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体内有着一份懦弱。此时的自己,只能茫然地开口问‘为什么',得来的回答是放肆的狂笑,笑声中充斥的是不屑。
〃从那次接近你一直到最近发生的事,让我认识到了一个关键问题,那就是鬼之目是天生的,又不是天生的。说它天生,那是因为这是你与生俱来、不能自主选择。但它可以被选择,只是这件事只能由神决定。说它不是天生,也就是因为神可以决定,他可以和任何一个他愿意做交易的人转移鬼之目的力量。鬼之目即是一双连通阴阳两世的眼,也是一份穿越结界的力量。三百年前的夺取计划,并没有失败,因为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打开混沌之门。〃
〃你的目的,是毁灭?〃思维有短暂的停顿,我说话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三百年前的岳卓是个弱女子,很容易便被你们的计谋引发了鬼之目的暴走,导致了世间的混乱,可事与愿违,冥王和曦族镇压了你们。而如今,虽然说混沌之门打开的话,魔族就可以入侵,但有过前车之鉴,你不会那么笨重蹈覆辙。从而,你选择了从内部瓦解这个世界的途径,我有没有说错?〃
〃新生成了魔族,你的智力提升不少么。〃
〃被你称赞本少爷一点儿也不乐意。〃我慢慢找回自己的知觉,〃与其花费体力入侵,不如动用脑筋让人类服从,不伤一兵一卒,你还真是不枉作为一个为国民着想的好王。〃
〃赵善那种蠢想法,你还真信?如果杀了黄帝就能解决,我恢复记忆后为何不马上杀到冥府?苍阙倒是很好继承了我的意志,只不过他修为不够,败在了冥府和曦族那帮家伙手里。〃
〃呵。。。。。。你以为这个世界是由你说了算吗?要知道,既然你说现代社会做事讲求科学,你那半吊子的科学研究并非无敌,更何况冥府和曦族决不会坐视不管。〃
〃嗯,我知道。〃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所以,你现在看到的,也不过是实验品罢了。〃
〃实验品?〃
〃初级阶段的实验品本来就是需要牺牲,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数据。所以,我给它们制定的模式只是战斗。换句话说,不是你死就是他亡。如果你不想死,别无选择。〃
笑声回荡在滑雪场上空,久久不能散去。祭台上传来低低的嘶鸣,我知道那是优等生在挣扎的哀嚎。
我知道,他的眼神正在向我求救。
我知道,他不愿意变成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我懂他的感受,我懂他想传达的意思。。。。。。我都懂。。。。。。
他不过是一个正步入花季的少年,背负着优等生的称号,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他不能半夜翻墙出校门和别人抄整宿的电脑,他不能尽情地在放学后到球场上去挥洒汗水,他有好多他想做的不能做,他期待着毕业的那天可以把失去的补回来,他盼望着过一天正常的嘻笑打闹的高中生活而不是逼着自己整日做老师的好学生父母的乖儿子。。。。。。
为什么这样一个简单的愿望都不能让他满足?为什么偏偏要选中他?
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轮到自己头上?
我下不了手,失去他的滋味好比失去亲人,可我必须下手。不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而是至少让他作为一个人死去。
就算死,也要带着尊严让他走,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灵魂脱离肉体,有不知名的光芒照射进这室内滑雪场,他笑着又动了动嘴唇,我还是没能听到那话语,我自恋地猜测那是一句道谢。光芒转瞬即逝,那微笑留在了眼前的尸体上。
很好,他还是那样一个乖孩子模样的优等生。
真的很好。。。。。。
甄少泽和杜思祺赶来的时候,滑雪场莫名地下起了雪,也不知是哪个可恶的家伙打开了人工造雪的机器,白花花的雪让指缝淌下的血是那样鲜艳。
〃小赫。。。。。。〃甄少泽的惊呆是意料中的事,只是我没料到他看我的眼神居然会多一丝恨意。
原以为他应该是不解的,或许至少会问我一句‘为什么',或者,他会干脆说他相信我。可这都没有发生,他只是不发一言,就算杜思祺怎么指责质问我的不是,他都没有开口。
这个时刻,就要把我是杀了他弟弟的凶手这一因素考虑进去,尤其是……地上的尸体是他这生唯一宠爱的弟弟。
也罢,就当是错信了我。
这种角色,总要有人来演。
作者有话要说:
呼呼~~~某冰冒着被雷劈被车撞被水淹被火烧(省略N种S法。。。)的危险搁下课本来更新了~~~
咻~这一路爬得辛苦呃~~休息、休息一会儿~~(懒就直说,别找借口。。。。。。- -)
闪~
科幻杂志新一轮的异形连载
哭哭啼啼、凄凄惨惨戚戚。
火葬场总是有股奇怪的味道,令人作呕的同时又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代表生命的肉体消逝在这里,留下灰溜溜的烟尘,抬头望空,天还是一片蓝。
熙熙攘攘的人声夹杂着唾骂,冲向我的耳膜,身体被一个愤怒的力量推向了一侧。
〃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有脸来!〃甄夫人一边推搡着我,一边歇嘶里底。
我只能淡淡看着泪流满面的她,一旁劝着自家老婆的甄老爷同样是一脸憔悴,仿佛一夜白了头。
唉,我是杀人凶手不错,我逍遥法外也正是现在的写照。黄彻自有他的办法替我保释,当然,他并非是徇私,他也知道人是我杀的,只是他更相信我这么做的理由绝对不是出于自私,换言之,说不定还是和那救苦救难救国救民的英雄之举有关。
嗯嗯,还是兄弟可靠。
相比之下,眼前这位神色悲伤搀扶自己妈离开的甄大少爷简直只给了自己一个任务式的礼貌表情。
呵,早知是自讨没趣。
朝向火葬场大门走去,心情不爽,顺手解决了几个碍眼的鬼怪泄愤。遥遥瞧见被自己唤来当司机的黄彻倚在车门上,吸着烟。
我从他手里抓过那包烟,夺过他嘴里的那根给自己点着,〃你丫什么时候抽上这玩意儿了?〃
他愣愣打量了我上下一眼,吐出一句堪比晴天霹雳的话,〃累了就休息一会儿,没人逼你。〃
我很没面子的原地呆立3分钟,想说点什么回击他,触碰到他仿佛看透人心的视线,话到嘴边变了质,〃我知道。〃
兄弟做了这么多年,谁瞒得过谁?
