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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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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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好的,赵哥,如果周末没事,就同去。”罗馨然心想,仗着有几个臭钱,就想到我校来寻花问柳,不把你好好整治一下见得老娘的厉害!正如她天然地把所有男人都当成雄性机器,赵斌这样的大款自然是机器中的机器。所以,要砸烂机器,呼唤人性。
  罗馨然看着自己想要得到的男人送来了花,自己想要整治的男人送上了门,感到春天快到了。
  十三
  田文亮回到宿舍,突然想大哭一场。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罗馨然,虽然灵魂给了她,肉体却经不住诱惑,卖给了邱小枫。英雄们总觉得应该“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唯独懦夫们,才老是一日三省吾身地问自己:“难道是我做得不对?又伤害了别人?”然而,历史记住的往往是胜利者,失败者总是湮没无闻。所以,英雄们的教条,往往比懦夫们的底线更得到人们尊重。
  懦夫田文亮在这个世界里觉得天旋地转,不知所措。他想给邱小枫打电话,跟她道歉,告诉她我田文亮喜欢另一个女人,但又觉得说不出口。好比正在哺乳期的鸟突然弃巢,把嗷嗷待哺的孩子丢在饥饿里,田文亮于心不忍。他当然明白长痛不如短痛,但是他太老好人,不想得罪每一个人,于是也就得罪了每一个人。
  田文亮是一个古旧的人,适合在中国书店里整理线装书。他想要在二十一世纪坚持十八世纪的爱情观,认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天经地义。但他既不知道谁的手可执,即使遇到可执之人,他也没有勇气冲决罗网。他看到罗馨然和师兄*的丑态,既不敢冲上前去大声质问,也不敢旁敲侧击,小心提防,只有在心里默默流泪。他觉得爱情太美好,所以不需要有猜防,若是有了猜防,那便是交易,哪里还是爱情?然而,正在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时刻,邱小枫冲进来征服了他。正在他徘徊观望、犹豫不决的时刻,罗馨然跟他玩起了暧昧。
  他搞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只觉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他想找罗馨然坦白,但又怕她和那许多师兄藕断丝连;他怕赵斌的权势,他怕罗馨然真的见利忘义,对赵斌投怀送抱,自己的表白便成了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是一个好人,却未必是一个好男人。因此,他这个最不想猜防的人变得最猜防,他这个最渴望爱情的人变得最怀疑爱情,他这个最好的人变成了最坏的人。
  田文亮一晚上都在琢磨那束丁香的浓度,他幻想罗馨然会发过来一条短信,打过来一个电话,拯救自己于水火中。等到凌晨,没有动静。于是他又爬起来打开电脑,想从QQ上、MSN上找到一点蛛丝马迹,还是枉然。他心里怨罗馨然不顾旧情,怨邱小枫心狠手辣,更怨恨自己心肠太软。他起来泡了一碗方便面,觉着难吃得无法下咽,只有倒在床上长吁短叹。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二部分(18)
田文亮不知道,罗馨然也在床上挣扎。她想和田文亮在一起,想听他说话,想让他逗自己开心。但脆弱的自尊打消了这些念头。她想把赵斌彻底整治一下,再处理田文亮的问题。人的心就那么大个犄角旮旯,装满了怨气,也就少了给爱的地方。罗馨然从前对田文亮暧昧,是因为还有个旧爱的虚幻,如水中的月亮在那召唤;今天对田文亮暧昧,是因为她被深刻的怨毒与脆弱的自尊迷了眼。
  “他就在那里,难道能跑了不成?若他真喜欢我,自然主动对我表白。对男人,不能太主动。”她这人太笨,以为胜券在握,大功即将告成,以致想不到田文亮这样的老实青年竟然会是女青年们的抢手货,想不到那个暗中强大的对手,已经张牙舞爪。
  春天既然已经来了,还会跑了不成?
  这一夜,就这么风平浪静地度过。二人互相思念入骨,却都沉默无语。早晨醒来时候,田文亮心想,罗馨然会不会给我发短信?手忙脚乱打开手机一看,空荡荡一无所有。那边罗馨然也想,田文亮会不会给我问好?来不及梳洗就上QQ一看,也是不期的平静。
  两个人就这么在电脑和手机面前长吁短叹,不知如何是好。面子就像一堵无形的墙,打不穿,倒不掉,把两个无比脆弱、无比惶恐、无比渴望爱的心隔到两边。
  邱小枫却没有罗馨然的踌躇与意气,她一如既往地把田文亮紧紧攥于手中。春天草长莺飞的季节,邱小枫晓得挑选合适的看花人。她把田文亮的电话拨响,问他有无去看丁香的兴趣。
  田文亮想起法源寺的晨钟暮鼓、骤然开放的丁香,就想起昨晚放在罗馨然车头的那一束花,了无结局,仿佛一块扔进太平洋的小石头,扑通一声没了踪迹。想到此处,心里无比疼痛,却又急急忙忙想去看。这种又恨又爱的心理,正像祥林嫂对叼去她儿子的狼的挂念。
  “好的,小枫,你说什么时候去吧。”田文亮长叹一口气,心想,莫非人生真的是无法选择“看花人”?
