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有可能有办法。可中阶以上的水系治疗师并不是我这种没落贵族家庭请得起的──治好祖母的病,这正是我这些年来能坚持修习魔法,现在终于能成为宫廷魔法师一员的主要动力,”尤里说,话语间难得地流露出唏嘘之感。
“这条手链确实能帮到你的祖母吗?”艾薇儿说。
尤里一怔,犹豫着点了点头。
“那好,这条手链就暂时先借给你用了。待你祖母病好了再还给我吧,”艾薇儿说着,把手链递给尤里。
“艾薇儿!”尤里和古莫同时叫道。
“没事的,收下吧!”艾薇儿把手链塞到尤里手中。刚才她探测了下手链中蕴涵的力量性质,不出所料那也是来自于水系的力量。水系的治疗能力对她来说一点作用也没有。如果把它还给菲西安,想必他会不高兴的吧,那么还不如送给尤里。物尽其用,这是现代人的常识。
“可是……”尤里掂着手中的手链,他很感谢艾薇儿的好意。可像祈福手链这样贵重的东西,身为一个小小的下级宫廷魔法师的人轻易就给了人,这难免有些让人不敢接受。
尤里抬头看向古莫,两人视线交流中传达了彼此共同的想法。记得国王陛下也有收藏这样的手链。这手链,莫不是她……
警戒声同时在两人心中响起。两人越想越不对劲,表情渐渐阴沉下去。
艾薇儿看着眼前这两人,觉着很好笑。给吧,又让人猜疑,不给吧,又浪费了一样好宝贝。
“艾薇儿,”尤里在与古莫经过了充分的眼神交流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痛苦地说,“这手链太珍贵了,还是还给你吧。”说着,又再看了手中的手链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递给艾薇儿。
艾薇儿心中忽然生起一股想捉弄两人的念头。她向来不是个爱恶作剧的人,可她并没有深思现在出现在心头的想法意味着什么,只是突然渴望着想要品尝下那种设下圈套后等着人跳下去的快感以及观赏他们被作弄后的尴尬场面。
“我送出的东西哪能那么容易就收回来!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手链是我刚刚经过梅杰里安夫人的房间时看着不错顺手拿来玩的。没想到它还真是个宝贝,既然它对尤里你那么有用,那就赶快收起来吧!我拿的时候很小心,一定不会有人看到。你放心地藏着,最好明天就赶紧请假回家给了你祖母,不然查起来也会有麻烦。恩……”
艾薇儿轻声说着,仔细观赏着尤里听了她的话后脸色刹那间变得苍白的样子,而古莫却是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梅杰里安夫人是国王陛下最为宠爱的情人之一,虽说还没有正式的名分却已住入了内宫,俨然就是已死去的王妃继承人的架势。按陛下对这位夫人的喜爱程度,为了讨得她的欢喜,送她一条祈福手链这是十分合理的事情。
“古莫,”艾薇儿转向古莫,说,“这可是秘密哦!为了尤里,我们一定不能告诉别人。不然就会被认为是共犯。没有人证的情况下,最有偷窃动机的人就是尤里了,而你和他是一组的又是好朋友,我怕到时被查出来会被人误会连累到你们。”
听着艾薇儿的话,古莫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目中露出惶恐之色。经过宫中磨练一年的他并没有发现艾薇儿话中的漏洞,从艾薇儿口中说出的话语听在耳里都显得那么真诚,让他没有察觉到她所说的话都是在把他们往一个圈子里引。
艾薇儿窃笑着,又补上一句:“不知道在宫殿里偷窃皇室物品应该是怎样的罪责?身为宫廷魔法师,应该不会遭受到很严重的惩罚吧?”
“嘿,”古莫艰难地露出笑容,以在宫中偷窃的罪名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他是很清楚的,那是触犯了法律和王室尊严的行为,即使有人求情也至少得被判个大不敬之罪。而宫廷魔法师职责便是保护内宫,身为护法者却知法犯法那更是罪加一等。如果这事被传了出去……古莫的脑中很自然地浮现起自己被捆缚着押赴边境充当军队下层奴役并且被内务部把他的事迹纪录在案,从此只能在军队中过着悲惨生活的场景。他浑身一哆嗦,连忙摆手说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说!绝不会!”
“恩,那就好!”艾薇儿满意地点点头,“尤里,还不快把手链收起来!”