从出生开始如影随形的鬼之目,辛晟的魔族身份,袁崔嵬带来的魔族宠物……兽的解释,莫名被扯进到三百年前鬼之目的争夺,冥王、颐轩、青枫等一帮人马的相继出现,牵扯出自己人魔混血的真相,更衰的是碰上一毛不拔性格恶劣的守财奴兼职某项游戏人间以此取乐遭人唾骂之神职的裴骢,几次三番使得鬼之目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最后的最后遇上个变换籍贯的事儿。
背负的太多,终究有一天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死。
道理懂,却是倔强依旧。
回去的路上途径了锦泊私立高中,有些触景伤情。‘今生酒吧'倒闭了,没人知道它背后的原因,包括我,也懒得去询问。
拜蚩尤所赐,怪物横行的城市,事务所的生意开始红火,笑口常开的自己染上了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毛病,面对着一叠叠的RMB,笑容都快失去它的本意。
鉴于黄彻现任的除暴安良职业,他经常来光顾,只是他的话越来越少,有时甚至来了不说一句,看着我数钱数到笑得合不拢嘴,然后丢下附有地址的委托信,径自离开。
我知道他无奈背后的痛心。
可拜金,本来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过往种种,的确守得云开见过月明,可未必月明,夜空就是亮的。
社会是怎样的社会,人是怎样的人,历经往昔的自己或许没能明白,此刻,这个教训深刻。
我杀的是你们口口声声危害社会的怪物,我的工作是帮助委托人解决他们的问题,为何现在你们高举旗帜喊打喊杀的对象是我?
报纸头版说我是怪物的同类,媒体宣扬我是人类中的异类,科幻杂志开始新一轮的异形连载,国家级有关部门开始进行相关调查。
准备抓我去做小白鼠?还是直接送刑场秒杀?
曾记得对辛晟说过,自己的同情心没有泛滥到去拯救世界,自己不会那么伟大。
始终如一。
蚩尤要毁的是这个世界,我要的只是三餐温饱。
温饱不得,自己有双手;人世容不得我,还有混沌之门。
试问自己有何理由站在扬言抓捕自己的这些人的立场上?答案是没有。
他们是自私的,我也是自私的,大家同样自私,他们有理由排挤非他们族类的我,我同样有理由选择坐视。
又一次消极的选择。
蚩尤的研究似乎没有什么大的进展,几次上街看到的都和前几只差不多,善于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假面的组织倒是进展迅速,短短三天在城内建立了一个安全区域,且从之前的毫无反击之力进步到现在的势均力敌,相信不久,就可以举着第一次胜利的旗帜在电视媒体炫耀科学技术的伟大所在了。自然,其中不乏同样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的曦族与冥府的暗里相助。
说真的,自己在这隔离带外也过得挺好,兴致浓时出来打打新型兽,一来解闷,二来锻炼手脚,三来还可以顺便看看这蚩尤的研究进展的怎么样了。就是缺少了日常生活离不开的烟,难免犯犯烟瘾,找那些流窜在外的地痞流氓打上一架,拳脚间寻求些实质的疼痛。
事有凑巧,一对不知为何离开安全区域跑出来的母子不幸碰上了新型兽,慌不择路的两人遇上了出来打发时间的我。
对上眼神,年轻母亲的恐惧成倍增加,男孩哇的大声哭喊‘我要爸爸'。
这里是隔离带外,作为被认同是异类的自己,当然不可能吃好穿暖地待在安全区域内。
哭声令我莫名的烦躁,索性掉头走人。如果不是黄彻那小子的出现,我可以确定在我转身后三秒内那对母子就会葬生于新型兽的魔爪之下,接着那只兽便会朝我攻击,然后理所当然被本人华丽秒杀。
既然说的是如果,那事实自然不是如此。
救那对母子不是我的本意,就算现在得到的是他们恐惧与感激夹杂的眼神,我也丝毫不领情地丢了个不屑的白眼过去。
黄彻继续贯彻对待我的无语态度,既不提城内现在的治安情况……我想应该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