  罢了,若是馨然对自己无甚牵挂,自己又有什么可以牵挂的呢?是我开始对她不起,现在送过去花,自以为可以亡羊补牢,难道天底下的窟窿谁都可以补吗?田文亮越是和邱小枫走得近,就越是万念俱灰。他本来想,但凡馨然发过来一条短信,打过来一个电话,哪怕表示一点点关心和爱慕,他都立刻与邱小枫划清界限。没想等了一夜,却如石沉大海。
  邱小枫停在门外的黑色桑塔纳,像是一顶黄世仁迎娶喜儿的花轿。田文亮看到邱小枫灿烂荣光的笑脸、细腻光滑的手腕,心想,若是长在馨然身上多好?若是她现在也在这里多好?然而,一切都过去了,一个晚上,就决定了我的一生。
  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田文亮,就这么和邱小枫勾搭着去看丁香。田文亮满心里想的是罗馨然,却不能说出来,又不敢发条短信问候下。他以为,罗馨然的沉默,正是无言的拒绝。中国传统讲究“不争”的哲学,独在田文亮这样的懦夫身上愈发明显。他总觉得总有那么个老婆在某个地方某个时段等着自己。总把希望寄托于未来,也就失去了过去连同现在。
  邱小枫见田文亮满脸怅然,灰头土脸像一只刚从冻土中挖出来的王八,取笑道:“文亮,想啥想多了,想成这样了?”她本来以为田文亮会回答说:“想你啊。”却冷不防这家伙异乎寻常地沉默寡言,梦游一般钻进车里,一言不发。邱小枫压抑了满腔怒火,把车发动得像只咆哮的母老虎。田文亮却依旧无动于衷,蜷缩在副驾的座位里宛如冬眠的熊,很快便呼呼大睡。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二部分(19)
“文亮,你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憔悴得跟那啥一样。”邱小枫本来想说“逛了窑子一样”,突然觉得过于暴露,须得保持足够的矜持,才能让男人看得起。若是一开始就除去底裤,岂不是让全副武装的敌人直接冲进指挥部?于是她换了一种少有的贤妻良母的表情,柔声对正在打呼噜的田文亮说:“还是好好休息下好。你看你都累成啥样了。对了,五一快到了,有什么出游的安排没?或者还是回去一趟?”
  田文亮的躯壳与灵魂已然分离,声波的振动虽然引起耳膜的振动,灵魂却早已经不在五行中。他呆呆地望着窗外人流匆忙,天地一色,春天的风沙缠绵纠缠,分不清,到底是风儿,还是沙。只淡淡道:“或许回去一趟。”心头又一怔:“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谁还乡?”
  邱小枫也是一人独自憋屈,田文亮虽然就在身边,却咫尺天涯。她也怀疑田文亮有别的女人,但觉得除了自己这样有初恋情结的女人,谁会把这个窝囊废放在眼里?便对这个想法大家挞伐。她不允许丝毫对自身魅力的怀疑,正如她不允许手下人对自己能力有丝毫怀疑。她也时常问自己,到底是为了得到而得到,还是真的已经得到了该得到的?然而,女人的尊严不允许她详加考究。“十年一觉扬州梦”,有梦才有理想,才有行动,也才有她邱小枫。她邱小枫从来不会停顿下来去专门思考对错,只有行动才能判断对错。正如她对田文亮的行动,不正是圆了那十年以来的一个大梦?她不允许自己怀疑这个终极的梦幻。
  田文亮继续望车窗外发呆,不想理睬邱小枫。他感觉自己是被邱小枫绑了感情的票,随时可能被她撕票。他观察一辆一辆开过去的大车小车,数着那里面一个又一个的男人女人,问自己,这些同一个车里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真的同路,而不在同一个车里的人,又有几个是真的同路?觉得自己变成了哲学家。
  这时候,红灯亮了,车停了下来。田文亮四下观望。忽见对面车道上一辆奔驰车里,坐了两个人,一个像是罗馨然,另一个像是赵斌。那车正在往反方向开,也停在红灯底下。两个人有说有笑,好像是一对情人。田文亮大惊之下,连忙把身子一缩,整个人陷进皮椅深处,没有勇气再看下去。
  他轻轻叹声气,仿佛热水瓶里闷声一响,吐到半路的气又给缩回去。他觉得老天爷太不公平,觉得罗馨然太水性杨花,觉得世界上最后一点可以信任的坚固的东西都已经烟消云散。屈辱和彷徨,仿佛劈头盖脸而下的冰水,把田文亮从最后的幻想中打回现实:女人无不如此,惟利是图。
  他摸出手机,想要给罗馨然打个电话,小心抬头望望对面车中,二人依然相谈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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