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两年的政事他都基本参与了,所以对于现状他了解更深,若还是弘历当政,只怕越倾所言的数十年后屈辱的事真的就会发生,从那时大部分“受宠”的那些官员的奢靡腐败贪污程度来看,正事不行只懂阿谀奉承,贪财肆虐自私自利,如此这般下去大清怎能不灭亡呢?
至于越倾提到的三个要求,若仅是禁毒一事他自然会尽力去办,然则当日胤禛亦下了禁令,严打酷行,事隔几十年而已,居然这么快就又死灰复燃,加上越倾言中提到了即使在他那个时代亦无法真正禁止,所以,这事看来绝非一时半刻能解决,也不是能完全灭绝的,因为唯有尽力而已。
而第二件事则非常难办了,他尤记得当初皇阿玛临朝时,还有很多朝中大儒认为外番人都是邪魔外道,视西洋人为邪魔,视西洋书为邪书,妖言惑众。上书要求终止他们的邪术传播,甚至要求驱逐他们或彻底消灭。时至今日,存着这样看法的人依旧非常多,儒家思想一直都是在汉人中占着统领地位,他们这些皇阿哥们亦从小学着四书五经,何况天下万千学子们。越倾所言虽然在情在理却也匪夷所思,并不能广而宣之,悖逆正道的事势必遭到天下读书人所诛,况且,要向洋人学习的话,到底该学什么呢?学成归来之后是否为大众所支持了解呢?还是依旧视为邪魔外道视如洪水猛兽反而打压不断呢?越倾在的时候他们或许还能从中了解一二,哪些如何学哪些应该学哪些又决计不能学,若是有朝一日——到时他们该如何做呢?一个不慎,可就给大清带来不可磨灭的危害。譬如鸦片事件。
最麻烦的还是第三件事,他不觉得自己能真正的把这事贯彻下去,得以谨慎认真的实行。毕竟长久来他们都以满族血统自傲,猛然一下要纡尊降贵结欢与汉人,实在难以接受。虽则朝中汉人官员不少,但身份的贵与血统的傲还是让两派人泾渭分明,因此要做些什么是非常难非常难的。
难是难了点,但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行,只是需要多些时间,多些谋划来慢慢进行而已。胤礽能听出他话里未尽之意,看着他拧成一团的眉,心里微痛,同时心里亦真正舒了口气,伸手替他揉着眉心,“你既然下了决心,就别想太多了,横竖还有那么多人在呢,常皱眉,跟个老头子一样。”
看似温润的胤禩其实骨子里却是个倔强傲烈的人,从多年政事中历练过来的胤礽怎么看不透越倾提到三件事的好处及难行处呢?牵涉到权势利益牵涉到金钱名利,底下的谋算黑暗自是堆积层层,危险深沉,谁肯把得到手的好处给放开,因此牵一发动全身的事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可他又怕胤禩雄心壮志太过,听罢越倾那番话后对于改变那屈辱的未来太过迫切,反而失去理智,忘了克制,铤而走险大刀阔斧的改革,这样反而增加危险。毕竟国政大事即使是举手之劳亦不可轻易妄为。
因此他才故意问那一句,意在提醒,谁让胤禩一路上神色深沉,凝黑的眸子透出几分凌厉的绝然,怎让他不担心呢,幸而胤禩虽然恼恨后人的无能庸败,到底却是血水谋算中成长起来的圣祖八阿哥,不会太过冲动,懂得谨慎与克制。
看着他此刻平静的目光,虽冷硬,却也坚定,不由心中暖软,眉目间光华流转,温言款款,那一刻一切的哀叹郁结都化为了暖暖真情,胤禩不由握住胤礽的手,在唇边轻轻一触,“二哥,帮我吧。”
“有爷什么好处,干嘛帮你。”胤礽抽回手,别开头,看着眼前神宇峥嵘却内敛的少年,隐隐绰绰升起几分骄傲。
胤禩微微一笑,将胤礽耳尖的一抹淡红尽收眼底,眸光微漾涟漪,故意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轻开口,引发轻微的颤动,“我整个人都送给你,这个好处够不够?”
闻言胤礽没好气翻了个白眼,心道你说得倒好听,实际上吃亏的还不是爷,谁叫我现在的身体确实比较吃亏啊!真是的,要你说个现实点的好处很难吗?再一把推开他,“去,热乎乎的别凑过来……阿嚏!”
这下胤禩也顾不得玩闹了,忙忙伸手探温,又准备喊人去请太医,胤礽瞪眼过去,反手压着他不许乱动,“别大惊小怪了,只是一个喷嚏用得着叫太医吗,爷哪有这么弱!”三分不满中还是有一分甜意。
“真没事?没受凉吗?今日逛了大半日,可穿够衣裳?”毕竟出外那么长时间,且又心神疲倦,自然容易得病,加上越倾这个刚刚痊愈的伤风病患者——胤礽这几日可是天天都跟他在一起的,什么时候被沾染上了也难说。
“少罗嗦。”胤礽揉了揉鼻子,又丢了记白眼过去,“该你慢慢想的事不去想,不相干的东西想这么多干嘛。”
胤禩闻言一顿,就着烛光又细细看了看胤礽的脸色,笑了笑,别开目光,遥遥看向窗外的夜幕星空,温润的黑眸坚定与执着,极缓极缓吐了一口气,“你说得对,余下的事是应该慢慢去想慢慢去做,仔仔细细的想,认认真真的做。”
两人距离极近,这一叹胤礽便深深看见那埋在骨里的什么极为坚毅,环手拥抱过去,“好,不论做什么,咱们一起。”
“你说老四会怎么做?”
