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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胤禩闻言一顿,眼眸低垂,接过解酒茶一口一口喝着。
看来他身份不曾改变,而二哥也——不过,此处看样子不像京城,他这是到了哪里呢?正欲问几句,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一轩眉隽秀的年轻人,眉眼有几分熟悉,睫下一双眼眸黑得近乎凌厉,薄唇微抿,若有若无的浅笑噙了抹清冷,深沉安宁,看了他一眼,似乎愣了一愣,再看到他手上的白瓷碗,眉蹙了蹙。
“怎么回事?你怎么侍候人的!”
夏之夜,室内地砖几痕光影离离斜落,散去白日的闷热,透出几分清凉,仁信身子颤了颤,不敢抬头,“回二爷的话,八爷喝多了,刚醒来。”他就知道自己铁定会挨骂啊。
“喝多了?”胤礽眉越加紧蹙,走了过来,温热的手按上了胤禩的额头,“感觉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侧身坐下,把他手上的碗拿开,递给仁信,手指按上了他的太阳穴,轻轻重重的揉了起来。
胤禩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平目敛,开口时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淡淡浅笑,“我没什么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这个人,全然陌生,也全然熟悉。
似乎是二哥,似乎也不是,如果不是那在乾隆朝与他经历了许多,情意相合的胤礽,他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这位二哥。从刚才的记忆,及贴身太监所透露的话语中,他跟这个二哥情意也非常啊。
忍不住唇角微翘,自嘲般的一笑。生死轮回经历过,权势涨消尝试过,世态炎凉领教过,冷眼看得更多,谁知道头一次心动会如此异常,眼下,真希望他也能来。
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停,胤礽低头,目光在胤禩若有所觉的黑眸中打转,四目相视,均有股难言的熟悉感,“小八……你还记得那日说过的话吗,这个记号好像没能留下。”说着,抬起他的手腕,手指微颤。
“太子殿下要不要再试多一次,总能留下记号的,我的血味道不错。”胤禩眉眼弯弯,语气轻快起来,真好,总算是一起回来,不曾有憾。
下一瞬全身一暖,胤礽忽然抱住他,下巴死死扣在他肩上,悄无声息地,温热的液体很快湿透了胤禩的肩膀。“二哥?”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骄傲的胤礽流泪,也知道以他的性子是不容人看见这一幕,因此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说什么,挥挥手,让目瞪口呆的仁信退下。
仿佛一切都欢喜到极致,反而凝成静寂无声,一刹那周遭所有的颜色全都打翻,夜风吹拂,声息浅薄,只有两颗靠得极近的心怦怦的跳动。
过了良久,胤礽终于松开手,软而无力般靠坐在床头,面色亦恢复如常,烛光跳动中隐隐有水痕光晕,胤禩没有说什么,只是反手搂过了他的肩,低声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是刚刚醒来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只记得咱们是在养心殿办事,好像就睡了一觉,结果又转世了。”第二次不用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就能转世移魂,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算好事吗?
不过,能重逢,应该是好事。
“五日前来的,不过我也记得来之前是在养心殿,你还……”嗔怪的瞪一眼过去,“这次咱们是来江南办事,黄河水患之后需要救助,我就是去看看……你那样,我看不顺眼。”他不过是去监管,不让人把救助物资金钱贪了去,也顺带跟本地官商谈谈,让他们贡献点力量不致趁火打劫,再不济也别来捣乱惹麻烦。
也就是过去镇压与安抚。至于救助处理的方式,自有相关部门来运作,他是不会贸然插手,需要地方整体各部门的调配合作,他若去乱指挥反而惹麻烦,拖延进度,所以只要看着就行。
胤禩顿时明白过来,他的醉酒与他的失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换作是自己,面对如此陌生的爱人也非常不自在,所以他才试探,幸而结果让他非常满意,而胤礽比他早来五日,期间的焦躁无奈郁闷纠结自是可想而知,偏偏这个八阿哥也跟二阿哥有情,所以多少也能察觉点,一个借事情忙碌避而不见,一个只能借酒消愁,好在总算都熬过来了。
低低一笑,指腹不由抚上了他的眉心,“现在呢?”
“同样不顺眼!”胤礽低哼一声,转开头,唇角却勾了起来。
“……”胤禩无语瞄了他一眼,自己也有些怀念那娇俏可人的公主殿下模样啊,怎么说也看了四五年比起这样子熟悉多了。不过,这话说出来会被揍吧,至于上上一世的倨傲太子殿下模样,说真的,他还不太记得呢,唯一的印象是,高高在上,冷戾倨傲且难以接近。轻咳一声,转开话题,“你对这里的事记得多少,我只有几分朦胧的记忆。”所以应该要做的事不太清楚。
胤礽疑惑了,他一醒来脑海就多了一大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虽然头痛了大半个时辰,但总算把庞大的记忆消化掉,对于这个世界的事,他非常欢喜,因为他的皇额娘还在!而且他也不是太子,所以胤禩那句称呼一开口他马上就知道人回来了。可为何胤禩没有这里的记忆呢,“我是全部都知道,那你怎么办?”
