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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掀被躺在他身边,虽然某人似乎打算贴壁远离自己,她仍是将被子拉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将两人都盖好。整天的车马颠簸,说不疲乏实在不能,这两只终于不再闹腾,合眼不久,都静静睡着了。
然而情节的发展注定这是个要生事的夜晚。
屋外也许是房顶渐渐传出越发清晰的响动,直至将许晚之彻底磨醒,他猛然身子一翻压住曲孝珏质问:“你确定,你相熟的客栈是安全的?”
“……不出意外的话。”
除了商界,还有个世界叫江湖的嘛。比如说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江湖仇杀,夜半肃敌,逃奔追逐乃至高人比武——客栈正是一个提供是非场所的绝佳地头。
许晚之一听就明白,他们是遇到那个“意外”了。
果然现实都有抽风综合症,穿越之客栈必出事。做为主角,你会遭遇抢与被抢,杀与被杀,那什么与被那什么。做为路人,你会被打扰睡眠或者打坏门窗,甚至殃及池鱼献出生命为某位主角辉煌的人生添上清新的一笔。
此刻他着实觉得无力又无语,曲孝珏很淡定的任他压在自己身上,还腾出空来安慰一声:“放心,李掌柜会处理好。”
那他现在听见,几乎就逼到门口的刀剑利器造出的声音是浮云啊?
“如果打进来了怎么办?”
“不会。”她突然撑身微微抬了抬头,许晚之触不及防被撞了下鼻子,皱眉道:“我先睡了。”他果然翻身躺回去,不管外头更大的动静,真的睡了。
曲孝珏也没动,无声的摸了摸额头,静静维持着睡姿。这时,门口被敲响:“主子,您可安好?”
“无事,等她们消停了,你们也去休息。如果周小姐来找,叫她大可放心。”
“是。”曲药应了一声,不再声息。
许晚之睡得甚是坦然,反正他现在自觉并不怕死,外头的人要打要杀他也管不了。真出了事总有人顶着的么。然而却,睡不着哪!
翻转了片刻,他蹭地坐起来,刚好眼睁睁的看着屋中突然大亮,桌上不知何时正坐着个女子,随手执起杯茶,那纤纤玉手,随着她的动作真真泛着莹润的光泽。同一时间,曲药与曲扇破门而入。
“你是何人?”曲药盯住她拔剑,冷声问着屋中悠闲而坐的女子。那女子慢慢的饮了口茶,眉间微微一蹙,茶是冷的。
“广南燕紫焉,初到此地,见贵屋最为宁静,冒昧进来坐坐。”燕小姐语气中的自然而然几乎令人汗颜。从许晚之的眼光来看,她白颜色精致,青眉螺黛,长得极美。尤其是夜晚突然造访,陡然就让他想起某部《夜访XX鬼》来。
显然曲家几位没听过这个名头,曲药冷声道:“若小姐寻事,请屋外见真章,若只是走错了路,请即刻离开。”
燕小姐不满意了,抬眼望向她,说出的话竟是委屈:“我赶了几天的路走到这里,楼下又关了门,好不容易才进来坐下,你竟要赶我走。”
“……那小姐去在下的屋中坐吧。”曲药眉间抖了抖,克制道:“在下的屋中,也——宁静。”
“哦?”燕紫焉目光转向床上直直望着自己那对夫妻,甚觉有趣,又转向紧紧盯着自己的曲药,妥协的哼了一声:“也好,不过你得把床让给我。”
她径直望着她,似乎除非她答应不可。曲药握剑的手紧了紧,终于点头:“可以,请不要再打扰主子休息。”
“真是无趣。”燕小姐缓缓站起身,这样评价一句。她虽然一身简袍,袍摆晃动处隐隐透着银光,似乎内潜暗绣,随着她出门手中一转,那几颗照明的夜明珠便隐于她手掌,门阖上,重新归于黑暗平静。
相商
确实被刚才魔术一般突然出现在屋中的美女震到了,曲孝珏平静的声线从下透出:“可要关窗?”
“……不用了。”他重新躺下,反正关于不关,似乎没有现实区别,吹点小风屋中还凉爽一些。次日,这个原本四人行的队伍又壮大了。
许晚之难得早起了,曲孝珏自然与他同步。两人梳洗过后下楼,掌柜笑着招呼一声,吩咐上清粥早点。周弦夫妻在他们吃到一半的时候下楼,并未介意他们先用,坐下来静静吃为自己上的那份。
原来两家下人更早,已经用过早点在外准备行程,所以是等这几位主子吃完饭就上路。饭罢,与李三娘道别,她笑着祝她们一路顺安早日到达,最好下次再来光临。
“你们怎么不等我?”突来的清亮女声含着些不满的质问,几人被阻了脚步,转向楼梯口渐渐走来的燕紫焉美人,她挑着眉,唇角抿起,显然是在为几人的“不告而别”表示情绪。
周弦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曲孝珏沉眉看她一眼,淡声道:“燕小姐还有何事?”难道还要与她们同行?
“你们去什么地方?”她不答反问。
约莫听出了端倪,周弦突然拍手一笑:“这与小姐何干?”