“他?还用说,该他做得肯定会做,只怕还会把某些不相干的扯到身上……不过,有十四在,你也不必太替他操心。”
“小八,你是不是吃醋了??”
“……”
第二日满朝文武被皇帝的一个旨意给吓得一愣一愣的,把先朝时被削宗籍的八阿哥与九阿哥重收玉牒,并及其子孙,允禟允禩弘旺皆复其原名,赐予弘旺弘晸公爵之位。圣旨长篇赞誉了一番他们,并对当初的打压表示有失公允,所以现在好好弥补。旨意一下满朝哗然,纷纷都表示不可。其中还有几位老臣痛苦涕流说不能更改先帝的旨意啊,那可是大不孝。
熟知内情的几位宗亲王爷们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三人,对视一眼,嘴角抽搐,四哥八哥九哥他们全在场,正主都没表示了,他们凑啥热闹呢?要知道这事若非四哥的意思,皇帝会如此名昭下旨吗?
但此时也不能不表态,于是懒懒出列,义正言辞表示坚决站在皇帝这边,对他的宽宏大量表示无限支持。看到诸位老王爷都支持,连皇上面前的大红人傅恒和拖氨硎局С郑峋龇炊缘募肝焕铣家猜屏松簟�
这事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太小,往私里说是皇家的内部争斗问题,连皇帝都不在意了,他们又何必应拗着不放呢?
正迟疑中,皇帝又丢下一道旨意,全国严禁福寿膏的流通及吸食,现有的福寿膏都必须少缴销毁,一旦发现有买卖吸食者严惩不贷,最高刑罚抄家灭族。如此酷刑一下让大臣们懵了,有些人家中就有不少福寿膏,不过觉得那是药物,据说有添福添寿功效,况且买卖过程也能大赚一笔,但是怎么一下用如此严酷的旨意严禁流通呢?于是纷纷反对。有部分人倒不知道这福寿膏为何物,于是懵懵的看着激昂壮志反对的人。
听了大家一通引经据典甚至说那是仙丹有长寿之效吹嘘话后,越倾冷笑,沉声道,“这福寿膏还有个名字,就是鸦片,朕记得,皇阿玛当年曾经严厉禁止鸦片的流通,难道说朕要违了先帝的旨意吗?”
顿时哑口无言,满朝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就是一篇狗血天雷的小白文,大家别想太多啊,⊙﹏⊙b汗
看着诸位亲的议论,某实在是汗颜无比。
所以,继续走JQ小白路线╮(╯_╰)╭
第七十六章 遥知乱相属
碧蓝的天,洁白的云,青翠的树,还有红的黄的白的色彩斑斓明朗艳丽的花点缀其中,远望是起伏连绵的山峦,及近又是深深浅浅的绿,还有轻巧玲珑的楼阁亭台宏伟壮观的宫殿,身处其间,心旷神怡,舒适愉快,至少这几日叶蓉都过得异常轻松写意。
对于清王朝倾全国物力,集无数精工巧匠,填湖堆山,种植奇花异木所建成的圆明园,她早就无限期盼向往了,这次终于得遂心愿,自然非常高兴,又离了紫禁城不需要太多的装模装样端架子掩饰身份,所以来到这里后,日日四处游逛,玩得乐不思蜀,难得放松,大家自然不会拘着她。
正是季夏,高蝉长鸣,非常炎热,叶蓉边挥着扇子边往九州清宴走去,才穿过九曲长廊一阵细碎的争吵声就从苍松翠柏后的一角飞檐处遥遥传来,叶蓉不由嘴角一抽,无奈望天,不是吧,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紫禁城大家都自在了许多,对谈行止间都带了几分怡然自得,同时因为把话说开后,性情也不再压抑遮掩,做事说话都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一问一答间基本是直来直往。也就是说,吵架的机会也增加了许多,她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温润和煦的八爷骂人也那么犀利。
咳咳,说是骂人也不完全对,毕竟他们骂架起来都是引经据典指桑骂槐,哪怕她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听,都不知道原本已经吵过一大架。
一个浅笑,言语犀利;一个淡漠,字句硬朗。再加上旁观者的添油加火,虽然声音清脆非常好听,可惜,当你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那个冷汗涔涔,倒不如不明白的好。因此叶蓉跟越倾都是躲开了去,但有时争得时间过长,还是遇得上,这时就——
叶蓉的心情非常复杂啊。
想了想,走进去,果然,四爷跟八爷不知又在吵什么,一边一个坐着,满殿生寒,叶蓉快速一溜眼,扼腕,越倾不在,不然就有个缓冲对象了。
“回来了。”胤礽先朝她打了个招呼,叶蓉点点头,回了个微笑,然后自己倒了杯茶,又看了看桌边杯子空了的胤禛,立即端了茶壶倒了八分满过去,讨好一笑,“四爷请喝茶。”
胤禛看了她一眼,颌首,“好。”
胤祯撇撇嘴,把手上的杯子往她面前一放,眼皮不抬,“呐~~”叶蓉嘴角抽搐,十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