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又让永夜想起他在陈国保护她的情景,自始至终风扬兮绝口不提陈国驿馆发生的事。而自己在陈国不仅利用他,还在背后给了他一刀,心里难免有些内疚。但是一想到风扬兮七八年前就四处扬言要杀了她,心里又平衡了。
她小心地试探着他,“风大侠乃信人也,实是我辈学习的典范。那晚陈宫宴罢我就溜走了,后来听说驿馆大火,还好走得早。”
风扬兮胳膊一用力,永夜重重地撞进了他怀里。正要生气,风扬兮淡淡的声音飘在永夜头顶:“回想那晚真紧张。还好,你宴罢就走了,如果你还在驿馆中,我实在不敢想象你被火烧死的样子。”
“哦?你去过驿馆了?”
“你想我会不去吗?”
永夜眼瞟着前方,满不在乎地说:“风大侠就算去了,凭你高强的武功,也定会无恙。”
“我不仅去了,还受了伤,差一点儿……就没命了。”
“呀!这么危险?是易中天干的?”
风扬兮意味深长地说:“自我出道以来,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不找他报仇岂不损了我的名头?”
“说得对,易中天太卑鄙了,一定要报仇!”永夜尴尬地笑了笑,随声应和,却生生打了个寒战,打死也不敢说自己当时不仅在驿馆,还甩了他一飞刀,更不想再问他是如何逃脱的。
“三国通缉我这个要犯,永夜回去,帮风某销了海捕文书,风某就感激不尽了。”风扬兮话锋一转,扯到了因为永夜而受三国通缉的事情上。
永夜干笑,“永夜连累风大侠,实在惭愧。回京都后定当还风大侠清白。”
“如此就好。风某还想再进京都城,可不想当过街老鼠。”
他的声音淡得像耳边掠过的风,永夜低下头不再说话。
京都城门越来越近,永夜的思绪飘荡开来。李天佑继位的消息不用多久就会传到齐国,想到可以借接蔷薇之机与月魄在一起,她的心又飞扬起来,不禁露出笑容。
“想到什么高兴事了?”
“蔷薇不用嫁太子了,我去接她回来。”永夜脱口而出。
风扬兮朗声大笑,“原来蔷薇郡主真的是混在车队里出了安国。不过,你这么殷勤地去接郡主,是想娶她吗?”
永夜愣住。她几乎忘了这一层,只想到去接蔷薇能见到月魄。想到蔷薇自小的痴心又有些头疼,她自欺欺人的念叨,蔷薇一定会理解的。
风扬兮似漫不经心地又道:“说不定那位月公子也在齐国呢。”
“我怎么知道?我去陈国了。你不是说佑亲王放了他吗?”永夜打死不认。
风扬兮闭上了嘴,扬手一鞭狠狠抽下,马长嘶飞奔。永夜抖了下,觉得那鞭像是朝自己挥下的似的。
不多时二人已到京都城门。
“风某不进京都城了,侯爷保重。”
风扬兮突然改了称呼让永夜有些不习惯。她大方地拱手,“一路多仗风大侠保护,永夜感激不尽。望风大侠平安,侠名威扬天下。”
黑马长嘶,风扬兮打马而去,风里飘来他的笑声,“后会有期!”
有期个屁!永夜擦了把脸上的汗,望着城门久久出神。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巍然耸立,从此,世界上再没有星魂这个人物了。她再不用害怕游离谷,不用再为他们杀人。
永夜很愉快,当一个正常人真的很愉快。
她却忘了,一个正常的十八岁的大姑娘是要嫁人的。如果是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不会愉快。
国学大师季羡林于2009年7月11日凌晨病逝,享年98岁。'详细'
第三十五章 永安郡主(1)
“永夜!”王妃嗔怒,眼皮一眨,已蓄满了泪,“我,好不容易等到今天!”永夜叹了口气,走到一名侍女身前,用两只手指头勾起一块薄薄的绢衣瞧了瞧。
“你是何人?为何站在城门口?”守城门的士兵们看到永夜傻傻地望着城门楼笑,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永夜心情相当好,笑嘻嘻地说:“我是端王府的人。”
落魄的衣衫、凌乱的发丝也掩不了她的气度。城门士兵不敢造次,听到她说是端王府的人吓了一跳,赶紧遣人去通报。
不到半个时辰,城内响起马蹄声。一队士兵护着辆八匹马拉的轿车从城门直冲出来。
永夜安静地站在城门口,轿车还没停稳,端王妃梨花带雨的脸已出现在她眼前。她暗骂了声好狡猾的老狐狸,怕自己找他算账,便把母亲先推出来顶着,心却在看到王妃期盼的眼神时蓦然柔软。
“永夜!”王妃几乎是跳下马车,几步上前将永夜紧紧抱进了怀里,哭得几欲晕厥。
城门众军士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正是失踪月余的永安侯。哗啦啦跪倒一片,贺喜声不断。
跟着王妃的侍从赶紧派发赏钱,城门内外一片欢腾。
永夜半抱半拥将王妃哄上马车。这才感叹,世界上最不容易对付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尤其是自己在意的女人。
马车启动前,她却唤来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这才满意地窝回王妃的怀里。
