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祈麟穿战甲的模样,南宫薄儿只是匆匆一瞥过,只是夜祈麟不知道的是,南宫薄儿当日虽未看清他的正面,可是大军离去时的背影,南宫薄儿真真切切地移不开眼来,注视着走在最前面那男人的背影,明明两人年龄差了许些,可是夜祈麟却永远比南宫薄儿想得多,做得多,注定南宫薄儿是被细心呵护的那个。
盔甲被擦拭的可以映出人的影子来,只是握在手中的却还是一片冰冷,南宫薄儿将盔甲放到一旁,拿过盘中的白色锦缎,聆尔赶紧走近,帮着南宫薄儿一起将锦缎铺展开。
“主子,木尺。”
“嗯,剪刀。”
“这儿。”
剪刀划破锦缎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殿中,一针一线虽有些生疏,可是南宫薄儿却极认真,因为心中突然溢满了牵挂和思恋,不觉地想为他去做一些事情。
有时候,有些情,一旦落了地便注定一定会生根,在不知不觉里长成苍天树木,护着那人,恋着那人。
到晚上夜祈麟才回来,因为和朝中一些大臣商议事情,晚膳时没有回到倾妃殿来用膳,只是派了内侍来告诉了南宫薄儿一声。
烛光微微闪烁着黯淡的光,夜祈麟走进内殿时,只看到床帘并未放下来,南宫薄儿背对着外面似乎已经入睡了,夜祈麟看了一眼床榻旁的小床,孩子应当是抱到女乃娘那里照顾了,想起早先跟南宫薄儿的抱怨,嘴角不由轻轻扬起。
走过桌边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盔甲一惊,在烛光的下,盔甲闪着银色的光芒,有些阴(左耳旁的阴)森冰冷,只是……
银色盔甲旁另放着一个盘子,白色锦缎内衫,细看针脚收得应当是有些急促,夜祈麟看着这内衫时,心中似有暖流翻腾一般,轻抚过柔软轻滑的锦面,盔甲虽能抵挡兵器,可是穿在身上极不舒服,身上经常被磨得破皮,即使里面的内衫穿得再厚也无济于事,只是这锦缎因为有些轻滑,可以抵一些摩擦,而且如果一旦中箭,锦缎也不会似一般普通衣服那样,缠在箭头上。
身子贴到那温暖的背上,夜祈麟伸手将南宫薄儿转过身来,温柔地搂在怀中,睡梦中的人儿不安地动了一下,微微睁开眼来。
“麟,你回来了。”
“嗯,薄儿累嘛?”
“没有。”
南宫薄儿眯着眼眸,似睡似醒地偎依在夜祈麟怀中,只是当夜祈麟伸手握住她的手时,不由地眉宇轻蹙。
“怎么了?”
“没事。”
黯淡的烛光从床帐外映了进来,夜祈麟看到南宫薄儿的几个指尖都有些微微地肿了起来,心尖不由一颤,只觉得心疼地厉害,温柔地握住那柔夷,温热的唇轻吻过十指。
睡梦中,南宫薄儿伸手到夜祈麟的心口,碰到那当日亲手绣的梅花锦囊时,睡梦中的人儿,不觉染上微微笑意。
夜深沉,情却更甚。
第二天午后的时候,南宫薄儿才醒来,睁开眼眸时,感觉到一瞬间的空落,转头看着夜祈麟昨夜睡过的地方,仿佛还留有他的温度,枕头上,白色的缣帛映入眼中。
“等我回来!”
终将万语集成四个字,等我回来,即使有那么多的不舍,却还是想将一身荣耀带回,如最初一样,一切从未变过。
南宫薄儿坐起身来,细看,缣帛下方还有两个字,前几日夜祈麟问过南宫薄儿给帝姬取名的事,南宫薄儿只是说随夜祈麟,毕竟这孩子是歌玥王朝这一代至今唯一的帝姬。
只是,夜玥,是许了她歌玥王朝嘛?江山,终只是衬你一世风华。
这次夜祈麟没有和南宫薄儿告别,连夜带了贴身侍卫,和隐王一同向着帼城去,半个月的时间,敌军竟然也未有任何动作,两军在帼城对抗了多时,就在昨夜,突然发起进攻。
战争再一次掀起,血雨腥风难免。
而南宫薄儿呢,并非生离死别,只是从此便系上相思罢了,就似那绣了梅花的香囊一般,夜祈麟将它放在心口,从未离过身。
……
第228章 宫闱中事
王妃诞下帝姬,宫中顿时热闹了许多,倾妃殿外,聆尔送走一群前来祝贺的各宫主事,不由舒了一口气,走进殿中,看到南宫薄儿坐在前殿凤座之上,眉间已有些倦意。
“主子,应当不会有人再来了,聆尔扶您进内殿休息吧。”
“嗯,没想到宫中竟有这么多的人。”
“是啊,平日里宫中都是很热闹的。”
昨日宫中掌事总管来觐见,说按照规矩,今日宫中各房会来祝贺,只是这几年宫苑大多都空了下来,南宫薄儿也大多时候只是在倾妃殿和崇璟殿,其实到底宫中还住着一些什么人,南宫薄儿倒不是很清楚,所以当宫中各宫苑按照以往规矩来祝贺时,南宫薄儿才意识到原来宫中住了不少的人。
走进内殿,南宫薄儿就躺到一旁锦榻上休息,聆尔端了热茶过来,坐在一旁替南宫薄儿轻轻地捶腿。
南宫薄儿只是微微睁着眼眸,看着挂在不远处红色宫墙上的字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身旁的聆尔吩咐道:
“聆尔,明日午后记得叫我起床。”
“是,主子,对了,大少爷明晚会进宫来,应当可以赶上晚膳。”
“嗯,记得吩咐准备哥哥爱吃的菜色。”
“聆尔知道。”
慢慢闭上眼眸,本来以南宫薄儿冷然的性子,宫中的生活一直都是这般,只是这次夜祈麟不在宫中,南宫薄儿倒有几分寂寞,平日里逗着玥儿,总会想起那男子来,倒是真切地明白了相思。
“主子,要不要吃过晚膳了再睡?”
