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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付杰哪里听得进老鸨子叽里呱啦讲的一大通,带着人包裹住身体已经冷得彻底的楚庭瑞,恨不得甩掉这个包袱自己钻进地洞中,直剌剌地往门外跑。
老鸨子哪里容人这般轻易走掉,几个打手上前,一把按住几人,最后楚付杰才意识到,儿子不断极为难堪地死掉了,还为他留下了一屁股的债!
他这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才会让整个楚家陷入如此不堪的境地啊!
万般无奈之下,他说如今没有那么多现银,老鸨子也好说话,请来了证人,立下欠条,让楚付杰在欠条上按下了手印,这才放他们离开。
“大小姐,楚庭瑞死了,死在青楼里!这事可是蹊跷!这些天府中大门紧闭,这种时候,一个不良于行的人怎么出的府,又是怎么进的妓院?还有那个丫头也不见了…。”
墨霏端着一盆红梅盆栽进了屋中,摆放在窗台上,这还是丞相大人亲自手裁的,说这树枝的树形极为独特,她家小姐一定喜欢。她在门房那里接过来后,直接进了房中,向小姐说起她心中的疑惑!
楚皎梨看了一眼那盆红梅,眸光闪了闪,说道:“这事当然有人在布局!这也是在情理当中,在这个时候出事,让楚付杰不堪重负,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思考整个楚家未来的出路时,定然一眼相中如今府中唯一的一个男丁!”
“小姐,你是说,是楚沐行干的?”墨霏惊讶道,她到看不出这楚沐行一副无害的样子竟如此恨毒了楚庭瑞!
“好了,此事不用猜了,那个丫头估计已经死掉了。你找个时间,将那丫头的尸体寻到,不要让他做出栽赃嫁祸的事来。”楚皎梨吩咐道。
楚沐行太急切了!
楚付杰一想到二十万两的欠条,心肝脾肺肾都在颤抖。他一定要查出来,这事到底是谁干的,既然敢祸害楚家,一定要付出代价来!
他下令严厉追查此事,在他困于书房中快要愁白了头发时,下来来通报,在大小姐的后院里寻到一只那天晚上拨给二公子的丫头一只鞋子!
下人的消息无疑是他此时听到的最为美妙的乐章了,多少次了,想要抓住大女儿的把柄,都被她给逃脱了,这下子,你总赖不掉了吧!
一行人急匆匆地赶往蒹葭院,楚付杰等人还是头一次进这所院子,院门前两株葳蕤冒绿的樟树,一进了院内,各种珍贵树木,亭台楼阁修建得华丽端庄,一应设施都是拿高档良木修建而成,这样的院子连府中最好的院落都无法较之一二,看得楚付杰一时制止不了嘴角的口水。
“楚老爷,这等阵仗来蒹葭院可是有要事?”墨霏出门来,见府中仅存的几位主子都来了这里,一时之间,不由得笑了笑。
“你个丫头嚣张什么,你家主子害死二公子,你以为你家小姐遭殃了,你们有好日子过吗?”二姨娘一肚子气,楚付杰把楚庭瑞的丑事怪罪在她身上,连续挨了他几次摔杯子,一次还直接砸在她额头上,险些毁容!
“二姐姐,你也等大小姐出来分辩几句再…。”
“分什么,那丫头筒花是我亲自挑选的,她的鞋子,我会不认识?好端端的怎么进了蒹葭院的门儿?以我看,她们几个丫头都是会飞的,杀个把人,飞檐走壁带走少爷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她,还有什么可说的!”二姨娘最见不得一个上不来台的三姨娘还跑来跟她叫板,她说话的时候,有她的份儿吗?
“好了。墨霏,去把你家小姐叫出来。”在楚付杰看了,二姨娘说的就是事实,此时此刻,楚皎梨还有什么证据证明她的清白。如果不是看在相爷的情面上,他早让人直接将这个不孝的大女儿送官究办了。不过,他现在不想直接公事公办,当然是打了从她身上拿银子的念头。至于这所宅院,修得最好,也是楚家的,到时候等她一走,这里的东西,值钱的他全部拿去卖掉!蒹葭院,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楚老爷,请你分清楚,墨霏并不是府中的丫头,你没权利吩咐墨霏做什么。”一脸霸气的墨霏高高仰起头,甩了下袖子,旋身离去。
“这丫头,太目中无人了,老爷,你不能让她这般嚣张下去啊——”二姨娘气得嘴唇直哆嗦,什么人,这是!她想上前扇墨霏一巴掌,但握紧的手心最终还是没有举起来。
旁边的三姨娘抿嘴隐隐一笑。
☆、0077。众望所归
梨花木的门发出一声悦耳的声音,随着房门的开启,一身素色披风内穿同色袄裙的楚皎梨抱着个手炉出来了。见过礼之后,也不等楚付杰喊她起来,自顾自地起身,询问所来何事。
她的举动无疑刺伤了在场人的眼,特别是楚付杰,他脑门上青经暴跳,这般冷的天,磨磨蹭蹭才出门,他们一行人来时匆匆,忘记御寒之物,此事站在天寒地冻的院子里,也不说请他们进屋谈,行个礼也是不待他答应自个起身,真是没教养!但他似乎忘记了,这教养是需要父母来的,骂人同时,也带进了自己。
于是,他的话也就不客气了,也许他心中也期待这样的针尖对麦芒,到时候下不来台,他才好趁机敲她一笔。
“下人从你房中搜出了那晚上伺候庭瑞的丫头筒花的鞋子,还有门房那里月圆之夜看清掳走庭瑞的人是一名女子,同你这丫头玉白一般身形。我也问过了老鸨子,送庭瑞来的是何人,老鸨子直言的姑娘也同玉白一般。你说,还有何可说的?害死庭瑞的人不是你,是谁?”
