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不舒服”田文亮老实答道。确实,他看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自己正处的状况。
  “居然看得不舒服?还敢再看?打!”然后那女孩子照他的脑袋敲了一下,笑了。
  那女孩子叫小波,田文亮很喜欢她埋着头看《权力意志》的样子:睫毛一眨一眨,像桥底下停泊的船,随波轻轻荡漾。看书时小波话很少,田文亮话也少,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一起读书。
  小波是A社的。A社是北清大学第一大旅行社,当然是为了爱心的旅行社:这么多男孩、女孩,这么长的路,辗转大半个中国去看望希望小学;在车辆上,在山岭间,在希望的田野上,长满了芳草萋萋的故事。
  田文亮也参加了A社,他总是要求和小波一个小组。白天,他帮小波提衣服,晚上,他看小波领导大家做活动。小波无论什么时候都站在人群中间。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一部分(4)
“我喜欢尼采,喜欢《权力意志》。”她不止一次亮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对田文亮说。然后点点头,撅起嘴唇,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啊,文亮,就是太软弱了。”
  田文亮笑嘻嘻道:“呵呵,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
  那天晚上在甘肃,去往某个希望小学的宿营地里,天上点着灯,一盏一盏,月亮和营地里的狗一样冷得抽风。小波全身哆嗦,把头靠在田文亮的肩膀上。星星很亮。那是小波第一次和田文亮靠得这么近。田文亮浑身颤抖,忽冷忽热,犹如打摆子一般。他感到小波的身体很柔软,就像一摊混了水的泥。他听到一个声音轻轻问:“田文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田文亮嗓子眼冒汗,答不出来。“我看你是没有的,对不?”田文亮擦擦汗,轻轻道:“有的。”
  两年就这么过去了。田文亮和往常一样把两瓶牛奶放到桌子上,就像两年来他做的那样。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田文亮像往常一样摊开书看。过了半个小时,小波没有来。老师来了,开始上课,小波还是没有来。两个小时以后,老师下课,田文亮拨小波的手机,关机。
  田文亮失神落魄地走出教室,往小波的宿舍走去。沿途的叶子碰到头上,像一个又一个网球,砸到被掏空的西瓜上,扑通扑通作响。他想起A社在甘肃的那个晚上,天上的灯都很安静,路旁的水很深,只看到河里一片又一片叶子随水而去,也觉得那都是他的。不像在北清大学,在春天的学校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叶子,长得勤勤恳恳。哪个是我的?一眼望过去,却一个也不是,只看到小波从图书馆前面的石头狮子那走过来,牵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的手。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那个男生是田文亮同宿舍的兄弟,是上一次学校辩论比赛的优秀辩手。小波的头靠在那男生的肩膀上,笑容像是喀纳斯湖里的水。
  田文亮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像一尊雕塑,直到小波和兄弟看到自己。他试图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一些解释,然而他只看到了平静,或者是惶恐。他望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走过,慌乱得不知所措。想哭,想叫,却又什么都没做。他把手机掏出来,给小波发过去一条短信:“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他坐在图书馆门前的石头狮子那等回复,一直等到下课,等到晚饭,等到晚自习的铃声打响再打响,等到路人们都散去,因为他实在没有力气起身。他只是在心底里反复吟唱他最喜欢的那首歌:《那些花儿》。
  他等到了小波的回复:“对不起,其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的,你也从没真正说过喜欢我的话吧。谢谢你陪伴我走过这么长久的路。你是一个好人。祝你幸福。”
  田文亮的父亲问田文亮有没有女朋友的时候,田文亮就在想这个女人。他觉得,没有一个男生可以像自己那样对一个“女朋友”了,但是那仍然不是自己的女朋友。他想起来小波看《权力意志》时候的表情,想起来自己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意志,要为了爱一个人赴汤蹈火,为了得到一个什么看起来漂亮的、值钱的东西死而后已。他总是像一片羽毛,无所谓地飘荡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他不感到绝望,因为没有时间让他绝望,大三了。“你啊,文亮,就是太软弱了。”他对自己说。
  三
  田文亮在床上躺了一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和所有初尝失恋的男人一样,觉着,心里面少了一块肉,这块肉不是别的,是自尊,这种自尊无法找回来,只能淡忘。田文亮是一个恬淡的人,总的来说,他不会特别为了一个东西斤斤计较。小时候,他就一点不反感借了橡皮擦不还的人。他觉得借橡皮擦不还是小事,大不了就是一块橡皮,虽然被人*算不得小事情,但是以此类推,也算不得特别要命的事,毕竟就是两条劈过的腿,就像一对分得太开以致无法再合拢的圆规,不要也罢。 txt小说上传分享

《北大,给我一个姑娘》 第一部分(5)
田文亮醒来的第一件事情是思考自己该干吗。这个思考经历了三年的洗礼,到现在还只是一个思考,连构思都算不上,像所有大三的学生一样,他开始茫然。女生们在这个季节普遍开始学习打扮,把直发烫成卷发,把平底鞋换成高跟鞋,尽管她们也许有十二万分的不愿意,却只能接受那种奇特的扭捏作态,作为另一个真正的成年人的开始。那些对自己五官有自信的开始尝试描眉、点绛唇以及各种*,她们就像一株又一株亭亭玉立的苹果树,张开双臂大声喊:“熟了,快来摘我!”这句话一半是对那些饥渴地寻找猎物的男生,一半是对那些漫不经心等待猎物的公司说的。各式各样跨国公司的暑期实习、实践横幅拉满了整个校园,深深刺激着这个学校最深广的神经。
  田文亮在这一片喧闹里醒来,觉得自己该找点事情做了,然而他依旧不怎么着急。他在网上投了几份简历,石沉大海,就没有再继续。比起找工作,他更想要的是保研,因为他确实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干什么。他大一时候的最大希望是当一个学术青年,希望“学以致用”。他学的是法律,很快就放弃了在中国当一个学术青年的抱负。三年的法律学习,让他明白所有没学法律的人都在期盼理想的法治社会,所有学过法律的人都知道那种理想是天方夜谭——恐怕这就是学不学法律的最大区别。
  那件事发生后的第二个星期一的晚上,他一个人在宿舍看书,同寝的小A独自回到宿舍,小心翼翼地跑到他跟前,低头耳语:“我看到小波跟刘海洋在一起上自习。”田文亮也只是淡淡答应道:“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谁跟谁在一起上自习不是谁能够决定的。”貌似这一切不过都是云淡风轻而已。小A吃了一个闷头棍,颇觉无趣,然而又不能够像没头脑那样直接把无趣写在脸上,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有头脑的。
  田文�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