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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萱的手机响了,打破我们之间的沉默。只听姜萱说着流利的英语,说话间流畅多了,该是故意作为。
“你未婚夫?”
“要来一支吗?”她从包里拿出一包SEVENMIDE。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你走吧。”她让酒保把另两瓶啤酒也打开。这时候朱燕也发来短消息问我在干嘛。
“你走吧,快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需要我帮什么吗?我知道你有心事。”
“你帮不了我,你快走,我现在看着你烦。”她显得非常懊恼。
“你这么晚把我叫来只是为了看看我?说谎也要能唬住我。说吧,或许我真的能帮你。”
“你真要帮我,就娶了我!”她几乎是吼道。
周围的人自管自,没有谁因为这句话抛来奇怪的眼神,看来的确是一个会面的好地方。
姜萱顾自灌着啤酒,带着懊恼和放肆,她会醉的,她已经醉了,但这些已经是次要的。音乐袅袅,在一个气氛融和的酒吧里,一个女人,用醺醉来抵制因自己任性而造成的苦楚。我几乎是逃之夭夭地离开了reggea吧。
没有直接回去,怕回去后朱燕问东问西又起口舌是非,还是等她熟睡后再说。打的去了龙翔桥那边的海鲜大排挡,东西实惠味道也好,就是卫生差些。有一家是王琪的姐姐、姐夫开的,我是那边的常客,尤其在没钱的时候。他们准我赊帐。两口子女料早男管晚,倒也配合得默契,听说自从开了这家馆子,两人更恩爱了,大概是应了距离产生美感的说法。姜萱对我的态度是不是也中了其中的道?和王琪的姐夫寒暄了几句。有一阵子没见王琪这个瘪三,听他姐夫说他最近在河坊街花鸟市场吃了两个摊位在做观赏鱼买卖。王琪是我高中死党,也姓王,因有王胖子充了老大,所以三兄弟中“二把手”就落在最好欺负的他头上。“二”是不雅,杭州的“教二路”不也改成了“教工路”,老粗也讲究体面。做生意适合他,他在大学里念的是工商管理,现在是牛刀小试。
点了一盘琵琶虾、一盘海瓜子、一盘油爆小章鱼,全是吃了容易生“内火”的东西。我是在和自己赌气呢?虽然爱情在我六感里早已经变味,但它就是一片湿地,惑着我陷进去,无法自拔。或者,是我甘愿进入的?这是老少爷们的招牌个性吧。
刚吃得对味,见外面一双男女拉扯不清,都这么晚了。女的看上去面熟。是夏艳!我走出去挡在他们中间,男的见到我一下子愣了,大声吼着吓唬我:“你逼样的谁呀?”“我是她大哥。”男的没理我,继续骚扰着夏艳,说是要讨个说法,嚷着啥骗不骗的。夏艳口气嚣张地说再多说只是放屁而已,玩完了。男的显得很激动,原来还是一个酸萝卜。夏燕管自己走人,瘪三不依不饶追着她。我一个箭步上去把夏艳拉过来,郑重地告诉酸萝卜:“我是她大哥,她是我女人,你搞清楚状况没有?”男的扑将上来,我一个眼疾手快对准他老二就是一脚。我也怒了:“你妈的,在流氓面前耍流氓啊?马上滚,不然娘舅我对不起你了。”瘪三捂着受创的老二踉跄地逃离,一边还不肯吃亏地诅咒我断子绝孙。
“走吧,一起吃点东西。”我提议。夏艳猛地扑到我的怀里,悲愤而无可奈何地大声哭泣。一阵,她问我能不能去我家住几天。我说不太方便,事实如此。她听后暴跳着斥责我刚才多管什么闲事,我是在逼着她露宿街头睡湖滨石凳。我刺她考清华、北大的就这德性?她让我少婆婆妈妈,煞有其事地和我谈笔生意:你帮我找个地方住,我陪你睡一晚。我扇了她一耳光:“你有啥资格和我谈?等你考上清华、北大才有资格屌!”我拉着她上了的士,送她回家。
呵,我又怎么了?我在正儿八经说话,我是吸了大麻了吧?我在良心发现拯救失足青年?可笑,太可笑了,该去申报吉尼斯世界之最中最可笑的笑话。
还记得刚念初中那会。狗子、林山等人在学校里赤膊打篮球,对于校风苛严的学校这是绝对的忌讳,年级主任和班主任把一系人带去办公室赏了每人一顿“鞭扇饭”。(鞭扇饭:杭州话里意指狠狠教训。)当时做班长(江湖大哥?)的我冲到办公室与年级主任、班主任理论起来,告诉他们这个班长我不当了,什么年代还体罚?一番口水对泼,彼此不饶,班主任拿出杀手锏把我脾气暴躁的老爹喊了来。我和老爹一向唱对台戏的,而就是那一次,老爹竟和我同一战线、同仇敌忾。老爹是个技术工人,老革命的骨髓,耿直了一辈子。记忆里就那一次,他对我的所作所为感到高兴不已。