“没事,我只是躺一下,一会儿女乃娘抱玥儿回来,我们再一起用膳。”
“是。”
聆尔站起身来,拿了床榻上的锦被,替南宫薄儿盖上,只是就在这时候,有侍女走进来,聆尔示意她小声一些。
“有什么事吗?”
“是莲苑主子来求见王妃。”
聆尔眉宇轻蹙,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儿,和着侍女一起走出内殿,只吩咐了侍女告诉那人,王妃正在休息,不便接见,让她明日再来,毕竟那女子,聆尔是真得不喜,也不想主子见到一些不相干的人,只是没想到侍女回话,竟要等着主子醒来,聆尔也未管她,进到内殿候着。
午后的时候,南宫薄儿才醒来,帝姬也还未送过来,南宫薄儿就躺在锦榻上看书,只是,这段时间月堂那边都未任何消息传来,应当是不想打扰到她休息,只是自己现在身体也恢复地差不多了,应当让月堂几位堂主进宫一趟。
“聆尔,怎么了?”
侍女又进来报告,聆尔犹豫着,最后还是说道:“主子,莲苑的主子求见,已等候王妃多时了。”
“莲苑?”
“那女子叫玉莲儿,以前是王上的贴身侍女,后来也未离宫,就一直住在莲苑。”
南宫薄儿放下手中的书卷,贴身侍女嘛,一般皇子到十六成年时,都会有一两个贴身丫鬟随身伺候,如果得主子心意的,之后一般都会得到一个侧室或妾的身份,而夜祈麟当年是太子,身边自然不会少伺候的人。
这些宫闱官家大户的事,南宫薄儿也是后来知晓了一些,当初夜祈麟身边侍候的人,好像宫中内侍也送了画像过来,选得也都是官家小姐,夜祈麟是太子,她们自愿进宫,以后最少也会是后妃,不管是身系家族的,还是有其他目的,南宫薄儿也未多关心过。
“传见吧。”
“是。”
轻靠在锦榻上,又拿起书卷继续看着,一直夜祈麟对自己的独宠,南宫薄儿自然知道,以前夜祈麟身边有什么人,南宫薄儿从前也未关心过,只是现在……
“奴婢参见王妃。”
“起身吧。”
“谢王妃。”
面前的女子,娥眉轻扫,美目莹光,只是无意间的流转,眉间清冷倒和自己有几分相似,一袭红色宫装,窄身设计,并未委地,白色与红色的丝线在肩头与袖间绣着几只娇蝶,倒显得几分清雅。
“这是奴婢特地送给帝姬的礼物。”
聆尔走过去接过那女子手中的锦盒,这女子聆尔也是第一次见,不过心里确是不喜欢,不知为何,聆尔总觉得面前的女子有些模仿自家主子似的。
“还有,这是莲儿自己绣的腰带,以前王上也曾喜欢,还请王妃笑纳。”
侍女呈上那红色腰带,细致的绣法,确是有几分功力,南宫薄儿只是瞥了一眼,就可看出这女子是用了一些心思绣这锦带。
“很漂亮。”
“谢王妃。”
侍女上了茶,那女子坐在一旁,南宫薄儿躺在锦榻上,并未动身,一时无言,那女子也不慌乱,只是静静地在一旁饮着茶,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说道:
“时候不早了,莲儿不打扰王妃休息了,莲儿先告退了。”
轻潋福身,举手抬足间一派大家闺范,待那女子出了内殿后,南宫薄儿放下手中的书卷,伸了伸懒腰,聆尔赶紧拿起手边的茶水递过去,还是忍不住说道:
“主子,那女子根本就是在学主子啊。”
“是很像。”
“哼,我先前早就听说过,莲苑住了位主子,之前是王上的贴身侍女,本来王上登基之后,就册封了主子,原来那些侍女都已遣散,就这位莲姑娘,不愿回家,留在了宫里。”
“是嘛?”
轻饮茶水,眼神中有几分飘散,麟的身边从来不缺想要上位的女子,以前一直那么犟着,倒未注意到那么多。
“嗯,我还听说她有时候还到崇璟殿候着,只是王上从不搭理她罢了。”
“聆尔是哪里听来这些的。”
“宫中的侍女嬷嬷们说的啊,宫中谁都知道王上对主子的独宠,只是还是有些人自不量力。”
聆尔唠叨着,拿过茶壶来,重新沏上茶,又替南宫薄儿将锦被整理了一下,到了下午,天微微有些凉意了。
“聆尔不用在意就是。”
“也是,王上对主子的感情,整个歌玥王朝都知道啊,谁都动摇不了,而且现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