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
我猛然抓住叶谦的手,一字一句道,〃为什么我在这里?〃
〃刚才黄彻不是说了吗?你是因为。。。。。。〃
〃不是,我没有去爬山,也根本不喜欢探险,我不可能从山上掉下来的。〃
〃好,好,好。我们先不管你为什么要去爬山,总之你受了伤,所以才进了医院。〃
〃不对,不是这样的,不是你们说得那样简单,我很清楚。〃我头痛欲裂,双手紧按着太阳穴,也不管输液管里的回血现象,〃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却不知道。〃
〃冷静点,你这样会使伤口开裂的。〃叶谦用力把我的手擒在了两侧,阻止我乱动。
我无力地一头栽到了他的肩上,〃真的,我没有疯,我可以确定有什么人抽走了我的记忆。〃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等医生来了就好了,你先放松自己,不要这么紧张。〃
随即而来的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模模糊糊,我睡了过去。什么梦都没有做,大概是睡得太沉,又或许是已经没有梦可给我做。
午后懒散的阳光洒在医院的地板上,在这个洁白的空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我呆呆望着墙角,那里只有一个放物品的小方桌,但是我不这么认为。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我确信那里不只有一张方桌。
一盘削好皮排列整齐的苹果片挡住了我的视线,我吃了一块,随即嘲弄收拾果皮的叶谦,〃没想到你还会削苹果。〃
〃因为晓晴住院的时候我常削给她吃,久而久之就熟练了。〃他苦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联系到那件事。
〃没关系,我已经想通了。〃
那眉宇间淡淡的忧伤也叫想通吗?
〃啊,对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和你爸妈回家乡去了吗?〃我想起了那天装晕时听到的话。
〃哦,我让他们先回去了,我过一段时间再走。〃
我没去深究这后面的原因,也许,我想要的只是现在,而不是将来。
敲门而进一群人,那馥郁的玫瑰花香让我喷嚏打个不停。
〃叶,叶谦,帮我,阿嚏……,帮我把花拿,拿走啊……嚏……〃我痛苦地捂着鼻子,随即瞪向来人,也没空去想为什么这群人会一起来,〃甄少泽,方文添,你们能不能顾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啊?〃
〃丁先生。〃一个甜美的女声从甄少泽的身边传来,〃我听小赫说丁先生喜欢玫瑰,所以才让少泽买的,你不要怪他。〃
这温柔似水的女人不正是王嫣吗?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玫瑰的?我转头瞪向优等生,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我是故意的'鬼脸。
〃莫莫,你也真是的,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没事一个人去爬什么山,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方文添责备道。
唉,我还真成了一个半夜三更发神经去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爬山探险的疯子了。
出于礼貌上的关心,我还是有必要问一下甄少泽,〃甄氏怎么样了?〃
〃恩,算是挺过了难关。〃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这场携款潜逃案的策划者,虽然方文添脸上没有表现不快,但我知道他心里一定不爽。
〃谢谢各位有心来看望我这个病人,我有点累了,想睡一会儿。〃我下了逐客令。
说实话,我还没从这次‘意外'中恢复过来,这么多人在我面前让我心烦。
被我吩咐把花拿走的叶谦回来后见人都走了,稍稍惊讶了一下,而我的稍稍惊讶不亚于他。
〃不是让你把花拿走的吗?你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是扔了吧,竟然还养在花瓶里带回来?难道你不知道我过。。。。。〃
〃过敏?〃他笑着把花凑到了我的鼻下,〃喜欢玫瑰的可不只方文添一个,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了。〃
我‘嘁'了一声,顺手折断一支玫瑰,拿在手里玩弄,〃是,是,在你这个高材生面前我简直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对玫瑰情有独钟的还有那位对你同样情有独钟的晓晴,我承认自己嫉妒她,行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显得有点窘迫。
〃好了,我开玩笑的。〃
是不是真的开玩笑也只有自己知道。要不是看到玫瑰就想起那个女人和他在一起的身影,我也不会强迫自己对玫瑰过敏。
〃你走吧。〃
〃恩?〃他一时没能意识到我话里的意思。
〃你本来就应该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多留几天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些回忆已经足够了,再接近的话,大家都会很难做的。〃
他沉默了,轻轻‘恩'了一声,〃我明白。〃
〃送行那天我就不去了,就在这里和你说再见吧。〃我勉强扯了个微笑。
〃这算是对我的惩罚吗?〃他自嘲地笑了笑,〃珍重。〃
惩罚?何苦要在最后说这句话呢?
