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鸽传书,内容很简单,却又很致命:速到红来酒楼救命!
果然,不到半刻的功夫,左右护法倾歌和暖雨先后赶来,还带了公孙璟,想必是以为林涵溪受了伤。
三人冲进雅室的时候,看到林涵溪好端端稳坐在角落里,旁边坐着另外一个女子,看装扮,像是镇宁王府的丫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门主,何事如此匆忙?”倾歌率先上前,恭敬问道。
碧珠看到忽然进来了三个气势逼人的男子,有些怯意,身子往林涵溪跟前靠了靠。
“我被休了,飞出了牢笼,请你们喝酒,我们庆祝庆祝。”林涵溪笑得虚弱无力,装得好辛苦。
倾歌一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傻子都看得出,林涵溪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沉重,可是一旁的暖雨则没心没肺地笑道:“好啊,哥儿几个坐,小二,上酒。”
公孙璟默默无语,上前为林涵溪把脉,表情越来越凝重,最终忍不住道:“门主可是中了迷魂香之毒?”
对于林涵溪的脉象,公孙璟再清楚不过了,换做往日,那潜藏在她体内的奇毒,在她的脉象之中狰狞表露。
可是今日不同,那熟悉的毒不见了,就好像拥挤的街道忽然空落落了一般,干净极了,但是此时他却探得,林涵溪体内的迷魂香正牵制着她的内力,同时扰乱着她思绪,让她无法正确判断,悲观不以,颓败不堪,再继续下去,恐怕最终的结果便是一蹶不振,更甚这一生便毁于一旦。
“迷魂香?门主可是被陷害了?”倾歌急切地看向公孙璟,问道,握着佩剑的大手也越发攥紧了。
林涵溪心下一暗,被陷害是她早已料到的,不用说她也知道是谁做的,可是她心寒的是,冷无尘不信她。他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也不信她!
“管它陷害不陷害,都见鬼去吧!来,陪我喝酒!”说着,林涵溪拿起桌上刚刚被小二送上来的酒坛,大口大口的灌。
“王妃使不得,您这样会醉的。”碧珠连忙阻止。
倾歌和暖雨也一同上前,却被公孙璟拦下,低语道:“让她喝吧,喝醉了,就不痛了,就可以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她的毒就解了。”
倾歌狐疑地与暖雨对视,两人皆是无语。
“来,都坐下,今天这里没有门主,也没有护法,也没有神医,更没有丫鬟,喝酒!”林涵溪忍着心底的痛,努力的想让自己忘记,今天,让她任性地做一回失忆的人吧。
碧珠看到林涵溪的样子,偷偷在一边抹眼泪,倾歌与公孙璟皆是沉默。
这个时候,也只有暖雨能让她振作起来了。只见他端起酒坛,为在座的各位每人倒了一碗酒,像个地主一样招呼大家,道:“来,为我们的小溪溪重获新的生命干了这碗。”
倾歌和公孙璟心底顿时乍寒,不约而同朝暖雨那边望去。
林涵溪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重获新的生命,这个定义听起来蛮不错的。
对啊,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心死,那个镇宁王妃林涵溪已经死了,被冷酷无情的镇宁王冷无尘凌迟而死,一纸休书,此生,他们再无瓜葛,倘若不幸的,他们再次有了牵连,那么,一定是兵戎相见,刀剑相送,一定是!
“好!还是我们家小暖暖最会讲话,干了这杯,这个世上从此再无镇宁王妃,只有逍遥自在的留香门门主林涵溪!”她提高了嗓门,嘴角也随之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颜,自由,她终于自由了,有什么能够比自由更可贵呢?让那该死的爱见鬼去吧!
此时的倾歌和公孙璟的面部表情更加惊愕起来,眼前这个女人疯了吗?原本,暖雨给他们的感觉就是疯疯癫癫的,讲话经常让人如张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没想到如今他只凭这三寸不烂之舌,就将他们至高无上的门主变成了同他一样的人,至少目前看,林涵溪确实不正常。
碧珠也破泣为笑,看到自己的主子终于振作起来了,做奴婢的自然也跟着高兴。
“碧珠!”林涵溪忽然揽过碧珠的肩膀,侧目望着她,笑道:“以后你不再是奴婢,也无须再伺候我的起居,你也是一个自由的人了。”
碧珠刚才展开笑容,听到林涵溪的话,顿时慌了,连忙道:“王……小姐,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求小姐让奴婢伺候小姐一生一世……”说着,泪水“吧嗒吧嗒”地流了下来。
林涵溪这才知道自己的话让碧珠误会了,连忙哄到:“哎呀好了,我又不是不要你了,不要你做奴婢你到不高兴了,难道你想做一辈子奴婢吗?”
☆、第八十一章 你真是个笑话!
此时在座的四个人的目光皆看向林涵溪,眼神中皆是不可思议。
奴婢就是奴婢,难道这世间有哪个奴婢会痴心妄想去拜托奴婢的命运吗?人不能不认命,从一出生,就已经注定了命运,谁人能改变?