裕嘉帝驾崩,新皇登基不过六七日。按安国习俗,国孝是七七四十九日,全国上下禁歌舞饮酒。
京都城一片萧然。
龙翔殿外搭起了长长的百官孝棚。张丞相年事已高,与先皇情谊深重,闻丧哭泣,以致才两日便不得不请假在家养病。
李天佑登基,改年号为佑庆。平时隐忍的势头一并发了出来,仗着年轻精力旺盛,亲领百官事务,在六部协助下忙得日夜不休,却也井井有条。加上先皇遗旨与端王、张丞相的威望,中宫与东宫内侍指认,太子伏诛,大臣和言官们都心生敬意,认可了这次皇权更替。
礼部尚书陈子敬为人忠厚、心思细致,平时除了与各国使臣周旋,礼部的事务倒也清闲。先帝薨,礼部顿时成了最忙的部门。
才安排妥当为先帝哭灵守灵的事务,紧赶慢赶为四十九日后新皇登基大典做准备。最初几日忙乱才过,就又接到各国使臣将来京都贺新皇登基的呈报。陈子敬盘算着时日各国使臣就算到京都也是一月之后,来贺的人不少,倒也可以缓缓。岂料才舒口气,端王和钦天监李大人走进了礼部的棚子。
陈尚书额头大颗的汗直冒,听端王说完才讷讷道:“三殿下的亲事下官是知晓的,礼部也早做了准备,百日内迎娶三皇妃赶一赶也不是不行。只是,百日内要让皇上也……我礼部实在忙不过来了,王爷!”他忍不住又擦了把汗。
谁忙得过来?端王没好气地坐了下来。先帝薨,立新皇,京都卫戍,抄查*,捉拿游离谷余孽,缉捕李言年……他心痛得一抽,这七日来他就没敢去想永夜。他只认定一条,李言年不会轻易杀了她,会用永夜勒索最大的利益。自己忙得连王府都没回,找不到李言年,他只能等着他上门。想起先帝遗愿,端王硬生生止住对永夜的想念,淡然一笑,“国无后不宁。难道要让新帝三年后再立后?”
钦天监李大人叹了口气,道:“昨儿张丞相与三皇叔公也是这意思。国无后不宁,百日热孝内皇上必须立后。下官算来新皇四九登基大典与立后同时进行为佳。”
第三十五章 永安郡主(2)
“王爷与李大人说得极是!可是……”陈尚书掰着指头算了半天,脸急得发红,“皇上还未定娶哪家小姐啊!皇上立后六礼不可废,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四礼未成,百日内……王爷,你让下官为难至极!”
李大人一怔,看向端王。
端王苦笑,不论是先帝还是初登皇位的佑庆帝都对未来的新后讳莫如深。回想先帝过世那晚说的话,端王恨不得赶紧为李天佑操办了婚事。他呷了口茶皱眉,“太妃与太皇太后似乎以皇上的意思为准,本王去问问吧。陈大人,你这里赶紧先行筹备着。三殿下今日应该到京都了,等他哭灵之后再议三皇妃之事。以大局为重。”
陈大人听了一怔,见端王人已瘦了一圈,委实不好再哭难处,深深一揖送走了端王。
才出礼部的灵棚,端王妃已派人捎信来说永夜平安回家。端王一惊一喜,喜的是永夜平安,惊的却是李言年不知所终。
见他脸上阴晴不定,侍卫赶紧又道:“在山谷中擒到揽翠,皇上下令押进天牢。”
新任的皇帝这么快就掌握住了宫外的动静?天佑果然是个人才。端王笑了,想了想吩咐王府三百亲兵守住了王府,另传信给京都新任府尹王大人全城*,加紧搜捕李言年。
办完这一切,他看着不远处的御书房叹气。连太妃与太皇太后都不知道新后会立谁,却异口同声以皇上的意思为准,看来先帝过世前是有交代的了。
本朝同族同宗不禁通婚,然而他并不想让永夜为后。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这个女儿的身份和经历了。
游离谷长大,一身功夫,还是那个让京都闻之色变的……他摇了摇头,游离谷在最后关头撤走了在京都所有的明哨暗卡,几乎没有影响到皇位的更替。一条大鱼明明已经游进了网,却在你收网的刹那躲了开去。
京都牡丹院已经查封,李言年、回魂、墨玉公子的图像已经在安国全境发下海捕照影,重金悬赏。看似游离谷在京都已无立足之地,端王心里清楚这些根本未动摇游离谷的根本。
据陈国与齐国探子回报,陈都泽雅和齐国圣京的牡丹院也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一仗下来,连游离谷的老窝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神秘的游离谷谷主与谷中的刺客们仿佛像水融进了海里,消失了。
端王不得不佩服游离谷的主事之人。游离谷延续了几十年的嚣张,公然开设牡丹院收银子接任务,如今也敏感地察觉到各国帝王容不得它的存在,果断地转明为暗,最大可能地保全了力量。
一旦永夜进宫为后,游离谷便会借机跳出来要挟。不答应,他们就会大肆宣扬永夜的过往,文武百官可不会管她是什么身份,那些言官们更会抓着这个机会死谏到底。于理于法永夜都站不住脚,他与佑庆帝谁也保不住她。
永夜可以一死证明清白,哪怕是假死。然而,端王并不想看到永夜从此隐姓埋名。嫁过皇帝的女人,就算她浪迹天涯也不可能再嫁他人。改了身份再进宫,难道要她为妃看新后的脸色?端王一早想过这些,裕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