解情缘心系数千结有个女孩正在那想念
他听到悠远低回的歌声,从外面传来,小鱼唱歌很好听,她会唱许多从来也没有听过的歌,美妙的,奇怪的……让人猜不出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究竟来自何处,是不是,那里也还有人等着她回去?
转身帘幕后面带羞怯回回头
清秀女子轻挑柳眉的说
伸出衣袖带我走……
他起身披了一件外衣,打开门走出去。
太阳还未升起,月亮尤挂在半空,一个半明半暗,不是白天也不是夜晚的日月交替时刻,半边的天是橙红,半边的天却是琉璃深蓝。这样奇异的光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