“喂,咱们的门主是不是醉了?怎的尽说着些醉话?”暖雨小声在公孙璟耳边轻声问道。
“以门主的酒量,这点酒不至于……”公孙璟也是满心疑惑,他从不曾看见过如此混乱的林涵溪,在他的心里,林涵溪一直都是一个心思细密,冰雪聪明的女子。
“嘿,你们两个窃窃私语什么呢?有什么话不能公开大声说?”林涵溪好笑地看着咬耳朵的两个男人,佯装不悦状,大声吆喝。
公孙璟一愣,望向林涵溪,而她的目光则转向了暖雨的脸,只见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放大,最终开怀大笑起来。
“涵溪,我们是怕你醉了。”倾歌的目光,隐含几缕深情,唤她涵溪,是她说的,今日这里没有门主与下属,所以,他如愿以偿的唤她久违的名字。
她却大咧咧地道:“这才哪到哪啊?放心好了。”说着,又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用长袖抹去嘴边的酒,忽然目光中闪过瞬间的灵光,一个主意成于胸,看向碧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不然,你入我留香门下,以后你就是我的下属,不再是奴婢,何如?”
碧珠一脸的惊讶,没有想到自己今生还能逃离奴婢的命运,她做梦都没有想过,一时间也张目结舌起来,忘了谢恩,忘了该说什么。
原本,她的命运早已注定,她们做奴婢的,到了一定年纪,主子会为他们订一门亲事,但大多是穷苦人家,因为身份的缘故,即使有幸嫁到富贵人家,也只有做小妾的份儿,所以,多自己未来的命运,她从未敢多想,只求主子开恩,能将她嫁到一个好人家就烧高香了。
“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拜见门主?”暖雨望着碧珠此时的表情,笑眯了眼,无疑,这个丫鬟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遇到了林涵溪这样的好主子。
“奴……碧珠谢门主,谢谢门主,门主的大恩大德,碧珠永生不忘,愿为门主肝倒涂地,死而后已。”碧珠已然跪在了地上,激动地全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而一旁的暖雨则再次与公孙璟咬起耳朵来:“嘿,你说得果然没错,我们的门主,就是千古第一奇女子,她的想法总是和普通人不一样,在她眼中,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你说是不?”
公孙璟只是望着林涵溪微笑,他心底对林涵溪的爱慕,恐怕除了林涵溪本人不知道,他不光爱慕她,欣赏她,更想像个兄长一样疼爱她,虽然她是一门之主,虽然她好似强悍地无所不能及,可是,她的内心有多么脆弱,恐怕没几个人能感受。
她毕竟是个女子啊!
就在林涵溪与一帮下属们在酒楼把酒言欢的同时,冷无尘也得到了子由的禀报,得知了她的去向。
此时,冷无尘一脸的冷毅,浑身散发着寒意让他看起来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使得整个王府都陷入了无限的压抑中。
他来到了朝露阁,看到柳儿春风得意地朝自己迎了上来,脸色并未改变半分,冷道:“柳儿,本王的事,何时轮到你插手?你可知道,你的急功近利恰巧坏了你的王妃梦。”
柳儿心下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的动作还是被他得知了,虽然有些愤恨,有些恼怒,愤恨的是冷无尘竟然如此睿智敏感,恼怒的是自己这般无用,这点小事都露出了马脚。
见柳儿不语,冷无尘毫无预警地略到她跟前,将她的下颌捏住,比起之前对林涵溪做同样的动作,力道之大地惊人,仿佛再用半分的力气便可以将它捏碎一般。
“你以为你的那些小伎俩能够瞒得过本王吗?你以为把林涵溪除掉,你面前的王妃之路就平坦了吗?你真是个笑话!”冷无尘手下的力气没有减弱半分,冷目狠狠盯着眼前已经满脸泪痕的柳儿,他此时的心有多痛谁人能知?远远比柳儿的皮肉之痛要痛百倍。
“王……王爷,柳儿什么都没有做,柳儿一直呆在朝露阁里!”柳儿吃力的为自己辩解着,死不认罪。
“不见棺材不落泪!”冷无尘用力将她甩开,柳儿便跌坐在了地上,也顾不得身上的痛,连忙爬过去抓冷无尘的衣袂,哭道:“王爷要相信柳儿,柳儿真的没做过,我与姐姐情同姐妹,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呢?”
不打自招,冷无尘并未说什么,可柳儿已经意有所指,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再也无法安奈自己心中的怒火,一脚踹上了柳儿的胸口,怒道:“贱人!”
柳儿瞬间被踹出一丈远,口吐鲜血,胸口有一种濒临死亡一般的疼痛。
冷无尘那一脚注入了内力,此时,她的心脉恐怕已经被震断了,由于他动作快如闪电,柳儿始料未及,并没有来得及用真气护住心脉,招致此时已然半死状。
“来人!”冷无尘终于平静了些许。
子由望了一眼冷无尘,犹豫要不要将刚刚在朝露阁搜到的迷魂香呈给他。
“拿来!”冷无尘目光霎时变得凌厉起来,望向子由的眼神也越发凶狠,任谁见到此时的冷无尘都会被他浑身散发的戾气所吓到。
子由连忙单膝跪地,将迷魂香呈上。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