燕紫焉斜她一眼,理所当然的道:“我初入中原尚未熟悉,如果顺路,正好同行。”其语气自然得好像只是约伴去看场街戏一般,几人反不知如何答她。
许晚之觉得这美人思维很是神奇,比自己这个半路人也不遑多让,看着她主动多了嘴:“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凭什么要我们给你做向导?”
好像确实如此,燕紫焉被噎了一下,视线居高临下的落在他身上,骄傲的哼了一声。手掌一翻赫然便是三颗亮闪闪的夜明珠,即使在白日那莹润的光泽也让人见之赞叹。
“环城。”曲孝珏道:“如果要来,你还有半刻钟。”说完不再停留,直接出门。这么砸钱这么霸气的手法自然也让许晚之心中感叹:她赢了,因为他们是商人。
焉紫焉美眸一亮,她运气真好,果然是同路。而且这几人看起来都好好玩的样子。
上车后,今天换曲扇驾车,曲药去带另一辆装着行礼的马车。见到门口缓缓走来那道紫色身影的时候,她的手紧了紧,眼抽了抽。
果然,燕紫焉视线在几辆车上一转,直接走向曲药,笑道:“你主子那里似乎容不下我,我还是跟着你吧。”
曲药很想当做没看见她,冷声问:“你的马?”她才不信她是从广南一路走来的!
“放了。”一边翻身上车一边答得理所当然,见曲药神色泛冷还顺带添上一句:“它陪我赶了几天路,我想它委实劳累,就放了。”
“……”
再不理她,曲药狠狠一扯缰绳,马儿陡然扬蹄,让还未坐稳的燕小姐不可控制的向里翻去,“哎哟”叫了一声。
几人再次上路。许晚之与曲孝珏仍是昨天那个相处模式,周弦夫妻从来不闹任何幺蛾子,唯独多了个燕紫焉,颇似个生事的。但是曲药一直不怎么搭理她,她那点精神全用在怎么逗她说话或者露个表情,没有机会去殃及他人。如此,这一路除了曲药更加无言,还算顺遂。
午餐,未及赶到饭馆。干粮她们当然齐备,因为有男眷,零食小点亦是不少,可是饭后再上车,燕小姐晕车吐了,闹的动静实在不小,几辆车都停了下来。
周弦瞅着她苍白的容颜似笑非笑:“莫不是怀孕了?”
燕紫焉无力的靠在树根上,万难之中抬起头来瞪她一眼:“胡说,我没成过亲呢!”
那神色可不可以理解为疑似害羞?周弦更加惊奇的瞧着她,讶然道:“难道你还是个——童女?”
“你!”用力瞪她一眼,燕紫焉将眼神转向一边,不打算再和她说话。周弦从侧面看去,那可见的白嫩耳垂,分明泛着淡淡的红润之色。她再也抑制不住,扑哧笑出了声,直到某人的侧颜都鼓了起来,才大笑着去找自己的夫君说体己话。
她不过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众人本来可以不管她。然而毕竟是曲家带上的人,这女子长得这般模样,吐起来脸色苍白黑眸生水,反正是女人看了都不忍心的。
许晚之自己就是个晕车党,这次却没事,见她吐成那样,心里十分清楚那种痛苦,想了一想将给自己准备的小酸果端过来:“你怎么样?”
“没事。”燕紫焉见他伸过来的东西,无语道:“你当我是柔弱男子么?”
这次换许晚之无语,淡声道:“一,你吃着试试有没有用,二,继续做你非柔弱大女子。”
本以为他会劝自己两句,谁知道这语调却清清淡淡的并不强求,燕紫焉看他一眼,伸手接过来。许晚之看到曲药给她装来清水:“漱口可以,少喝一点。”要晕车的人,是喝水都要吐的。
他转身就走向另一边,也没有目的,反正就是望望树叶或者随意的走走。曲孝珏见他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都是这个做派,走过去道:“我记得这里生过一株奇花,想去看么?”
“什么奇花?”他不是植物学家,只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又无事的话,总觉得发现些新的东西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高的花杆,黄黄的一盘,似乎只是向着太阳生长。”他立即悟了:“太阳花?”在这里居然是“奇花”……
“夫君知道?”审视的看他一眼,曲孝珏反问道:“是何意?”
许晚之笑起来:“向日葵,就是一种只是对着太阳才长的花,确实可以称奇。”他向休息的方向望去一眼,道:“既然还有一会儿,去看看也好。”曲孝珏点了下头,两人向她说的那个方向走开。
燕紫焉总算休息得好些,看着那两人的背影问曲药:“他是你家主君?”
“嗯。”
“这人倒还有点意思。”她抿唇一笑,兀自结论。曲药冷冷扫她一眼,给她喂水的动作顿时生硬许多,警告道:“燕小姐顾及自己即可。”
燕紫焉自己夺下那壶水去漱口,哂笑道:“真是块愚忠的木头!”
等那两人回来,放心,他们没有摘花扯草破坏植被。各人都歇息好了,重新赶车上路。燕紫焉端着那碟酸果,试探的放进嘴里。曲药虽然冷硬也非冷血,放缓了动作她