玉白头一炸,她同墨霏四处搜寻那晚上被杀的丫头尸体,可寻遍了整个楚家,甚至出动了主子的那支小绿,也不见有任何线索。她们一下子就惊住了,这事看来是有预谋地针对她家小姐了。当她报知小姐时,楚皎梨不过是沉默了良久,就让她们下去了。此时一看连同两人指认她,玉白一时气晕了头,直接跳了出来。
“你也说了,只是身形,可有人亲眼看见奴婢的脸?你让那指证的人站出来,我们对质!”
二姨娘看楚皎梨身边的丫头一个二个都是不能惹的暴脾气,连个尊卑都没有,一下子指着玉白的鼻子骂:“你个小贱货,你以为你这样大声嚷嚷,就是有礼了,哎呦,谁,是谁,踢我?”她说着话,突然腿一疼,好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便由原本指责玉白换成寻找暗中施毒手的卑鄙小人。可找了半天,大家对她这疯子似的言行露出不满,只得讪讪罢了。
玉白斜眼撇了墨霏一眼,给她投去一道赞赏的目光!果然是一个地儿出来的!
“司妈妈,你出来,讲讲那天晚上的事。”楚付杰见这个大女儿一脸平静,似乎置身事外,毫无惊慌失措的神情,暗中咬咬牙,微微一思忖,想来她是不见棺材不掉泪。那好,既如此,那待会儿,可不要求他才好!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矮小浑身滚圆的婆子来,她一张满是横肉的脸走动时都在颤抖,踏步出来后,嘿嘿笑了几声,说不出的让人倒胃口。但她的话却将方向直指玉白。
“老奴那晚守夜,夜半时分,看院中熄灯了,老奴一时嘴贪,晚上连喝了几碗肉汤,正那时,腹中一顿绞痛,要去上茅厕…。”
“让你讲你见人飞出的过程,你说这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楚付杰听见这老货话不着调,气得一声喝!
“唉,好嘞,好嘞。那晚老奴掌灯去茅厕时,突然头顶一道白影飞了过来,提灯看时,看见一个年轻的女子,喏,就是这位玉白姑娘,背上背着大少爷,于是追了过去,想要喊,突然从头顶掉落一支珠钗,她说是给老奴的,让老奴当一切都不曾看见,于是老奴一时贪心,没上报此事。”
她说完的同时,楚付杰一脚踢在她滚圆的大腿上,这婆子太啰嗦的,他都受不了她说话时还学人年轻的女子扭捏姿态,简直是污了他的眼。
“哎呦,老爷,您别踢老奴啊,老奴啥都招供了…。”司妈妈准备接着说下去,被楚付杰杀人的眼光吓得卷回了舌头。
“珠钗拿过来。”楚付杰手一伸,司妈妈有些肉痛地从怀中掏出那支由她的肉手抚摸过无数遍的珍贵珠钗,挪到楚付杰手上。
拿到钗子的他有些倒胃口,但还是极力忍住那等恶心的感觉,举起在楚皎梨的眼前让她看是不是她丫头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玉白抢过楚付杰手中那支钗,那可是小姐买给她的,落在这些人手上,脏死了!她拿过来后不断地擦拭。
楚付杰脸上一片严肃,见玉白承认了,嘴角微微扬起,当即喝斥道:“皎梨,不是为父不愿替你隐瞒这种杀人的勾当,完全是你不给自己留退路!如今你自己说,这事如何善了?”他眼神不断传达出,如果不想闹大,求我啊……。
“哼,杀人了,还如此跋扈,泯灭人性也不过如此,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是有多恨你亲弟弟,要让他死在那种肮脏不堪的地方?还连累婢妾的丫头,真是该死!”
“想不到大小姐也会做出这等事来,肯定是想要报之前二公子在赏菊宴会上的仇……”
“大小姐也太狠心肠了,就算是二公子得罪了她,她不也没事吗?”
墨霏气得扬起拳头,准备将那些说不干不净话的人狠狠揍一顿,但楚皎梨摇摇头,她只得不甘心地作罢!
玉白更是气愤难当,她都不明白,这只从不离身的珠钗怎会被那等矮胖的司妈妈拿到手的,还有她所说的人,莫不成真是自己?难道她迷糊中做出这等事来?做了又如何,人又不是她杀的!
“父亲,沐行在后院梧桐树下挖出了那晚丫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