尤里点头如捣蒜,立刻把手链藏进了衣服里。
“我走了,有些晚了,明早还要起早哩,”艾薇儿说着起身离去。
走了几步,忽又回头笑着说:“尤里,祝你的祖母身体安康,早日恢复!”说完,挥了挥手,这才施施然离开。身后,两个可怜的宫廷魔法师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噤若寒蝉。对这两个可怜人来说,今夜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了。很不幸的,他们成为了艾薇儿头一次恶作剧的对象,这件事情的真相在他们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态熬过了两天之后才终于明白,可以想像得到到时两人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而这一事件,也被收进了后世记叙艾薇儿生平事迹的野史中,让人们第一次看到了她也许是可恶的一面。
正文 第三集 梦 第四章 车辕
菲西安前脚刚踏上左相宅的门阶,便收到了来自仆人们的报告──伊姆霍德已于刚才奉诏进宫,父子俩一回一出的时间间隔不过十分钟。看来国王陛下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半月前,正当他还在为水平升级考而寄住在魔法公会潜修时,收到了国王陛下要求他立刻晋见的诏令。匆匆赶到皇宫后,尊贵的陛下正站在王座旁,额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
在年轻的国王继位之前,因着伊姆霍德的关系,菲西安与当时还是皇太子的尹斯殿下私交甚冯。两人相差不过十岁,故常有相同的嗜好和话题。
可皇太子的心思是难以琢磨的,八年前的一个冬日里他曾经为了赢得菲西安家中的一把好剑而跳下冰冷的皇家御用池塘,敲开那薄薄的冰层细数藏身在水中的杜尔德拉花究竟结出了几颗种子,然后为了自己得不偿失的小小胜利而得意地笑开了怀;而当索梅达尔二世陛下考较他关于如何处理罗沙境内耕地不足的事宜时,他又会以半认真半调侃的语气建议可以邀请国内的诸位尊贵的大魔法师像农民们那样去下田耕作,当然并不是要他们用锄头又或耕犁之类的工具,而是要借用他们的魔法来开垦出可以种栽作物的土地。为此菲西安常暗自揣测,这个常与自己一起畅谈各家贵族小姐的种种乐闻和那些看似无用的繁杂的魔法技巧的年轻人是因着什么而坐上了王位第一继承人的宝座。
似乎除了他那一脸灿烂的笑容与时常闪烁着常人难以理解光芒的眼睛,尹斯皇太子便没有什么足以让人称道的地方了。包括菲西安在内许多人的这一看法在上一任罗沙国王索梅达尔二世驾崩后终于出现改变。皇太子并没有因为骤然失去了父亲和国王而显得手足无措,他还是灿烂地笑着,面对朝中诸多的权贵和迪比特家族中的各位长老,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深邃和坚定,充满了一些近乎是智慧与稳重的东西。
皇太子殿下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大臣们这样认为。像这样的一个人实在是很难让人想像到在他的脸上会出现困惑的表情啊!
可现在,在菲西安面前晃来晃去的那张曾经属于皇太子而今却变成了国王陛下御用的脸上却出现了这样的神情。陛下很焦躁,菲西安清楚地感受到这一信息。“陛下,您有何事找我?”
菲西安如此问。按照宫中的规矩,臣下在通常情况下是不该在国王陛下开口前先擅自说话的。但这一点并不适用在菲西安与他面前的新王尹斯也即是尹斯一世的身上。
“菲尔,教庭送来了消息,”尹斯一世唤着菲西安的小名,这是两人在儿时就已养成的习惯,“一直被教皇和那些神官们保存着的神器在四个月前忽然发生力量暴走,牵引而来的元素毁灭了近半个神殿。”
“暴走?”菲西安很惊讶。神器力量暴走的情况在有文字可载的历史上只出现过两次,而那两次暴走的时间却恰好分别是在两次百族大战之前。
“据我所知,光之晶和火神之刺以及现在在我罗沙的特西斯法杖千年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力量爆走的情况。那么,您是在为这件事情而烦恼吗?”
尹斯一世摩挲着王座上的扶手,眉头再次皱在了一起。
“特西斯法杖也有出现力量暴走的现象吗?”
“法杖没有出现类似的情况,但在之前它已被魔法公会的长老们施以了重重的封印,而且事情发生在四个月前,故无从得知它是否和其他神器产生了共鸣。可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尹斯一世语气沉重,“教皇在来信中提到那损毁的最严重的神殿一角是西北角。”
西北角?菲西安的目光随着国王的手重重落下,琐定在御案上一张已被铺开了的世界地图上。在尹斯手指扣住的地方是秀之大陆的最南方,那里是神之国。
“如果这又是一次动乱的前兆,那么……”尹斯一世的手顺着地图沿着西北方移动,“它发生的起源地就会是这里──罗沙。”
新王的猜测没错,四个月前,在神器们的躁动中,也是在艾薇儿在艾那丽米亚梦幻般瑰丽的大街上遇到那神秘占卜师的时候,秀之大陆上百族那早被预订好的命运开始降临了。更确切地说,在艾薇儿来到这个世界,从水女神宫的祭台上苏醒过来的那一刻起,秀之大陆新的篇章已被悄然翻开。历史的方向被一只看不清的手拨弄着,早已撵碎了数以亿计的生命却又承载着更加多的美好祝愿的车轮哳哳着滚动起来,有人发现了也有人还蒙昧不觉,有人乐意看到这样的转变也有人排斥它,可无论人们怎么想,历史的洪流却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嘬饮着杯中的红酒,菲西安叹了口气。在最短的时间内,他就已顺利完成了陛下交代的任务,当他回到艾那丽米亚晋见国王陛下时,陛下眼中的喜悦和赞赏也并不能让他现在的心情更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