把夏艳在人民大会堂那儿放下,她如何做就看她自己选了。丫头,你走运,能遇到我难得装一次伟大,要是你真考上清华、北大,非睡了你不可。
回到住处已经是深夜2点多,朱燕深睡着。一旦睡着,你就是手脚不干净她都没反应。这算不算是她的优点?她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拿着一本书,是余华的《活着》。我创业失败的时候她送给我的,在扉页她写了这么几句来安慰当时失落的我:
人的眨眼就是开关,一瞬间就断了生命信息的传来。从人丁兴旺到孤苦伶仃,从富贵到落寞,我们没有能力预言未来的走运,却被苦楚牢牢缠上。饱尝苦楚之后,该去抓住眼前,在眨眼之前的瞬间就把所想得到地抓住。支出了得想办法取得,毕竟,我们还要活下去。
所想得到的?曾经我想不复习考试得第一,后来就想不整容英俊无比,不必锻炼身材劲爆,之后稍微实际些,想过努力骗人腰缠万贯,多情风流上美女无数……一切只是白日做梦。现在我只想自在说一句脏话就好,偏偏说句脏话都是生硬做作。
我裸奔于众目睽睽之中
看人儿
避而远之,花容失色
藐空一切,嘲笑这个世界
哈哈,哈哈——
嘲笑声竟从四周传来
盖过我的声音
原来
我才是被世界嘲笑的家伙
笑声
把我掩埋……
——记于一个呕七食八的深夜
正文 第十四章
我疲惫地在床沿坐下。朱燕该是睡得不好,转了个身,玉白的大腿就露在被子外。我顺着她腿部曲线一路温柔地抚摸,又猛地抽回手,像是一个犯错的小孩般生怕秘密被捅破不知道如何面对残局。我就坐着端详着朱燕,包括隐隐地小皱纹都瞧得个仔细。鲜红的唇引得我不能自己地亲吻她,而下身的反应很是强烈。
她醒了,睡眼惺忪地说:“你回来了。”
“吵醒你了,睡得好么?”显然这句问得不怎么艺术。
“你……”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事儿。”
“你昨晚去哪里了?如果你不想回答我不会逼你的。”
“去见一个失意的朋友。”
“女的?”
“是的,女的。”
朱燕将注视着我的眼转而看着我的手,此刻我的手正替她盖好背子,顺便将《活着》放一边。
“她比我漂亮吗?”
“没觉得,别想太多。”
她又从被子伸出手并抓着我的手,说:“陪我再睡一会。”
我脱去衣服钻入被窝,朱燕的身子一丝不挂,冷冰冰的。她将头埋入我的腋下,两臂蜷着我的身子,双手狠掐着我略有脂肪的皮肤,我有点痛却也感到了阵阵舒坦。我亲吻她的头颅,有点安慰她的意思。她的手游离到我身体最敏感的地方。“想要么?”她问我,“我感觉到了,你用不着忍。”忽然她迅疾地帮我脱去了衣服,骑躺在我身上对我一阵猛烈的亲吻。这时候用饥饿的困兽形容她比较合适。
在她几近癫狂的主导下,我想我是暖了她的身子。也许是有一阵子没锻炼,接连两次高潮让我体力不支,但网上有文章说人心情郁闷的时候也容易脱力,呵,这让我觉得多少能找到些安慰。两具赤裸的身体在一月一个凌晨没有热空调的房间里仍倍感热腾腾。
她在我身上咬了一口,咬出血印,告诉我这是她看电影学的。我知道的朱燕只喜欢看《发现》之类的科普节目,电视剧、电影最多是梦幻偶像剧,什么时候看晴色电影了?
“我心里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好久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搂着她说。
这时候她仍意犹未尽亲吻我的胸部:“你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想问……元旦早上你和谁在一起?”
“还有谁,就我一个人,还淋着雨呢。”
“但我听见旁边有人,是福建佬么?”
“怎么可能,我早和他没来往了。”
“那是谁呢?”
她一把推开我,背着我说:“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分明是想吵架呀!”
女人一心虚就会推开男人,就像刚才我一心虚会缩手一样。我知道她也有事情瞒着我,这样也好,大家平了。
好不容易能天下太平,我破天荒语气中带着可爱味地哄起了她:“你看,我才问了个头你就不愉快了,你想你上回逼问得我多厉害,我能心平气和么?不管是男女朋友还是将来做夫妻,我们都得互相体谅,是吧?别生气了,我当然相信你了,我不过是动小脑筋提醒你要将心比心,是一番好心。”
她转过身来,堆着笑容:“你好久没这么体贴地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