受到不同记忆的影响,他的性子也有些改变,胤禩的也是,他是不介意,只要还是那个人,性子什么都是没关系,可他还是旧样子的话被人看出来就麻烦了。怔了一怔,蹙紧了眉,转过头来。
“那就有劳你把我的事都告诉我吧。”胤禩低低一笑,不以为然开口,停了一停,见他还是颇为担心的模样,凑过去,在唇边落下轻轻一吻,温热的呼吸彼此交换,“或许过些日子会知道,别担心了。我们能回来,也许他们也能。”语到末,渴盼期待着。
胤礽咬了咬牙,有些埋怨,更多是无奈,“就知道你会记挂那三个家伙,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用得着这样护着哄着吗?”三言不到就提及,他们都已经成家了,还有了爱人,还这么黏糊,他气结。
胤禩摇摇头,轻轻一笑,“……他们只是弟弟。”眼眸平静,温柔至极。
“哼……爷知道。”胤礽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哪里忍得下这口气,想到这里,忍不住狠狠又捏了把胤禩的脸,“夜深了,早些睡吧,忙了一整天,我都累了。”说着掩下一个呵欠。
看着胤礽微显苍白的脸,眼睫下还有一道青淤,知道这段日子来他颇为辛苦,受到不少的煎熬,心中也是酸痛不已,低低叹口气,搂紧了他,“好,我陪你睡。”
“不准再离开了。”十指交握,紧紧不放。
“好,睡醒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勾唇,刻骨的安心。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完坑了~(≧▽≦)/~撒花兴奋中
结局就是回到康熙朝,不过是另一个平行的康熙朝,啦啦啦O(∩_∩)O
接下来还有番外,阿遥的幸福生活??及某些人的结局(^o^)/~
JJ抽得好厉害,改了几次,都是出现:作者可能删除了文件,或者暂时不对外开放。请按下一章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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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之 吾家有女初长成——又名阿遥的幸福生活
后来胤祯跟阿遥谈起他们初见时,总是一脸安宁欣然的揉着她的小脸蛋,眉眼弯弯,眼底是骄傲与温柔,“那是个雪后晴天,你躺在梅树下,大红的梅花纷纷落在你身边,就像是个小仙女一样,冲着我笑,所以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这个时候的阿遥就会很开心,或许会扑入胤祯的怀里撒娇;或许会端茶扮淑女;或许会低着头,扭身就往外躲,躲了会,又顶着红彤彤的脸进来,小小声的喊:“阿玛。”这些随着她年纪的增长而发生改变。
至于胤禛则非常淡定的坐在一旁喝茶或看书,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其实,这些话并没有虚假,只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给省略了,比如说,那日他们两人只是想去养生堂抱一个孩子回来,却不知怎的居然迷了路,绕了几圈,兜到养生堂的后面,在一棵梅树下,胤祯无意中一瞄,发现了一个灰黑色的布团,好奇中走过去,里面竟然是个婴儿。皱着有些黑黄的脸,黑溜溜的眼睛半眯着,发出呜呜如同小猫的抽泣声。
或许是缘分,或许是某种不知名的缘故,胤祯皱了皱眉,蹲下,抱起了小婴儿,转过头看向胤禛,“这孩子应该也是弃婴吧,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这么冷的天还把他丢在没人的地方……”
不知道是找错门还是怎么回事,这里除了长长的白墙就是一株半枯的老梅树,离最近的养生堂至少还有一条街。若非他们走错地,这种大冷天,谁也不会到这偏僻地,再过几个时辰,只怕这孩子就真的活活冻死了。
胤禛叹了口气,展臂搂住了胤祯,黑眸微眯,遮住眼底的黯色与狰狞,他也知道所谓的天下大同没那么容易做到,然则路有冻死骨却几乎亲眼所见,还是有些难受。
孩子都是父母掌中宝,谁家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哪里愿意把孩子丢了,而这个孩子连块襁褓也没有,仅仅用件残旧的粗布衣裳裹着,想来他家里情况更加不堪。对比之下十三家白胖胖粉嫩粉嫩的丰绅济伦与之实在是云泥之别,心里不由添了几分悯意,“既然你喜欢,咱们便带他回去吧……”话音刚落,小婴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脸红皱皱的,手舞足蹈,哭得全身痉挛。
胤祯拍拍,哄哄,可还是止不住那嘶哑的哭声,急得满头是汗,求救的看向胤禛,“四哥,怎么办?”
“……”我难道比你更会哄孩子吗?胤禛无奈,他家几个孩子也从来没哄过啊,只能凑上前拍拍孩子的背,齐哄之。
一直在他们身后当做背景的刘全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仿似自语般开口,“这孩子应该是饿了,小婴儿容易饿,吃得快。”然后,继续淡定的远目中,心里盘算着,回府后头一件事是赶紧找个奶娘回来。
他们之前打算收养开始懂事的小女孩,这样不会让翩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