在他关门之际,我把手中的那支玫瑰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垃圾桶。
叶谦,你知道吗?我曾跟自己打赌,如果哪天不再对玫瑰过敏,我就放弃你。而在刚才,你击退了我最后一道防线,我不得不实现自己和自己的誓约。你永远不知道你自己在提起她的时候眼里的神采有多么光亮,而那光亮不曾属于我。
所以我的决定不是对任何人的惩罚。
旅游去,真见鬼
医院的酒精味永远消散不去,恍然记起自己是极度害怕进医院的,现在却能安然躺了半个多月。看看医院小桥流水的环境,我奇怪,想不通曾经的自己在害怕什么。
出院回到家时,我愣是盯着那‘XXX灵异事务所'的牌子呆了半天。
为什么我要开这个事务所?‘XXX'是什么意思?黄彻回答我那是我的兴趣所在,而我怎么也回忆不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这种兴趣爱好。‘灵异'那两字实在令我浑身不舒服,没多久,我便摘下了那牌子,关了这个事务所。
家,成了名副其实的家;而我,也成了一名无业人员。
方文添有让我去他那里做事,甄少泽也请我过去帮忙,然而自觉没有商业才华,我通通拒绝了。
整天无所事事,对着熟悉的家具,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那种莫名的失落让我心烦气噪,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所谓的家。于是,在叶谦离开这个城市的那天,我给黄彻留了个口信,出门旅游去了。
随便挑了家旅游社,报名参加了个团队。颠簸的旅程还算快活,第一天的住宿是农家乐。两人一间,和我同住一房的是个身体硬朗的中年男人,为人古道热肠,随行的都亲切地叫他老蔡。他告诉我说是家庭关系紧张,出来散散心,出于礼貌我回答他是闲着无聊出来旅游。
当夜,方文添就打来了电话,他问我在哪里,我说不知道,当初也是随便选了个能即刻起程的团队,天知道我连行程都没研究过。他又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还是不知道,在自己的思绪没能理清之前,我还不想回那个家。
挂断电话,老蔡的热心开始发挥,或者可以说,是八卦。
〃女朋友?〃
〃不是。〃
〃小俩口吵架了?〃
〃都说了不是。〃
〃听我这个过来人说一句,小吵小闹不碍事,那是增加感情,过了底线可就不好了。女人是要哄的,花点心思,忍一时之屈,把她哄得开心了,到时候还不对你言听计从。〃
〃那你怎么把心思花到旅游上来了?〃
〃这个么。。。。。。〃他尴尬地笑了笑,〃女人心,海底针,你对她好,她还怀疑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
我笑笑,道了声‘晚安',关了灯。
流年不利,第二天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行程上的安排是去采摘杨梅,想想这都出梅了,一场梅雨一场甜的时间早过了,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来采?
为了秉持中国人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我还是跟着去了,只不过实在没那些兴高采烈的人们的高昂兴致,我留在入口处的长亭里等他们。
有点口渴,我买了瓶矿泉水,正当将钱交给营业员的时候,猛地远处一声爆炸,抖落了我手上的零钱。心有余悸地捡起硬币,营业员告诉我那是正在建造的磁悬浮会经过他们这里,所以那里附近的房子正在被爆破。
暴雨时下时停,众人带着泥泞的裤脚和溅满杨梅汁的衣服,兴致勃勃地归来。
老蔡分了几颗给我这个唯一没有参加的人吃,然后他把剩下的打包寄回了家。我笑他又不是要在外面待上一年半载,干吗这么破费寄包裹回家。他道是想让家人吃上新鲜的。说实话,我没办法理解他的这种‘高价'的想法。
而传承了优良品德的我,做了回偷鸡不着反蚀把米的傻瓜。由于或多或少淋了雨,从医院回来一直低烧不退的我当夜就发起了高烧,38摄氏度,烧得我耳鸣眼花头晕。被全队人公认为打着灯笼也难找的新好男人的老蔡好心地照顾我。我不喜欢欠人家,更何况昨晚吃得药已经起了效果,一觉睡下来,烧退到这个低烧的程度也退不下去了,我便急急撵走了他,让他参加活动去了。
随便扒了点午饭,我独自出了门,选了条僻静的小径逛游,顺便完成这次旅游的任务,开始整理思绪。
自己果真是因为登山出了事故进医院的吗?直到现在我依旧全盘否定这个答案。
直觉告诉我,问题的所在,一定与那个叫‘辛晟'的人有关。虽然对他的名字很熟悉,可是自己愣是回忆不起他的事。而且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记得他?
究竟进医院前发生了什么事?若真是去登山,那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行,想到这里就进行不下去了。关键之处,就是空想也不会有结果的地方。
那个脑科医生真确定我脑袋里没有什么血块之类的东西吗?
熙熙攘攘的灰尘簇拥着迎面扑来,我皱了皱眉,看看那堆房屋废墟,再看看旁边类似支撑轨道的高架,这里该是昨天那个营业员指得磁悬浮经过的地方。
五六个工人正在把建筑垃圾往卡车上搬,一个小女孩儿带着天真的笑容跑到了卡车车厢的后面,弯腰去拾地上的洋娃娃,眼见着那群工人熟视无睹地把建筑垃圾往卡车上扔,难道他们都不怕伤到人吗?
我朝前跨了一步,欲开口阻止,却是被一根滑过眼前的木桩停滞了脚步,然后就是一声狮子吼。
〃不要命啦,没长眼睛呢啊!〃
哈?我还没说你们没长眼睛,倒是先声夺人了啊。那女孩儿要是被伤到。。。。。。被伤到。。。。。。
我说,这人呢?一眨眼不见了?
看我愣在原地不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